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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课堂互怼,考试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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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晨光透过平阳一中高三(1)班的玻璃窗,斜斜切过课桌椅,在摊开的课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带着空气中漂浮的细尘都被镀上了一层暖金。高三的清晨总是浸着淡淡的油墨味和咖啡香,尖子班的教室里更是早早坐满了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较量。都说高三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每个人都攥着一股劲往前冲,可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气氛依旧透着几分剑拔弩张,与周遭的沉静格格不入,只因那里坐着陈天佑和黄骞宇——一对天生的冤家,一场注定的针锋相对。
黄骞宇顶着胳膊上淡淡的淤青踏进教室时,陈天佑已经端坐在座位上了。依旧是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腕骨,指尖夹着黑色水笔,正低头在数学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字迹工整凌厉,像他的人一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绪,只留一抹冷白的侧脸,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黄骞宇却莫名觉得,那紧抿的唇线似乎比昨天柔和了几分,大抵是再冷的冰,也抵不过旁人一次次的撞破。
“哟,阴湿佬,早啊。”黄骞宇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故意用肩膀撞了撞桌角,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拉开椅子坐下时,胳膊肘又精准地蹭到了陈天佑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炫耀,“昨儿个打架没打够?今早倒是来得挺早,难不成是想我了,特意等我?”
他说着,还故意把胳膊往陈天佑那边凑了凑,露出胳膊上淡淡的青紫,那是昨天巷子里打斗留下的痕迹,像一枚张扬的勋章,在晨光下格外显眼。“你看,都怪你,下手这么重,害得我今天抬胳膊都疼。”黄骞宇皱着眉,一脸“委屈”,眼底却藏着止不住的笑意,“说吧,想怎么补偿我?请我喝瓶橘子汽水,这事就算翻篇了。”
陈天佑写笔记的动作顿了一瞬,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像一颗落在白纸上的痣。他缓缓抬眼,墨色的眸子扫过黄骞宇那只“受伤”的胳膊,又落回他嬉皮笑脸的脸上,目光清冷,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吐出三个字:“胳膊不疼?”
语气里听不出关切,反倒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黄骞宇的刻意伪装。毕竟戏演得再真,也抵不过旁人一眼的看穿,黄骞宇的这点小把戏,在陈天佑眼里,不过是小孩子的耍闹。
黄骞宇的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捂住胳膊上的淤青,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却依旧嘴硬:“疼什么?小伤而已,我黄骞宇从小到大打架,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这点淤青算什么?跟挠痒痒似的。”他说着,还故意抬了抬胳膊,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那微微扭曲的表情,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感受。嘴硬从来都是显眼包的最后倔强,哪怕疼到龇牙,也绝不肯在死对头面前认怂。
陈天佑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他没再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写着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重新响起,依旧流畅,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世人都说陈天佑是块捂不热的冰,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对黄骞宇这个明骚跳脱的显眼包,他这层冰,总免不了被戳出一个个小小的窟窿,漏出里面藏着的温热。有些人的出现,本就是为了打破旁人一成不变的平静,黄骞宇于他,便是这样的存在。
黄骞宇见他不理自己,心里撇了撇嘴,却也不恼,自顾自地收拾着桌肚。昨天被扔在桌角的漫画书和橘子软糖还在,他随手摸出一颗软糖,剥开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橘子味在嘴里化开,冲淡了胳膊上的钝痛。他靠在椅背上,嚼着软糖,余光偷偷瞟着陈天佑,看他低头写字的样子,看他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看他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阴湿佬,长得是真好看,可惜长了张嘴,还长了颗比石头还硬的心。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可阴湿的灵魂,偏偏能治住跳脱的性子。
