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澄清
...
-
众人听到这样的故事一时都无话,而后又各自低头交谈。场上一时谈论不断,却没有人对年时兰在说什么。
禾三爷和黄老爷子对视一眼,他们今天召集大家议事自然对此事清楚不过,让年时兰自己出来说明此事,一来是想看看年时兰的人品如何,如果年时兰试图掩藏或者虚构作假,这样的人他们并不欢迎留在长夏里。二来有她本人解释清楚,最后他们出来说明情况,才更有信服力,此事才能完全解决。
一个身穿长袍身材圆润魁梧、满脸胡须的男子冷眼闪过禾桂花一眼,冷哼一声:“哼,被县衙抓过就是抓过,什么叫不承认戕害人命,事实就是那人吃了你祖父开的药就死了,而你祖父也确实被抓过,你现在说巧言善辩无非就是想为他开脱罢了”。
禾桂花看到说话的人脸色就沉下来,但是她没说什么。
年时兰环顾四周,将众人的神态都放在心里,看到更多人只是观望,心里就有数了,现场人的反应比她预料的温和。
年时兰道:“事实胜于雄辩,真相就是真相,真相不在于我的一两句话,也不在于你信任不信任。这些事县衙随便一查就能查清楚,我没有必要骗大家”。
爷爷在世时常跟我说:““人立于天地间,应当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诸位,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但我亦能做到俯仰无愧”。
我漂泊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邻里和睦的定居点,我又怎会不重视它,今日这样的大事我不敢欺瞒各位,以上所言句句属实,望各位能够抛开成见,谨遵真相。
禾桂花看着面前的人眼神落寞,透着孤寂,心底生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的疼,她最是知道亲人离世,形单影只的生活,而这人更是居无定所,一个成年女子一人漂泊,唯一的长辈身陷牢笼,她一个人又是如何度过的呢?禾桂花忽然觉得眼前人竟是如此的单薄,自己尚且有家有地都彷徨无助地过了那么久,那这人又事如何地走过无人问津、身无着落的日子的呢?
禾桂花低头掩饰住自己激荡汹涌的情绪。
年时兰依然昂首挺胸地立在人群之中,她执着坚定,毫不退缩。
禾桂花静静地立在她的身旁,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现场有人依然讨论着,有人默不作声。
禾三爷双手握着拐杖,闭着眼静默在前方,任由大家讨论。
讨论声继续着。听了一番解释,大家自己也思考一番,没了刚才的剑拔弩张,对年时兰也没了最初排斥拒绝的模样。
他们的讨论没有结论,最终都看向了禾三爷,等着他做出判断。
禾三爷看大家都静下来,慢慢睁开眼睛:“年时兰爷爷的事,我和黄老昨日已经去过县衙询问清楚了,事情确实与她所说并无分别,当年的的确确存在冤案,后来官府也是澄清过此事。今日由她自己说出这些事,就是为了让大家心无疑虑,我还是那句话,有任何问题今日问清楚,今日过后不提此事,现在大家还可以继续问她,我和黄老也都在旁边看着,绝不偏私”。
听到禾三爷的话,有人问道:“年姑娘,你爷爷既然可以在良善医馆坐诊,为什么你没有继承爷爷的医术?”
年时兰道:“我从小跟随爷爷四处行医,自然也懂药理,但从未自己一人行过医,也不敢盲目尝试”。
那人点点头,不再问话。
另一人接道:“我们相信禾三爷的为人,既然他说你说的是真的,我就相信你,不过以后就是长夏里的人,往后就不要再进山采药了,免得让别人知道你的事,影响到我长夏里的人”。
年时兰道:“多谢你能相信我们,但是进山采药是我的生存根本,恕我无法遵从,另外既然爷爷的案情是冤假错案,就不存在我的事情会影响到长夏里人的事情。
那人看年时兰油盐不进,一时也找不到可说的,甩着衣袖没入人群,不再搭话。
禾桂花看她游刃有余的样子,眼里觑着笑意,放下心来。
蒋懒汉隐在人群中问道:“年时兰,你住在村里如果有人出事了怎么办,说不定就是你害的”。
年时兰被他惊天的言论气笑了:“对于这样毫无根据的指责,我无话可说”。
年时兰眼珠一转说道:“就像,我说长夏里的某些人娶不上媳妇、找不着妻子的事,都是因为你蒋懒汉的叫蒋..懒...汉的原因,你是否也会无话可说?”
