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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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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的凉意还沾在衣角，许江幼坐电梯回到公寓，没有立刻开灯。
她靠在玄关柜上，望着漆黑一片的客厅，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进来，在地板上切成一块块细碎的光。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暗着，秦姜闻发来的那个“好”字，像一枚轻轻落进心底的石子，余温迟迟不散。
她没有再回复，只是把手机静音，放在柜面上。
有些情绪不需要立刻回应，有些心动不必急于说出口。慢一点，再慢一点，才配得上这么多年的沉默与等待。
简单冲了个澡，换上柔软的家居服，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许江幼走到阳台，推开窗，晚风带着秋夜的清冽扑在脸上，让微微发烫的脸颊冷静了几分。
宋黎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铃声打破安静。
“出门没？”宋黎的声音依旧低沉，背景里隐约传来厨具碰撞的轻响，还有另一个男人很低的说话声，温柔又轻，是凌清野。
许江幼弯了弯嘴角，语气放松：“马上，换件衣服就过去。”
“不急，”宋黎道，“菜刚下锅，晚一点也没事。”
“知道了。”她挂了电话，从衣帽间挑了件最普通的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帽子一压，几乎遮住大半张脸，低调得像个普通大学生。
作为常年活在镜头下的人，她只有在去往宋黎住处时，才敢这样毫无负担地出门。那是她为数不多可以卸下明星身份，只做“许江幼”这个人的地方。
小区外车流平稳，她没有叫保姆车，自己步行过去。宋黎的公寓离她不远，在一片闹中取静的老式住宅区，楼层不高，绿植茂密，充满人间烟火气。
走到楼下，就能闻到从敞开的窗户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混着楼道里淡淡的消毒水味，踏实又温暖。
许江幼抬手敲门，没等两秒，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凌清野。
他穿了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手上还沾着一点水渍，显然刚从厨房出来。看见她，他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来了，快进来。”
七年分离带来的隔阂早已散去，此刻的凌清野，温和、安稳、眼底有光，再没有当年不告而别的阴郁与躲闪。许江幼点点头，换鞋进屋：“麻烦你了，还特意做饭。”
“不麻烦，”凌清野接过她手里的包，放在沙发边，“宋黎说你喜欢吃清炒时蔬，我多做了两个。”
客厅里灯光明亮，暖黄色的光裹着整个空间，沙发上搭着两件随意乱放的外套，茶几上放着两杯没喝完的温水，角落堆着宋黎直播用的设备，一切都显得凌乱又真实。
这是家的样子。
是许江幼从小到大都在渴望，却很少拥有的样子。
宋黎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看见她，淡淡点头：“坐，马上开饭。”
他依旧话少，依旧冷着脸，可眼底的松弛骗不了人。自从和凌清野和好后，他眼底常年不散的疲惫与冷硬，淡了很多，连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许江幼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在厨房进进出出，一个切菜，一个翻炒，配合默契，没有多余的对话，却处处透着安稳。
凌清野会顺手替宋黎擦掉溅在脸颊上的油渍，宋黎会默默把凌清野够不到的调料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她忽然觉得心里很软。
至少她的哥哥，终于在颠沛流离的人生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饭菜很快端上桌，四菜一汤，简单家常，却香气扑鼻。凌清野很细心，特意给她准备了不辣的口味，连米饭都煮得软硬适中，完全贴合她平时的饮食习惯。
三人安静吃饭，没有太多话题，却并不尴尬。
宋黎低头吃饭，忽然开口：“今天秦姜闻去找你了？”
许江幼夹菜的手顿了顿，点头：“嗯，拍摄现场，顺路看看。”
“顺路。”宋黎重复了两个字，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点了然，“他这辈子，大概所有的顺路，都用在你身上了。”
凌清野抬眼看了看宋黎，又看了看许江幼，没插话，只是默默给两人碗里添了菜。
许江幼没反驳，低头扒了一口饭。
宋黎太懂她，也太懂秦姜闻。