正想着,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进了教室,清了清嗓子:“上课了,都把书翻到《登高》这一课,今天我们讲杜甫的千古名篇。”
教室里的沙沙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目光投向讲台,唯独黄骞宇,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笔,一脸漫不经心,可那双桃花眼却微微眯起,透着几分跃跃欲试——他早就摸清了语文老师的脾气,最爱提问那些有自己见解的学生,而这,正是他的拿手好戏,更是他跟陈天佑较劲的绝佳舞台。对手之间的较量,从来都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瞬间,哪怕只是一堂课的一次答题,也要争个高下。
果不其然,老师讲完诗歌的背景和注释,便抬眼扫过全班,笑着提问:“谁能说说,这首《登高》里,‘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这两句,藏着诗人怎样的心境?结合全诗,说说你的理解。”
问题刚落,黄骞宇的手已经像标枪一样举了起来,速度快得惊人,手臂举得笔直,几乎要戳到天花板,连带着身体都微微前倾,生怕老师看不到他。举手的瞬间,他还不忘侧过头,用胳膊肘撞了撞陈天佑,挑眉挤眼,眼神里的挑衅和炫耀几乎要溢出来,像一只急于邀功的小孔雀。
陈天佑原本也想举手,指尖都已经抬离了桌面,却被黄骞宇这一下撞得顿住了。他侧眸,看着黄骞宇那张写满“快选我快选我”的脸,眸底闪过一丝无奈,缓缓放下了手,重新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酝酿什么。真正的对手,从不会在意一时的输赢,因为他们知道,好戏还在后头。
“黄骞宇,你来回答。”语文老师果然点了他的名字,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黄骞宇立刻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照搬教参上的解析,而是抬手比了个耶,先惹得全班同学笑了一声,才开口:“老师,我觉得这两句诗,就是老杜的‘人间真实’!万里悲秋,秋本就悲,还在万里之外,这是空间上的孤独;百年多病,人生都走到暮年了,还一身病痛,这是时间上的无奈;常作客,独登台,一个‘常’字,一个‘独’字,把那种漂泊无依、无人相伴的滋味写到了骨子里。说白了,成年人的崩溃从不是歇斯底里,而是藏在一字一句的无奈里,连难过都要拐着弯说,搁现在,老杜高低得发个朋友圈,配文‘人生实苦,唯有自渡’。”
他的解读通俗易懂,还夹杂着当下流行的网络用语,把原本沉郁的诗句讲得生动又有趣,既精准抓住了核心,又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鲜活,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连语文老师都忍不住笑着点头:“黄骞宇这孩子,脑子转得快,悟性高,就是说话没个正形,不过这理解,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那必须的!”黄骞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一只被夸了的小狐狸,坐下时,故意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胳膊肘狠狠撞了撞陈天佑的胳膊,还冲他比了个夸张的胜利手势,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眼尾上挑,带着满满的炫耀,“看到没?阴湿佬,这叫实力!不比你整天死读书差吧?死读书不如会读书,拼实力也得讲技巧,不然再努力,也只是个书呆子。”
陈天佑抬眼扫了他一眼,墨色的眸底没什么情绪,却突然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黄骞宇的手背。那指尖微凉,力道不重,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过黄骞宇的全身,让他的手猛地一颤,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刚扬起的嘴角也僵在了脸上。对付张扬的显眼包,不用跟他争口舌之快,一个小动作,就能让他瞬间破功。
“你干什么?”黄骞宇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他,脸颊却莫名地泛起一丝微红,“阴湿佬,玩不起是吧?输了就搞小动作,真没品。”
“上课认真点。”陈天佑淡淡吐出五个字,目光重新落回课本上,语气依旧冰冷,可那微微勾起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并非真的毫无波澜。他就是看不惯黄骞宇这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总想伸手戳戳他的爪子,让他收敛一点。可每次戳完,自己的心却会莫名地漏跳一拍,大抵是对手之间的牵绊,从来都是相互的,你戳我一下,我撞你一下,一来二去,就刻进了心里。
黄骞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地转过头,盯着课本上的诗句,心里却把陈天佑骂了千百遍。可骂归骂,他却莫名地把陈天佑的话听了进去,接下来的语文课,虽然依旧时不时地偷偷瞟陈天佑,却再也没有故意捣乱,只是那支转得飞快的笔,依旧暴露了他躁动的心思。有些人的话,哪怕再难听,也会下意识地放在心上,这大抵就是对手的特殊意义。
语文课在两人无声的较劲中结束,课间十分钟,教室里的人大多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围在一起讨论题目,唯独黄骞宇,靠在椅背上,嚼着橘子软糖,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陈天佑的凳子腿,一下又一下,像在敲打着某种节奏。
“喂,阴湿佬,下午数学随堂测,敢不敢跟我比一比?”黄骞宇突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挑衅,“谁输了,谁请对方喝一个星期的橘子汽水,敢不敢赌?”
