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倾诉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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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以后已经深夜了。
苏婳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空调开得很低，她裹着条毯子，懒散地像个考拉。
屏幕上是个吃播视频，主播正在啃一只巨大的酱烤鸭，啃得满嘴流油。
弹幕疯狂刷“看饿了”，“我也想啃”。
苏婳也看饿了。
她问系统：“系统，家里还有吃的吗？”
【有的，冰箱里有两个西红柿，一颗鸡蛋，一把蔫青菜，还有半瓶老干妈。】
苏婳：“……”
“这叫有吃的？”
【从严格意义上讲，这些食材组合起来可以做成一道菜。】
“我不会做。”
【我知道，所以这只是数据统计，不是建议。】
苏婳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点外卖。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异样。
【东区大排档，高能反应，建议立即前往。】
苏婳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疑惑道。
“高能反应，什么高能，有危险吗？”
【不是危险。】时晏顿了顿，【是‘倾诉欲’，浓度93%，纯度极高，很难遇到的那种。】
倾诉欲。
这是一个人极度渴望倾诉或是渴望被倾听时散发出来的欲望。
这种欲望算是杂欲里的中上品，可以说是对于她这种废物魅魔能接触到的最好的欲望之一了。
不过唯一缺点就是倾诉欲必须要近距离接触，并且需要一直吸到对方倾诉完成才能彻底吸食完这顿欲望。
但苏晚没动，她还在思考去不去。
毕竟东区离她家至少两公里，这个点来回就已经很麻烦了。
更别说还要把一个人的欲望全部倾诉完，回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要多晚。
她不是住校生，假期一过，她明天还有早八呢！
这么对比完，苏婳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去，麻烦。”
说着，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系统沉默了一几秒，又道：【她一个人，点了一堆烧烤，边吃边哭。】
苏婳选择装死。
【这个浓度的倾诉欲，吸食效率会很高，按照能量换算，相当于平时三天的杂欲总量，并且这个欲望我看过，是火鸡面口味的。】
苏婳耳朵动了动，但她自己还是没动。
见状，系统继续诱惑，声音里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个女生点的烧烤，里面有羊肉串，牛肉串，鸡翅，茄子，金针菇，土豆片……而且我查了那家店的菜单，评分4.8，是东区最好吃的烧烤摊，在你的外卖收藏名单里。】
苏婳“嗖”地一下坐起来，开始穿外套。
“地址发我。”
【好。】
她套上衣服，拿起电瓶车钥匙，气势磅礴地走到门口。
手都放到门把手上了，忽地又停住。
“系统。”
【嗯？】
“你是不是故意用‘烧烤’诱惑我的？”
系统延迟零点五秒。
【数据分析显示，这是说服你的最有效方式。】
苏婳叹了口气。
“行吧，你倒是诚实。”
她推开门，外面这个点冷冷清清，夜风灌进来，打在脸上还带着丝初秋的凉意。
时晏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温温柔柔的。
【路上小心。】
——
十五分钟后，苏婳出现在东区大排档。
说是大排档，其实就是一条巷子。
两边支着七八个摊子，都在卖各种各样的夜宵。
刚走进里面，扑面而来地就是一股油烟和香气，味道混在一起飘得到处都是。
系统导航：【往前走，第三个摊子，右边那桌。】
顺着指引，苏婳穿过烟雾缭绕的巷子，走到第三个烧烤摊前。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人。
角落里，一个女生独自坐着。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皱巴巴的工作正装。
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外套随意地被丢在旁边椅子上。
妆花的不成样，眼线全是晕开的，假睫毛掉得一簇又一簇，但这些似乎都没有影响到女生。
她的面前摆满了烧烤。
名副其实的满。
桌子放不下了，签子横七竖八堆成一座小山，旁边还放着三盘没动的烧烤。
她左手攥着一把羊肉串，右手端着啤酒杯，往嘴里塞一口肉，喝一口酒。
然后眼泪哗啦啦地就掉下来了。
她完全不在意留下的泪水，也不擦，任由眼泪流进嘴里，混着羊肉串一起咽下去。
苏婳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
系统的声音轻轻响起：【‘倾诉欲’浓度91%。还在高位。】
苏婳皱着眉没说话。
她走过去，在那个女生旁边坐下，伸手从盘子里拿起一串牛肉，开始吃。
女生愣住了。
她流着眼泪，嘴巴里还塞着半口肉，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你……你谁啊？”
苏婳嚼着牛肉，面不改色。
“路人，你点太多了，我帮你吃一点，免得浪费。”
女生盯着她看了三秒。
苏婳又拿起一串羊肉。
紧接着……
“哇——！”
女生哭出声了。
不再是之前那样默默流泪，而是真的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往苏婳这边靠，肩膀抵着苏婳的肩膀，眼泪鼻涕一起流。
苏婳僵了几秒。
她没躲。
“今天……今天我们老板骂我……”女生抽抽噎噎地开始说，“说我做的方案是垃圾……说我能力不行……说我……”
