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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橘香与米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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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初秋，风里都裹着蜜橘的甜香。蜜橘推着一辆装满橘子的三轮车，停在巷口的老槐树底下。他穿着件姜黄色的薄衫，皮肤被晒得微微泛红，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月牙，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像个刚熟透的橘子，甜得晃眼。
他是邻村种橘人的儿子，每到这个季节，就会推着一车橘子来城里卖。巷子里的老人都喜欢他，喊他“小橘子”，买橘子的时候总会多塞给他几颗糖。
面米就是被这股甜香勾出来的。
他是巷尾那家手工面馆的小老板，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刚擀好的面条。面米性子温吞，话不多，眉眼清秀，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麦香，像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让人觉得踏实。
第一次搭话，是蜜橘的三轮车不小心蹭到了面馆的门槛。
蜜橘慌慌张张地跳下车，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我帮你擦擦！”他说着，就要去掏口袋里的手帕。
面米放下手里的面条，弯下腰看了看门槛，笑着摇头：“没事，不碍事。你的橘子……甜吗？”
蜜橘眼睛一亮，立刻从车上拎起一个沉甸甸的橘子，塞到面米手里：“甜！刚摘的，你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面米接过橘子，指尖碰到蜜橘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橘子的甜香一样，一下子钻进了心里。他剥开橘子皮，金黄的果肉露出来，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淌。咬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带着阳光的味道。
“真甜。”面米笑着说。
蜜橘笑得更开心了，小虎牙露出来，格外可爱：“那你要多买几斤吗？我给你便宜点！”
从那以后，巷口的老槐树下，总能看到蜜橘的三轮车。而面米的面馆里，每天都会飘出橘子和麦香混合的味道。
面米每天都会买蜜橘的橘子，有时是一筐，有时是半筐。他会把橘子切成片，泡在茶里，做成橘子茶，给来吃面的客人免费喝；他会把橘子瓣剥好，放在小碟子里，送给隔壁的小朋友。
蜜橘则会每天守在槐树下，等面米的面馆开门。他会帮面米搬面粉，帮他揉面，帮他招呼客人。面米擀面条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一边剥橘子，一边叽叽喳喳地讲村里的趣事：讲他家的橘树结了多少果子，讲隔壁的大黄狗偷了他的橘子，讲村口的老井有多清凉。
面米总是听得很认真，手里的擀面杖不停，嘴角却悄悄扬起。
他们的日子，像橘子味的甜汤，温热又清甜。
傍晚收摊后，蜜橘会推着三轮车，跟着面米回面馆。面米会煮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卧两个荷包蛋，再配上一碟剥好的橘子。两人坐在小桌边，窗外是夕阳的余晖，风里是橘香和麦香，吃得满心欢喜。
蜜橘说：“面米，你的面真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面米抬眼看他，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那你天天来吃。”
蜜橘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小声说：“好。”
转折发生在一个微凉的傍晚。
那天的橘子卖得特别好，蜜橘早早地就收了摊。他跟着面米回面馆，却看见面米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张车票。
“你要走？”蜜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面米点点头，声音低沉：“我爸妈让我回老家，接手家里的生意。”
蜜橘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面米，眼眶瞬间红了：“那……那你还回来吗？”
面米放下车票，站起身，走到蜜橘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麦香的气息。“我不走了。”面米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里有我的面馆，还有……我舍不得的人。”
蜜橘愣住了，眼泪掉了下来，却笑得像个傻子：“真的？”
“真的。”面米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蜜橘，我喜欢你。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喜欢听你讲村里的事，喜欢……和你一起吃橘子，一起煮面条。”
蜜橘的心跳得飞快，他看着面米，哽咽着说：“我也喜欢你！我喜欢你做的阳春面，喜欢你泡的橘子茶，喜欢你……”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面米轻轻吻住了。
窗外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里的橘香，混着麦香，甜得让人沉醉。
后来，巷口的老槐树底下，再也看不到蜜橘的三轮车了。取而代之的，是面馆门口挂着的一块新招牌——“橘香面馆”。
面馆里，不仅有热腾腾的阳春面，还有清甜的橘子茶，剥好的橘子瓣。
每天早上，人们都会看到，穿着姜黄色薄衫的少年，和穿着白衬衫的青年，一起在面馆里忙碌。少年剥橘子，青年擀面条，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最温柔的画。
江南的秋，橘香依旧。
青石板路上，橘香和麦香交织在一起，漫过了整条巷子，也漫过了两人的岁岁年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