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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书脊里的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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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能感觉到，他对自己不止是冷漠，好像还有些……厌恶？什么时候惹到他了么。
大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欣慰：“看你瘦瘦弱弱的样子，没想到还有颗大心脏。”
林西感觉肩膀一震，和他这块头相比，旁人很难不瘦弱啊。他朝两人笑了笑，他倒是不在乎高峰喜欢不喜欢自己，看他的样子，也不是那种会给人穿小鞋的人……吧。
三人收了说笑，姜云三两步并过去，开始给高峰汇报：“我在四处打听了，受害人一直独居，这阵子家里只有保姆白天过来照顾，时不时会有学生来探望，但是都没有独处过，受害人大概凌晨死亡，期间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发现有人拜访。”
“法医那怎么说。”
这回大周接的话：“尸体送过去没多久，苏明接的，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半个小时之后去看。”
高峰点点头，嘴角还是绷着的，看不出喜怒。
“还愣着干什么？”
大周赶紧说：“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带着林西吧，我俩去看看结果。”
林西看了眼高峰，他还是那股冷酷模样，不置可否，拉过警戒线进屋去了。
路上，大周和林西讲：“其实老大不愿意接这个案子，最近有个凶杀案，连环入室，连死了三个了。可惜上头压着，偏偏让咱们处理这个案子。”
他看着后视镜，余光看了林西一眼：“对不住啊，你可别觉得不舒服，我这人说话就这样。但是你也知道，一个老爷子突然猝死，和正连环作案的杀手，有个轻急缓重吧。”
林西点点头，觉得情有可原，转而提到他话里的小细节：“大周哥，你叫他老大，听着不像警察，倒像□□。”
大周笑了笑：“那是我对咱们老大真心佩服啊，再说，他那样，”他学着高峰那个臭脸，“我第一次见，真以为是个打手。而且，老大在咱们局里可是这个。”他双手仍握在方向盘，只有大拇指坚强地竖起来。
林西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开始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他和我有什么过节么？”他压低了嗓子，“案子都查清楚了么，开始聊天了。”可惜他说话清亮，学不出来高峰那老烟嗓。
大周嘶了一声，他一贯大大咧咧的，但也不是情商低，思考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开口。
林西察觉出来什么，他不再看路了，转过头去，盯着大周的侧脸：“他和我爸爸有关系。”
正好等红绿灯，大周停了车，“队长当年刚入队的时候，那是一个桀骜不驯，谁都治不了的刺头，偏偏遇到他师父，第一个大案就被梁sir镇住了，自此对他师父是一个死心塌地。”
林西若有所思，点点头：“他师父，是梁海生？”
大周点点头：“所以我说呀，小西西啊，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毕竟这是夺师父之仇，自此生死两隔，难以忘怀啊。”
林西被他逗笑了，“我明白，是我对不起他。”
大周启动了车，打灯向左拐：“哎，可别，爸爸的事归爸爸，这可不兴什么父债子偿啊。”警队到了，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认真盯着林西：“别看咱俩刚相遇几个小时，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是个好小孩，老大那么聪明，他迟早也能看出来的。”
林西嘟囔了一句什么，低头笑了一下。
两人下了车，大周引着他左拐右拐，法医室在刑侦支队后院，一栋不起眼的灰楼，与办公区隔着一道铁门。
灰楼贴着院墙立着，窗不多，玻璃常年蒙着一层白。铁门一关，外头的声就断了。径直上了二楼，一堆检验台，码着显微镜、玻片之类的，林西化学还不错，但是也没有专门研究过检验分支，只能看个大概。
里面迎过来一男一女，女生走上前来和大周打招呼，她抬起来手腕作势看了看表：“大周，半个小时一分不差，被你们队长练出来了。”