她说不下去的时候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肉。
苏婳拿起一串烤茄子递给她。
女生接过去咬了一口，又继续说：“还有同事……那个女的，我当她是朋友，结果今天我才知道，她在背后跟老板告状……说我坏话……说我……”
她哭得更厉害了。
苏婳默默又递过去张纸巾。
女生接过，胡乱往脸上一擦，接着说道：“我那个项目……我一个人扛了三个月，每天加班到凌晨，结果今天开会，老板说‘这个项目没什么难度’，没什么难度！？他知不知道我——”
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住，因为她发现，旁边的陌生人一直在听。
不是那种敷衍的听，不是那种“你快说完我好走”的听，是真的在听。
眼睛看着她的眼睛。
没看手机。
没看别处。
就是看着她。
女生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嘴角好像有一点往上翘。
系统的声音在苏婳脑子里响起：【‘倾诉欲’浓度正在下降。当前87%。】
苏婳没理他，往旁边再递过去一串牛肉。
女生接到手上一口吃过，声音已经平稳很多。
“还有我男朋友……他，他……今天也跟我提分手……”
苏婳看着她，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说我太忙了，没时间陪他，说我们不合适。”女生说到这，忍不住苦笑一下，“其实我知道，他早就劈腿了，而且那个女的，我还见过。”
她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不过我没戳穿他……我就是想着，也许他还会回来呢？”
苏婳抿了抿唇，望着女生的眼睛。
直白地说：“不会的。”
女生怔住了。
苏婳告诉她：“劈腿的人，不会只劈一次，原谅了这次，那下次呢？你还准备接着原谅吗？”
女生回看着苏婳，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乱糟糟的，整个人都是乱糟糟的。
她突然笑了，是那种带着眼泪的笑，但确实是笑。
“你说得对。”
她又咬了一口肉，这次嚼得很慢很慢，像是在品味着什么，或者说在回味着什么。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倾诉欲’浓度72%。下降趋势明显。】
苏婳在脑子里回了一句【我知道】。
这时，女生忽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婳。”她下意识回答。
“婳？哪个婳？”
“姽婳的婳。”苏婳顿了顿，“就是……好看的意思。”
女生不由得笑出声：“你爸妈挺会起名的。”
“嗯。”苏婳没多说。
女生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改天我请你吃烧烤！”
苏婳犹豫了一下，扫了码。
女生看着手机屏幕，念出她的名字：“苏婳……我叫姜江，前面是生姜的姜，后面江水的江。”
苏婳点点头。
姜江拿起一串肉，递给苏婳。
“谢谢你，真的。”她认真地说，“今晚要不是你，我可能一个人哭到天亮。”
苏婳接过肉串，没说话。
但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
半个小时后，苏婳起身离开。
姜江在她身后喊道：“婳婳！改天约！”
苏婳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朝着巷子外走去。
【‘倾诉欲’浓度也已经降到12%了，宿主，你帮了她。】
系统不由得感叹道：【虽然是被烧烤吸引的，可你明明可以不去的，宿主，你人真好，人美心善。】
“她点的烧烤确实挺香的。”苏婳不得不承认被恭维到了。
【嗯。】
【不过主要还是你心软。】
苏婳嘴角没忍住翘了翘。
“少说两句吧你！”
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昏黄，树影斑驳。
系统问：【宿主。】
“干嘛？”苏婳道。
【你刚才为什么陪她那么久？】
苏婳想了想，回答道。
“她哭的样子，挺可怜的。”
【就这样？】
“就这样。”
系统过了一小会儿，说道：【她叫姜江。】
苏婳没反应过来：“嗯？”
【前面是生姜的姜，后面是江水那个江。】
【我记下来了。】
“你记这个干嘛？”苏婳有点没搞懂系统在说什么。
【这是你交的第一个朋友。】系统的声音轻轻的，【值得记住。】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苏婳洗完澡躺在床上。
刚打开手机就看到姜江发来的消息：［婳婳，今天真的谢谢你！改天请你吃大餐！］
后面跟着一串表情包。
苏婳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了个［好］。
然后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系统。”
【嗯？】
“那个倾诉欲……我吸了吗？”
【你全程都在听她说话，没有主动吸食。】
苏婳“啊”了一声：“那我不是白去了？”
系统不紧不慢地回复她。
【不是白去。】
【她带给你的情绪，比欲望更好，并且我已经帮你自动吸食过了，目前能量已经恢复到20％，预计可以维持三天。】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苏婳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
【嗯？】
“我有点累了。”
【好的，睡吧，我已经把灯关了。】系统的声音放缓许多，【晚安，宿主。】
合上眼前，苏婳非常快速地念叨出声。
“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倾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