陈天佑正在整理语文笔记,被他踢得凳子腿微微晃动,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线。他抬眼,墨色的眸子看着黄骞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你配?”
就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黄骞宇的好胜心。对好胜的人来说,最狠的挑衅从不是谩骂,而是一句轻飘飘的“你配吗”,这比任何话都更能激起心底的斗志。
“我配?”黄骞宇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瞪着陈天佑,桃花眼里冒着火,“陈天佑,你别太过分!不就是数学吗?我告诉你,我黄骞宇还真没怕过谁!比就比,谁怕谁!输了的人不仅要请汽水,还要喊对方一声‘大佬’,敢不敢?”
“有何不敢。”陈天佑淡淡吐出四个字,重新低下头整理笔记,仿佛刚才的较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微微收紧的指尖,却暴露了他的在意。他怎么会不在意?从初中开始,他就习惯了和黄骞宇的每一次较量,成绩、名次、甚至是一点小事,只要是和黄骞宇比,他就会拼尽全力。因为真正的对手,是那个能让你不断突破自己的人,有他在,你才不敢停下脚步。
黄骞宇见他答应,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反倒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他靠回椅背,嚼着软糖,心里暗暗较劲:陈天佑,你给我等着,这次数学随堂测,我一定把你比下去,让你好好喊我一声大佬,看你还敢不敢小瞧我!显眼包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在死对头面前认输,哪怕拼尽全力,也要争那一口气。
高三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午的数学课。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推了推眼镜:“今天随堂测,时间四十分钟,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我倒要看看,开学这几天,你们有没有收心。”
试卷发下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空气里的紧张感骤然升级。黄骞宇捏着笔,看着试卷上的题目,心里暗暗庆幸——这些题目大多是暑假里复习过的,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他抬眼瞟了一眼旁边的陈天佑,见他已经低头开始答题,笔尖在试卷上飞快地移动,字迹工整,速度极快,心里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立刻低下头,奋笔疾书。考场上的较量,是无声的刀光剑影,没有拳脚相向,却字字句句都是较量。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黄骞宇答题的速度也不慢,笔尖在试卷上划过,一道道题目被轻松攻克,他心里的得意渐渐冒了出来,甚至开始偷偷瞟陈天佑,想着这次肯定能赢。可就在他写到最后一道选择题时,手背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却很突然,黄骞宇的手猛地一颤,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小小的墨痕,原本选好的答案也被晕染了。他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侧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陈天佑,却见对方依旧低头答题,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刚才的小动作根本不是他做的。阴湿佬的较量,从来都藏在暗处,不声不响,却总能精准地搅乱你的心神。
“陈天佑,你故意的是吧?”黄骞宇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手指攥着笔,指节泛白。
陈天佑抬眼,墨色的眸子扫过他,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无辜,却又在黄骞宇猝不及防时,再次用笔尖戳了戳他的手背,这次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还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
“你!”黄骞宇气得差点跳起来,要不是在考试,他真想立刻跟陈天佑打一架。他知道,陈天佑就是故意的,故意搅乱他的心思,让他无法专心答题。这个阴湿佬,果然一肚子坏水!对付跳脱的显眼包,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乱他的节奏,让他从张扬变得焦躁,不战而屈人之兵。
可生气归生气,考试还得继续。黄骞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重新看向试卷,可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陈天佑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手指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原本会做的题目,都变得有些生疏了。人一旦被情绪左右,就容易乱了方寸,这是考场大忌,也是对手最想看到的结果。
更过分的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天佑像是跟他杠上了,每隔几分钟,就会用笔尖戳戳他的手背,要么就是故意把胳膊肘往他这边挪,挤占他的答题空间,甚至还会在他演算到关键步骤时,轻轻咳嗽一声,搅得他心烦意乱。
黄骞宇被他搅得毫无心思答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却算不出一个正确的答案,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像一颗快要爆炸的炸弹。他忍了又忍,终于在陈天佑再次用笔尖戳他手背时,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功夫,狠狠抬脚,踩在了陈天佑的皮鞋上,用了十足的力气,恨不得把鞋底印在他的鞋面上。显眼包的反击,从来都是直接又张扬,你敢戳我一下,我就敢踩你一脚,以牙还牙,绝不手软。
