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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病因 ...

  •   夜色深沉,王府内一片寂静,唯有萧妄急促的脚步声在回廊间回荡。他一脚踹开穆淮弈寝殿的房门,抱着人直奔内室床榻而去。
      阿策一直在宫外候着,左等右等也没等到穆淮弈。
      直到王府守卫匆匆来报,他把马车扔给了侍卫,抢了侍卫的马飞快赶回王府。
      他对萧妄还是比较客气的,拱手道:“萧将军。”
      萧妄正用软巾擦拭穆淮弈唇边血迹,闻言只抬眼一瞥:“他不让陈太医靠近,还有什么他信任的医者?”
      阿策长久的沉默着,萧妄没了耐心:“说话啊!”
      阿策脸色惨白:“偏殿收拾出来了,带王爷去那边歇息。”
      萧妄眼神一厉,不可置信的盯着这个穆淮弈最信任的属下:“什么意思?歇息?他现在要的是治疗不是歇息!”
      阿策猛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孤注一掷:“请将军救他!王爷于京中,已无可信之人,唯将军可托付性命!”
      “什么意思,怎么回事?!”
      阿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大脑飞速转动。
      自从查出来长公主牵扯其中,府中所有药材都被穆淮弈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现在阿鸢阿鸾两姐妹还没到,他只能赌萧妄,赌王爷的真心,赌王爷不会看错人!
      “不知将军可还记得回宫的庆功宴,王爷在那次宴会中了毒。”
      萧妄怎么不记得,那次穆淮弈给了他一巴掌,让他被好友们嘲笑了好久。那也是萧妄第一次见穆淮弈咳血。
      那之后穆淮弈病了整整大半个月,长公主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大半个月,借口说库中的那柄玉如意有养病功效,硬是把玉如意从库房请到了穆淮弈床头。
      穆淮弈是不信这些的,却因长公主的坚持,默许了那柄玉如意日日贴身放置。
      这玉如意确实是好物,能日夜渗出无色无味的“缠丝引”,可以激发药效,调节身体。
      但是穆淮弈从小就中了一种极其霸道的寒毒,这么多年一直只能以药物压制,那“缠丝引”非但无法调节他的身体,反而成了催命符。
      将一直安静蛰伏的寒毒一点点勾引出来,日复一日地蚕食着他本就虚弱的五脏六腑。
      他重重叩首:“王爷身中蚀骨寒毒,此毒无解,只能以药物压制,延缓发作。还请将军救他。”
      萧妄瞳孔骤缩,蚀骨寒毒……穆淮弈也中了蚀骨寒毒?
      来不及多思,萧妄把穆淮弈抱起来:“偏殿在哪儿?”
      这种放过缠丝引的地方,还是少待为妙。
      阿策连忙起身在前引路,萧妄抱着穆淮弈紧随其后。偏殿陈设简单,却胜在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气。
      萧妄将穆淮弈轻轻放在床榻上,替他盖好薄被,这才转身看向阿策,眼神锐利如刀:“解药呢?”
      阿策脸上血色尽失,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绝望:“没有解药,将军。蚀骨寒毒乃世间奇毒,无解。王爷这些年,一直靠‘暖玉散’吊着性命,可自从那柄玉如意来了之后,‘暖玉散’的效果便越来越差,毒性发作也越来越频繁……”
      “那你们平时吃的药呢?”
      “烧了。”
      “烧了?!”
      “王爷把它们全烧了。”
      萧妄急切的追问:“别告诉我,全府上下,你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毒发等死?”
      阿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中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这样听起来十分的不可思议匪夷所思,但事实就是这样。
      “请将军救救王爷。”
      萧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穆淮弈的命还悬着。
      “暖玉散的方子,你可记得?”