大周回了个什么，林西没注意，他光盯着那个男的看了。有点惊喜，他笑着说：“苏禾，你也来的一大队呀。”
苏明见状，眼神在他俩之间转：“认识啊。”
苏禾也笑着点点头，“这是林西，我同学，林西，这是我姐苏明。”
苏明有些夸张，瞪大了眼睛，和林西握了握手：“你是那个林西啊，你最近在我们局里可是鼎鼎大名。哎，”
苏禾扒拉她一下，把手里攥着的纸递给大周：“这是尸检报告，受害人死于心机梗阻，是猝死，具体诱因还有待进一步探查。”
大周接过来纸，冲他们俩挥了挥：“谢了昂，我们先走了。”
往外走着，林西还不住困惑：“大周哥，为什么苏明姐要说我鼎鼎大名？”
“这事说来蹊跷，本来你爸爸和老大师父的事儿就我们年纪大点的知道，就算听说过，也只是了解个大概。最近不知道是谁在局里投了个匿名信，嘿还把你牵扯进来了，这下好了，大家伙儿全传开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大周胳膊一伸，揽着林西，低头凑过来：“这节骨眼不好，估摸着你进局里还得受点委屈，没事，男子汉大丈夫，有哥在呢。”
林西点头称是，有些感动，这是遇到人间好同事了，又暗自发力撑着大周——这哥太沉了，对自己一身子力气也没点数。
回到大杂院，几人汇合，各自汇报进度。
几个人围着案发现场，翻开尸检报告也没看出来什么——真要有什么，苏明也早说了。
林西在车上已经看过了，这会儿正仔细盯着地上画的白线，还有一个杯子倒在地上，看着像是秦老师喝水，突发心脏病，倒下去的时候，把杯子也带到地上，天热，水已经蒸干了。
他又走到门口，观察门锁，没有破坏的痕迹。
“门锁得好好的，早上保姆来的时候，也是用钥匙开的锁，没发现问题。”姜云凑过来，和他一起弯着腰盯着门。她又扭头去问林西：“林西，你知道李大东么？”
林西仔细在脑子里挖了挖，想起来这是谁的学名：“是胖婶儿的儿子吧，他怎么了？”
“胖婶儿？”姜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噗嗤一笑：“哦哦，没事，听说这个李大东是给秦老师送药的，你要是不忙，高队让咱们俩去他家探探，正好你们是老街坊，聊起来方便。”
林西瞅了眼高峰，撇撇嘴，估摸着这个“咱俩”相当有水分。他自无不可，带着姜云去找李大东。李大东虽然已经老大不小了，但是一直没结婚，好像还有赌瘾，老听妈妈说，讨债的跑他们家里来要钱。所以他自然也没钱买房，还和他妈妈胖婶儿住在一起，连累老母亲也提心吊胆的，住不踏实。
他家里离着秦老师家还隔了两三户，腿着要走小段距离，林西顺便给她讲这一老一中的苦情故事，“最近倒是没听说有人追上门了，约莫是找着这么个工作，改邪归正了吧。”
走近了，不用林西说，姜云就能知道哪户是他们家——大白天的，人人不说瞧热闹，也断不会像他们家似的，门闭得死死的。敲了敲门，门扒拉开一个小缝，露出胖婶儿那双大眼，瞧她睡得估摸也不好，眼里都是红血丝。
林西和姜云都没穿警服，见是林西和这么个小姑娘上门来了，胖婶儿有点奇怪，但还是扬着笑脸把门打开了：“林西啊，怎么突然回来了，这是？”
姜云赶紧露出她那张小脸，笑着：“婶儿，我是姜云，李大东在家么？我们来问点事。”
胖婶儿忙不迭堆起来个笑：“真不巧，大东上班去了，他最近给药厂送药，可忙着呢。”
林西又问：“那您最近有听他说起，秦老师那有什么不对劲的么？”
“呦，这倒是没有，”胖婶儿作势想了想：“你也知道，大东内向，长大了有什么事也都憋着，哎呦看着他那样我就来气，支支吾吾闷驴似的……”
胖婶儿喋喋不休也说不出来个什么，两人见李大东不在，也不跟她多费事了，忙不迭告辞。
刚一告别，林西就听见门又“嘎吱”一声闭住了。
姜云噗嗤一声笑了：“不只是改邪归正，看着好像是发达了。”
林西也笑：“是啊，胖婶儿日子一看又好过了，不出屋也戴着条大金链子。”
快要走回来了，姜云摇摇脑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岂止岂止，刘大妈可都告诉我了，几个月前，追债的还天天堵在门口呢，大伙都叫苦连天，突然间，一键清空，你说怪不怪？”她又凑近了一点，压低了点声音：“一个月前，莫名其妙地，大金链子戴上了，你说神不神？”
这小姑娘才来一会儿把什么都摸透了，林西对她才是佩服佩服：“又怪又离奇，胖婶儿指定有古怪。”
“有古怪还不去查。”
那个低沉的声音又从背后传过来了，林西和姜云顿时站直了。姜云一声“得令”，跑去不知道哪了，给林西留下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林西闭了闭眼，这老哥神出鬼没的，还总是一副没了老婆的鬼样子。你没了师父，我也没了爹啊。
高峰这回不把他当空气人了，眼神狠狠抓了他一下。林西也反过来盯着他，发现这人眼窝还挺深邃的，像是个混血——怪不得长得那么凶呢。
高峰视线移走了，向屋里走去。林西也跟着他，他还想去案发现场再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