陈天佑的身体猛地一顿,握着笔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侧眸,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怒意,死死地盯着黄骞宇,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可黄骞宇却丝毫不惧,也回瞪着他,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挑衅和得意,像一只偷了腥的猫,仿佛在说:你敢戳我,我就敢踩你,看谁耗得过谁!对手之间的硬碰硬,从来都是谁也不肯低头,你有你的阴湿,我有我的张扬,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两人目光交锋,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要溢出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可谁也没有再进一步,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直到老师转过身,才迅速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答题,只是那答题的速度,却都比刚才快了几分,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这场无声的较量,终究还是以彼此的“互相伤害”落下了帷幕,可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较量,只会更加激烈。真正的对手,从来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罢手,他们的较量,是一场持久战,从现在,到未来,从未停止。
四十分钟的考试时间转瞬即逝,老师收卷时,黄骞宇和陈天佑几乎是同时放下笔,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针锋相对的气势。黄骞宇揉着被戳得发麻的手背,瞪着陈天佑:“阴湿佬,你够狠!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比一场!”
“彼此彼此。”陈天佑淡淡吐出四个字,眸底带着几分嘲讽,“你踩我鞋的样子,也没多光明正大。”
“我那是自卫!”黄骞宇梗着脖子,一脸理直气壮,“是你先戳我的,我踩你怎么了?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对付阴湿的人,就得用更直接的办法,不然只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强词夺理。”陈天佑丢下四个字,便不再理他,开始整理桌上的试卷和课本,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他并非真的毫不在意。哪怕再冷硬的人,面对显眼包的直白反击,也会有一丝慌乱,只是他们习惯了用沉默来掩饰。
黄骞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地收拾东西,心里却暗暗发誓:下次考试,一定要让这个阴湿佬付出代价,看他还敢不敢跟自己耍花样!显眼包的记仇,从来都写在脸上,嘴上说着不服,心里却早已憋着一股劲,等着下次的反击。
随堂测的成绩出来得很快,晚自习前,数学老师就把试卷发了下来。黄骞宇捏着自己的试卷,看着上面的满分,心里的得意瞬间溢了出来,刚想转头跟陈天佑炫耀,却看到陈天佑的试卷上,同样是鲜红的满分,那两个字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有时候,最无奈的不是输,而是和死对头打成平手,连争输赢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不是想赢我?”陈天佑侧眸,看着他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平局,汽水不用请,大佬也不用喊,下次继续。”
黄骞宇捏着试卷,心里又气又闷,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陈天佑的实力本就和他不相上下,这次又是平局,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争气,被他的小动作搅乱了心思。可嘴硬的他,依旧不肯认输:“平局算什么?有本事月考再比!这次我肯定能超过你,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一次的平局不算什么,真正的较量,从来都是看最后的结果,谁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奉陪到底。”陈天佑淡淡吐出四个字,目光重新落回试卷上,可心里却莫名地觉得,有黄骞宇这个对手,高三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枯燥了。因为有了对手,平淡的日子才多了几分波澜,有了拼尽全力的理由,有了不孤单的感觉。
日子就在这样针锋相对的互怼和较劲中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月考的日子。平阳一中的月考向来严格,全校统一排名,考场按上次期末成绩随机分配,监考老师也是跨年级调配,丝毫没有作弊的可能。对尖子班的学生来说,这不仅是检验开学一个月学习成果的考试,更是彼此较量的绝佳舞台,而黄骞宇和陈天佑,更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全校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因为他们不仅是对手,更是彼此的镜子,照出了对方最耀眼的样子。
考试前的几天,教室里的气氛愈发紧张,连平日里最爱打闹的学生,都收起了玩心,埋头刷题,唯独黄骞宇,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上课时不时地偷偷看漫画,下课嚼着软糖和同学打闹。可谁也不知道,他私下里却熬了好几个通宵,把各科的知识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草稿纸写满了一张又一张,只为了在月考中超过陈天佑,赢下那场未分胜负的较量。显眼包的表面永远是玩世不恭,可骨子里的好胜,从不允许自己落后,他们只是习惯了用张扬来掩饰背后的努力。
