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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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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个人，如果是真心的，”谢父继续道，声音平稳，却仿佛藏着千钧之力，“那就应该去思考，如何用你的智慧和能力，去跨越那些阻碍，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去争取你们想要的未来，而不是仅仅在这里，对我说‘你没办法’。”
他的手在谢予衡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动作依旧生硬，却传递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意味。
“眼泪和哀求，改变不了现实，也说服不了我。”谢父松开了手，后退半步，重新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但眼神深处那丝冰冷的决绝，似乎融化了一丝缝隙，“让我看到你的‘有办法’，而不是你的‘没办法’。”
他说完，没有再去看儿子怔忪的表情，也没有再看妻子欲言又止的神情，转身走回书桌后，拿起了另一份文件，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和那番话从未发生过。
但书房里的空气，已经悄然改变了。
谢予衡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泪痕未干，母亲轻轻替他擦拭着。父亲的话像冰水混杂着火星，浇在他滚烫疼痛的伤口上，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奇异的感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又抬头看向父亲沉默而挺拔的背影。
那颗被宣判死刑、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在冰冷的绝望深渊里，似乎被一根极其细微的、坚韧的丝线，轻轻拉扯了一下。
而就在他内心逐渐平静的同时，病房里的岑可，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林薇。
林薇问他出院手续办好了吗，他说都好了，又终于和林薇说了跟谢予衡分手的事情，惹得林薇大怒：“什么意思？谢予衡知道了这件事就要和你分手？！他凭什么？”
她的怒火来得如此直接而猛烈，像一盆滚烫的油，浇在了岑可本就冰冷死寂的心湖上，反而激不起太多波澜，只觉得更加疲惫和……荒诞。
“不是，”岑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打断了她愤怒的猜测，“是我提的。”
“你提的？”林薇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为什么？岑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别急，慢慢说，是不是谢予衡那混蛋逼你了？还是他家里……”
“都不是。”岑可打断她，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是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在一起了。”
“不应该？！”林薇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急切，“岑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俩经历了多少才走到今天？谢予衡为了你，跟他家里周旋了多久？你说分手就分手？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还是，因为这次的事情，你觉得……配不上他了？”
最后那句话，林薇问得小心翼翼，却精准地刺中了岑可内心深处最敏感脆弱的一角。
配不上。
这三个字，像三根淬毒的针，深深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里。
他忽然想起湖边潘临与谢予衡并肩而立、言笑晏晏的画面，想起谢予衡父亲那双深不可测、充满审视和评估的眼睛，想起米弗令人作呕的触碰和自己那无法控制、带来无尽羞耻的身体反应……所有的一切，都在反复印证着这三个字。
“林薇，”他开口，声音嘶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你知道吗？我看到过谢予衡和潘临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很和谐。潘临能和他聊很多，能给他我可能永远给不了的轻松。谢予衡他……太累了，和我在一起，他太累了。要应付家里，要保护我，还要照顾我这个随时会出问题的麻烦。”
他顿了顿，积压在心底的、对自身的厌恶和绝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有病，林薇。不是普通的病。是皮肤饥渴症。你可能没听过，就是，我离不开亲密接触，像瘾一样。压力大，没安全感的时候，就会发作，会变得……很没用，很可怕。这次米弗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残缺的、有严重缺陷的人。我连自己的身体和情绪都控制不了。谢予衡他值得更好的，一个完整的、健康的、不会拖累他的人。而我，我也需要学会，不靠任何人，自己活下去。哪怕……活得糟糕。”
电话那头的林薇久久没有说话。只有略微加重的呼吸声传来。岑可可以想象好友此刻震惊、心疼、又愤怒交织的复杂表情。
良久，林薇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刚才的怒涛汹涌，而是沉静下来，带着一种压抑着情绪的、沉重的力量：
“岑可，你听着。”她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第一，谢予衡累不累，值不值得，那是他的事，他的选择。他既然选择了你，就应该承受选择带来的一切，包括压力，包括麻烦。如果他现在觉得累了，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配不上’的理由！”
“第二，”她的语气更加坚定，“潘临？我不管他是什么来头，有多‘完美’，有多能聊。感情不是做学术报告，不是谁懂得多谁就赢！谢予衡和你之间经历的那些，是别人永远无法替代的！如果谢予衡因为这点‘轻松’就动摇，那他也不值得你为他这么痛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薇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却更有力，“你的病，不是你选择逃避和自卑的理由！岑可，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坚韧的人之一！你能考到燕大，能在数学上取得那样的成绩，这本身就证明了你的强大！疾病是生活的一部分，是挑战，但不是定义你的全部！你需要的是正确的帮助和支持，不是自我放逐！”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分手？如果这是你冷静思考后真的想要的决定，我尊重你。但如果你只是因为觉得自己‘脏’，觉得自己‘配不上’，觉得自己是‘累赘’而推开他，那岑可，你不仅是在伤害自己，也是在侮辱谢予衡对你的感情！他如果真的爱你，爱的就是完整的你，包括你的伤痕，你的疾病，你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