当年高中，秦姜闻那些不动声色的靠近、默默的跟随、恰到好处的帮助，宋黎全都看在眼里。他从不点破，也不阻拦，因为他看得出来，那个冷淡的学霸，对他的妹妹，没有半分恶意，只有藏得很深的在意。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宋黎没有多劝，也没有多问，只是淡淡补充一句，“别委屈自己。”
“我知道。”许江幼轻声应。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秦姜闻的好，不浓烈，不刺眼，却细水长流，稳得让人安心。他不逼她，不赶她，不要求她立刻给出答案，只是站在那里，等她愿意伸手。
吃完饭，凌清野收拾碗筷进厨房，宋黎坐在沙发上，打开直播后台查看数据。许江幼靠在一旁，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夜色，手机在口袋里安静躺着，没有震动，没有消息。
她没有主动找秦姜闻，秦姜闻也没有再来打扰。
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不纠缠，不紧绷，保持着最舒服的距离。
坐了将近一个小时，许江幼起身告辞。她身份特殊，不能在外久留，更不能在宋黎家过夜，避免被路人认出引发不必要的猜测。
凌清野送她到门口，递给她一个保温盒：“炖了点银耳羹，你带回去喝，熬夜之后吃点温和的。”
“谢谢。”许江幼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盒身，心里一暖。
“路上小心，”宋黎站在玄关，“到家发消息。”
“好。”
走出楼道，秋夜的风更凉了一些，树叶沙沙作响。许江幼抱着保温盒，慢慢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保温盒很暖，隔着一层布料，暖到心口。
她忽然想起傍晚在秦姜闻车里的那一刻，他也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把所有温柔都藏在细节里。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踏实的感觉。
回到公寓，已经是夜里十点。
许江幼把保温盒放在厨房，没有立刻吃东西，而是走到客厅，拿起一直静音的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秦姜闻真的很有耐心。
从傍晚分开到现在，四个小时，他没有发一条消息，没有打一个电话，没有追问她在做什么，没有打扰她的私人时间。
他知道她要去宋黎那里，知道她需要安静，知道她需要空间。
所以他安安静静地等。
等她主动出现，等她愿意开口，等她自己想靠近。
许江幼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停在秦姜闻的聊天界面上。
对话框还停留在他那句不着急，慢慢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心底那点犹豫、不安、胆怯，在这一刻，慢慢被温柔取代。
她其实早就动心了。
从雨天堵车那一眼开始，从他出现在她公寓门口开始，从他安静送她回家开始，从他说“我乐意”“我等你”开始，她的心，早就不受控制地偏向了他。
只是她不敢承认，不敢迈出那一步。
可现在，看着宋黎和凌清野安稳的样子，抱着手里温热的银耳羹，感受着被人妥帖放在心上的滋味，她忽然觉得，也许可以试着勇敢一点。
试着相信，有人会一直等她。
试着相信，她也值得被这样温柔对待。
许江幼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动，敲下一行字。
没有暧昧，没有告白，只有一句最简单、最真实的话。
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发送成功。
不过三秒，手机震动。
秦姜闻的回复很快，简单，温柔，一如既往。
应该的。
顿了顿，他又发来一句。
你开心就好。
许江幼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急切的靠近。
只有安静的陪伴，无声的默契，和跨越了多年时光，依旧未曾改变的心意。
她放下手机，走到厨房，打开凌清野炖的银耳羹，温热甜软的气息扑面而来。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温柔，公寓里终于不再是冷清空旷的样子。
许江幼捧着温热的碗，坐在落地窗前，慢慢喝着。
风很轻，夜很静，心很安。
她知道，这场漫长的、缓慢的、细腻的极限拉扯，不会很快结束。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走，慢慢聊，慢慢把那些错过的岁月，一点点补回来。
不急。
真的不急。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走得多慢，身后那个人，一定会一直等。
等到她完全放下防备，等到她主动伸手，等到她心甘情愿，走进他的世界里。
而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