蒋懒汉无言以对,心里暗暗生气,可又说不过这女人,刚才这些人的问话不痛不痒,而禾三爷也明摆着就是站在这女人身边。
而这女人刚刚那句话明显就是给他们上眼药,他已经看到现场好几个人对他怒目而视,蒋懒汉怕自己成为众怒,况且刚才禾三爷说知道谣言的来源,谣言可不就是自己传出去的吗,想到这些蒋懒汉瞬间蔫了气,想着英雄报仇十年不晚,慢慢退出人群,逃之夭夭了。
又有人说话,不过不是对年时兰说的话,而是对禾桂花说的:“桂花,你一个人住在西河边上,最近可是看到了什么事啊,晚上一个睡觉,可要好好锁好门窗啊”。
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不待见年时兰,禾桂花恢复了温和的样子:“禾叔,我最近休息的很好,没有什么异常。跟时兰相处的也很好,她这个人,心地善良、人又可靠,而且见多识广,还认得一些草药帮了我不少忙,如果说真有什么事........也就是最近黄鼠狼闹得比较凶吧,不过好在有时兰,她帮我找了一些草药,那些黄鼠狼就在也没下来过”。
“什么!黄鼠狼!”
“黄鼠狼下来了!这可怎么办,我家的鸡窝还没修好呢”。
“我说昨天晚上我家鸡一直闹腾”。
“桂花,那草药叫啥啊”。
“哎呀,这可得好好看看,我家刚孵化了不少鸡呢”。
“禾三爷,这要是没啥事,我们就........”。
禾三爷起身:“今天议事就到这里,年丫头的事,既然已经解释清楚了,以后大家就不要再提了,县衙既然信任我们,允许她的女户立在长夏里,我们就要对得起这份信任。那些随意传播谣言的人,这一次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但是没有下一次”。
众人纷纷说好,跟禾三爷道别后,都慢慢离开了,也有人驻足停留看看年时兰又看看禾桂花欲言又止。
禾桂花低头整理衣衫,年时兰四处观察,眼睛没有焦距。
那人跺跺脚,跟着人群走了。
只剩下禾三爷、黄老爷子跟年时兰、禾桂花几人,其余人都走的差不多。
禾三爷让禾桂花去门口等着,自己走到年时兰旁边:“年丫头,别怪我不追究他们,你在这里住下来就需要有人接受你,现在他们觉得亏欠你,自然就更容易接受你,这也是他们不反对你住下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个则是既然已经过了县衙的明书,大家也就不愿意再在此事上与你纠结”。
“禾三爷举着拐杖指指禾桂花:“这丫头袒护你,大家才愿意信任你,这些事你要放在心上”。
年时兰何尝不明白这些事呢:“我明白,禾三爷、黄老爷子今日的事,多谢你们,改日我打点酒过来,孝敬二位”。
黄老爷子沉着脸:“家里不缺你那点酒,你好好生活,好好撑起来,别辜负了我们的信任就行”。
禾三爷在旁边认同地点点头,然后问道:“桂花说的驱赶黄鼠狼的草药可是真事?”
年时兰回头看向院外的禾桂花,眼里盛着笑意:“确实是真的,禾三爷明天我上山会找点草药,到时你们对照着去找”。
好好,这样最好,对村里有贡献,大家也更愿意接受你。
年时兰点头致谢,走到等在门口的禾桂花旁边,轻声道:“走吧”。
禾桂花点点头先一步向前走去,年时兰背起放在门口的背篓跟上。
两人从长夏里平原缓步出来,路过一些人家,他们看着两人要说不说推推嚷嚷的拉扯着,禾桂花没说什么,年时兰看了禾桂花一眼。
有人上前问道:年姑娘,桂花说的驱赶黄鼠狼的草药,是真有这事吗?
年时兰回头看看禾桂花。
禾桂花站在旁边,一副与她无关的态度。
年时兰心里暗暗发笑,然后对着四周说道:“各位,驱赶黄鼠狼的草药,我现在跟大家说,大家也未必知道,明天我会上山找一些给禾三爷,到时你们去找禾三爷,然后拿着草药与人结伴上山去找”。
年姑娘啊,明早我家婆子能跟你一起进山不?你放心她老勤快了,肯定能找到更多的草药,而且找到更多的草药,对村里也是帮助吗?啊 是吧”。说完对着其他几户讨好似的笑笑。
旁边站在门口的几户人,脸上表情不一,相互看看一起笑他,这人儿是村里出名的爱占便宜,无非就是看年时兰这几天一直进山进城,觉得能赚到钱,想占个便宜罢了。
有人当场说道:“我说,李家的,人家年时兰好心帮咱找草药,怎们你想跟人家一起做草药生意,你想怎么做我不管,但是你不要影响了她给我们采草药,不然老娘第一个跟你过不去”。
“黄婆子,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这还不是想着帮帮年时兰吗?”
看黄婆子还要说话,年时兰朗声道:“黄婶放心,我明天一定会把草药交给禾三爷。至于采药,我自己能采,就不劳烦别人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