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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再遇(上) 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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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婕死了。
她年近四十,二婚,丈夫是公务员。她难产生下一子,生命垂危。丈夫与家婆将儿子抱回家,她则在ICU里无人问津。听闻法律有规定,产后四十二天之内的妇女,家属与医院不能主动放弃治疗。她产后四十二天时,丈夫办理了出院手续,而当天夜里,她就死了。
卿行得知此消息时,心想罗婕定死有不甘怨恨,当是要找生人索命报仇的——她的婆婆极力劝阻丈夫放弃治疗,还言反正孙子已经有了;丈夫虽左右摇摆,但已连探视都不来,以家庭经济困难为由拒绝高额治疗费,转头与年轻女子逛商场买奢侈品。
薄情郎、负心汉,当如此。
可卿行,并未在她丈夫家见到罗婕的鬼魂。
莫非,往生去了?卿行想不通,回到家时天已黑,却未闻先生在家,心想他最近究竟有何重要之事,频繁外出。卿行左思右想无果,决定出门夜跑。意料之外的,她竟撞上罗婕,正与一位男鬼打斗。
男鬼的鬼影很淡很淡。昏暗月色下,卿行瞧不清男鬼模样,只依稀见到那身黑色大衣。
就在男鬼要将罗婕一击毙魂的时候,卿行急忙冲上前去挡在罗婕面前。
她从未做过阻鬼打架之事,故而害怕的紧闭双眼。但耳旁风声无变,她睁眼再看,已无男鬼身影。
“罗婕——”卿行转头看着虚弱的她,担忧问道,“你没事吧?”
罗婕摇头,继而盯着她,不可置信道:“你竟然能见鬼?!”
卿行赔笑道:“我还寻过你来着。”
“你找我干什么?”
卿行不知当讲不当讲,正犹豫时,罗婕替她回道:“看我有没有找生人索命?”
卿行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罗婕眉眼冷冽,“我的确想,很想很想。然而,我的孩子不能失了母亲又失父亲。”
“那你——怎会与同类搏斗?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想灭了对方。”卿行道。
“主人说,若要守在生人身边,须能量巨大,屠鬼是我们获取能量的唯一途径。况且,我杀谁都是杀,而主人给我们的命令是要除掉刚才那个男人。”
这简短的一句话,倒叫卿行生出许多疑惑来,“主人是谁?还有,刚才那个男鬼是何来历,为何非要干掉他?”
“主人以鬼身在人间五十年,他懂得许多规则。他养许多鬼魂以供自己差遣,我便是其中之一。”罗婕回道,“那男鬼我并不知他来历,但主人要办的事似乎受他阻挠,因此务必要除掉他。”
“啊——你们打打杀杀完全凭心情来,也不管人家是好是坏?”
“已经死去的人,谈何好坏?”
“那——同类相残,容易招致鬼差,你不怕被鬼差锁魂吗?”
“主人自有谋划——我在屠鬼时,主人会派别的鬼吸引阴差。”
卿行再感她口中的“主人”定不是善类。
罗婕便说要回去给主人复命了。
卿行则赶紧回了家。
依旧不见先生,然而梁有子却出现在家中。
(梁有子:章节《杀生》的人物)
与梁有子重逢,实在是意料之外。
“我以为——你往生了。”
梁有子笑道:“舍不得你,故而没走。”
卿行只以为她在开玩笑,问道:“那你最近都在做什么?”
“在打架。”梁有子意有所指道。
“啊——”
“就是打架,吸取鬼魂的能量。”她说得理所当然。
“你怎么也干这种事?!”卿行惊道,“这很危险。”
梁有子笑而不语。
卿行又道:“能量竟那么重要?像我们人,也想有权有势,但也没人人都烧杀抢掠以达目的呀——有子,这太危险了,你——”
“你在关心我,对吗?”梁有子肉眼可见的兴奋。
“当然,相识一场,你若有不测,我会难过的。”卿行实话道。
梁有子十分高兴的抱住她,但很快松开,幸福笑道:“如果是人就好了,就能抱抱你。”
就刚抱那一下,卿行都打寒颤。
梁有子有些哀求道:“今晚你裹紧些被子,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达咩——”卿行双手打叉在胸前,“我拒绝被鬼冻死。”
“可你之前与那男鬼,就是这样的。”梁有子颇为不满嫉妒道。
卿行知她说的是先生,当下反驳道:“当时天气不算冷。”
“今天也不算冷。”梁有子坚定道。
“那也不行。”
“为什么?”梁有子不依不饶道。
“反正——”卿行无甚理由,只得说道,“反正就是不行。”
当夜,梁有子就在飘窗下睡了。
但卿行睡不着——先生不知所踪,她隐约担忧的很。
罗婕说鬼魂若要守在生人身边,须能量巨大,屠鬼是他们获取能量的唯一途径。那么,先生会不会也在干这事?
这可是要遭天谴的罪孽呀!
你到底去哪了?卿行止不住的念想。
自己并不知他是何模样,即便在路上见着了,也是认不出来的。卿行唉声叹气,发现自己想他想得紧。
梁有子听见她失眠,开口道:“卿行,主人说,人鬼殊途,却也能在一起。”
卿行一听就警惕了,“主人?你也?”
梁有子点头,“罗婕是我的队友,我们彼此合作——我杀鬼时她替我引开鬼差,她杀鬼时我替她引开鬼差。”
卿行心感自己认识的这两个女鬼究竟做了怎样“违背天道”的事呀。
“这位‘主人’不是什么好人吧?”卿行直言问道。
“他的确不算好,甚至有点变态。”梁有子直言不讳道,“不过他知我们所想,且愿相帮。所以我们也甘愿为他效劳。”
“那,有子,你想得到什么?是什么让你不惜跟着这样一个危险的鬼。”卿行实在是担心她遇鬼不淑呀,即便人鬼有别,卿行还是希望她能有个好的结果。
“我想要的,近在眼前呀。”
“什么?”
卿行与她四目相对,心想自己这屋里无非几件家具,她能要什么去。
“你正经的,有子。你若有什么心愿,我替你达成便是了。我不希望你被遭利用、最后惨淡收场。”
“你真的愿意帮我?”梁有子希冀问道。
“力所能及之事,我定然相帮。”
“好,我记下了。”
“那你——”
“不早了,你赶快睡吧。”梁有子翻了个身,似不想再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