而陈天佑,依旧是那副沉稳低调的样子,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埋头刷题,看似波澜不惊,却也在暗中加了劲。他比谁都清楚,黄骞宇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只要稍微松懈,就可能被他超过。而他,绝不愿意输,尤其是输给黄骞宇。阴湿佬的努力,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他们习惯了用沉默来积蓄力量,在关键时刻给对手致命一击。
两人就这样,表面上针锋相对,暗地里却各自努力,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内卷,像两只蓄势待发的豹子,盯着对方,也盯着前方的猎物,只等考试的哨声响起,便全力冲刺。对手之间的内卷,从来都不是互相打压,而是互相成就,你努力,我便更努力,只为了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
考试那几天,天气格外晴朗,秋高气爽,连带着人的心情都舒畅了几分。可考场里的气氛,却依旧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黄骞宇和陈天佑被分在了不同的考场,却依旧在进考场前相遇了。
“阴湿佬,这次月考,我肯定能超过你!”黄骞宇抱着准考证,扬着下巴,一脸自信,“你就等着请我喝一个月的橘子汽水吧!”
陈天佑看着他,墨色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淡淡吐出三个字:“拭目以待。”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十足的底气,让黄骞宇的心里燃起了更旺的斗志。他冲着陈天佑挥了挥拳头:“走着瞧!”说完,便转身冲进了考场,背影张扬又倔强,像一道耀眼的光,撞进陈天佑的眸底,久久无法散去。那道张扬的背影,是对手,也是心底最特别的存在,哪怕针锋相对,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陈天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抬手理了理衣领,也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考场。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场较量,都会成为他们青春里最深刻的印记。青春里的对手,本就是最珍贵的存在,他们陪你走过最艰难的路,陪你一起成长,一起成为更好的人。
两天的考试转瞬即逝,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黄骞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可心里却依旧悬着,既期待成绩出来,又害怕成绩出来,既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超过陈天佑,又怕自己依旧是平局,甚至输给对方。对好胜的人来说,等待成绩的日子,比考试本身更煎熬,因为每一秒,都在想着输赢。
接下来的几天,黄骞宇变得格外焦躁,上课总是走神,下课也不再打闹,只是时不时地趴在桌上,看着窗外,嘴里念叨着:“成绩怎么还不出来?急死我了!”连最爱吃的橘子软糖,都变得索然无味。显眼包的情绪,从来都写在脸上,开心就笑,焦躁就愁,从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思。
陈天佑看着他这副样子,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却依旧没说什么,只是在他走神时,轻轻用笔尖戳戳他的手背,提醒他上课认真点;在他烦躁地抓头发时,默默把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放在他的桌角,瓶身还带着淡淡的凉意。阴湿佬的关心,从来都藏在小动作里,不说一句软话,却做尽了温柔的事。
黄骞宇看到橘子汽水时,愣了一瞬,侧过头看向陈天佑,对方却依旧低头刷题,仿佛那瓶汽水只是凭空出现的。他心里的焦躁瞬间消散了几分,拿起汽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橘子味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着淡淡的凉意,让他整个人都舒坦了。他偷偷瞟着陈天佑,心里暗暗想:这阴湿佬,也不是那么讨厌嘛,起码还知道给我买汽水。有时候,对手的一点温柔,就能轻易融化显眼包的焦躁,让他瞬间心软。
成绩出来的那天,是个周五的下午,阳光格外明媚,公告栏前早早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都是来查月考排名的。黄骞宇几乎是踩着下课铃冲过去的,陈天佑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快,却始终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无论何时,对手总会出现在你身后,不远不近,看着你,也陪着你。
黄骞宇挤了半天,才终于挤到公告栏前,目光飞快地扫过排名榜的顶端,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要跳出嗓子眼。当看到排名榜最顶端的那两个名字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既惊讶,又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陈天佑和黄骞宇,并列第一。
两个名字挨在一起,在鲜红的排名榜顶端,格外显眼,像两颗并肩悬挂在夜空的星星,相互映衬,熠熠生辉。最好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一方压倒另一方,而是并肩站在顶端,彼此映衬,彼此成就。
“靠!怎么又是并列?”黄骞宇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喊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却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老天开眼!终于跟阴湿佬平起平坐了!我就说我能行!”