      “记得是记得,但是……方子上几味主药,如千年雪莲、火绒草,皆是世间罕见之物,寻常药铺根本没有,宫中或许有,但我们现在……”他顿住了,意思不言而喻。
      萧妄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宫中……又是宫中。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你带王爷去将军府,立刻!我去找一个人。”
      萧妄将穆淮弈安置妥当,又仔细叮嘱阿策好生照看,这才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偏殿。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残雪的气息,刮在脸上生疼。他没有回自己的将军府,而是朝着与王府相反的方向,直奔威远侯府。
      萧妄熟门熟路地绕到侧门。
      范月遥扎着高高的马尾,在她娘的眼皮子底下歪七扭八的练着女红。针尖猝然刺破指尖,一滴血珠沁出,她皱眉甩了甩手,手上七八个针眼已经密密麻麻,却没绣出个像样的花样。
      她愤愤的手指含在嘴里,舌尖尝到一丝腥甜。
      余光瞥见窗户被人挪了一个小缝隙,她警觉抬头,正对上萧妄冷峻的侧脸,萧妄对她使了个眼色。
      范月遥思索片刻,不耐烦的将手中针线一扔。
      正在看书的威远侯夫人起身,拿起那绣绷子,摇头叹气:“你……你马上就要成亲了,你让我把这个拿去给妄儿吗?”
      范月遥撇头:“这烛火照着我眼睛疼,看不清。”
      威远侯夫人气了个倒仰:“这是看不看得清的问题吗!”
      让她绣个鸳鸯,这都一整天了,绣出只癞蛤蟆腿来?哪怕绣只歪脖子鹅也比这强啊!
      “娘,我出去透透气。”
      范月遥说着,不等威远侯夫人反应,便一阵风似的溜了出去,直奔萧妄示意的僻静角落。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萧妄拉着她往暗处疾行,语速极快:“我记得你在南疆待过三年,跟苗医学过蛊毒与解瘴之术?”
      “嗯。”范月遥点头。
      “你有暖玉散吗?”
      “……”范月遥无语,“您当这是大白菜呢?”
      说有就有?且不说炼制手法极其繁复,单是那些贵得离谱的药材就不是轻易能凑齐的
      “您要这个做什么?”她没记错的话,暖玉散是专解寒毒的药物:“你中毒了?”
      说着范月遥就要伸手探他腕脉。
      萧妄侧身避开,嗓音低沉而急迫:“不是我。”
      “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能替代暖玉散?”
      范月遥被他这副急得几乎要跳脚的样子弄得一愣,随即眉头紧锁:“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飞奔入内,不过半盏茶工夫便拎着个药箱冲了出来,药箱沉甸甸的:“走吧。”
      萧妄接过药箱,郑重的对她道谢:“谢谢。”
      范月遥摆摆手,马尾在夜风中一扬:“谢什么,你是我大哥啊。”
      手按在唇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一匹通体绯红的骏马应声自暗处奔出,鬃毛飞扬如焰。范月遥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待嫁闺秀,只回头朝萧妄一笑:“愣着做什么,带路啊。”
      穆淮弈的状况十分不好,他已经不再吐血了,但整个人都在发抖。
      唇色青紫,指尖泛着死灰。
      顾休已经派人烧了七八个火盆,炭火灼得人面发烫,却暖不了他指尖半分寒意。他亲自又抱了两床锦被过来,可穆淮弈仍如坠冰窟,牙关咯咯作响。
      阿策跪在榻前,不停的用热帕子一遍遍擦拭他冰凉的手脚。
      顾休也没办法了,阿辞求他在装几个手炉。顾休点头,转身去办,差点撞上风风火火的范月遥。
      “小祖宗哎,你怎么在这儿?”
      范月遥还想和他呛两句,被萧妄一把拽进内室。
      阿策没有问她是谁,也没因为她年轻而质疑她,迅速让出位置。
      范月遥快步上前,在床榻边蹲下,手指搭上穆淮弈的腕脉。她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眉头紧紧锁起,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微弱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脉象,如同冬日冰封的河流,缓慢而艰难地搏动着。
      她又俯身,仔细观察穆淮弈的面色、口唇,甚至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和颈后的温度,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知道他中的是寒毒中的那一种吗?”她迅速问。
      “玄阴蚀骨散。”阿策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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