他激动地抬手拍了拍公告栏,声音不大,却带着满满的张扬,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可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扬着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这是他和陈天佑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平起平坐,没有谁输谁赢,只有并列第一。这对向来好胜的黄骞宇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肯定。对显眼包来说,能和死对头平起平坐,比赢了他更让人开心,因为这证明,自己和他一样优秀。
不远处的陈天佑,站在人群外,看着公告栏顶端的两个名字,看着黄骞宇张扬得意的样子,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笔,指节泛白,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失落,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欣喜,像有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他其实早就知道了成绩,早上路过老师办公室时,无意间看到了排名表,当看到自己和黄骞宇并列第一时,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心里的喜悦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几分。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没有超过黄骞宇而失落,可真正看到成绩的那一刻,他才发现,比起赢过黄骞宇,他更在意的,是能和他并肩站在顶端。对阴湿佬来说,最好的结果不是赢了对手,而是和他一起站在最高处,看同样的风景。
“阴湿佬,看到没?我们并列第一!”黄骞宇挤开人群,兴冲冲地跑到陈天佑面前,把手机里拍的排名表凑到他眼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向日葵,“以后别总觉得你比我厉害,我告诉你,我黄骞宇可不比你差!我们现在,是平起平坐!从今往后,平阳一中的顶端,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再也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的星光,语气里的张扬和得意,像一股温热的暖流,撞进陈天佑的心里,让他的心里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陈天佑低头,看着他手机里的排名表,又抬眼,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只吐出两个字:“无聊。”
说完,便转身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冷硬,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他心底的波澜,还有那不自觉放慢的脚步,显然是在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来。阴湿佬的口是心非,从来都是常态,嘴上说着无聊,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脚步也会不自觉地为对方放慢。
黄骞宇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嘴里嘟囔着:“什么人啊!得了第一还不开心,真是个阴湿佬!”可嘴角的笑意却丝毫没有褪去,反而越来越浓。他快步跟了上去,跟在陈天佑身后,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喂,阴湿佬,既然是并列第一,那是不是该庆祝一下?你请我吃顿好的,这事就算了!我告诉你,我要吃校门口那家的糖醋排骨,还要喝橘子汽水,冰镇的!”
陈天佑没回头,也没接话,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黄骞宇的耳朵里。
那一声轻轻的“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无尽的温柔。黄骞宇愣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快步追上他,和他并肩走着。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场注定的纠缠,从少年时开始,便再也分不开。
高三的路还很长,这场属于陈天佑和黄骞宇的较量,也才刚刚开始。课堂上的较量,也才刚刚开始。课堂上的互怼,考场上的较劲,平日里的针锋相对,都只是这场漫长较量的开端。而在这针锋相对的背后,那一丝悄然滋生的羁绊,却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在晨光和雨露的滋养下,悄悄生根发芽。因为他们是对手,更是彼此生命里最特别的存在,从针锋相对到并肩同行,这是青春里最美好的模样,也是爱情最温柔的开端。
毕竟,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是一见钟情的温柔,而是针锋相对后的惺惺相惜;最好的爱人,从来都不是一味迁就的陪伴,而是势均力敌的对手。而陈天佑和黄骞宇的故事,便在这平阳一中的晨光里,在这针锋相对的较劲中,缓缓拉开了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