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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轮血月 “她怎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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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冉的生日宴会设在陆家庄园最大的宴会厅里，正撞上沙城难遇的暴雨，但豪车依旧沿着雕花护栏排到百米之外，基因识别仪在庄园入口反复扫描。
这场陆明冉二十四岁的生日宴会，沙城无人不知是陆家的鸿门宴—— 陆家近期的填海造陆项目因触碰到了秦家军方的管控范围而被叫停，大选在即，正是关键时刻。这次宴会三大家族的核心人物、联邦要员都被尽数邀来，酒盏碰撞的背后，全是势力的拉扯。
孟沅到得不算晚，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卸去了工作时的冷硬，却依旧眉眼清冷。她独自站在露台角落，指尖捏着一杯无醇香槟，目光淡淡扫过厅内。
她本不想来，陆家掌商，近年借着填海造陆和海洋商业势力渐涨，孟父早有叮嘱要提防。更遑论陆明冉是陆家的独女，常年流连于纸醉金迷中，惯用看似温和的方式笼络人心，骨子里却藏着对权力的极致渴求。
早有传闻，说陆家商业的大半已经掌控在这位陆大小姐手中。
孟沅和站在人群中间的陆明冉遥遥相望，那身丝质塔夫绸红裙把陆明冉衬得像燃烧的玫瑰，若是贪婪地多看几秒，就会被洞穿瞳孔。
陆明冉抬手朝她举杯，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意，孟沅淡淡颔首，便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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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过三巡，侍者推着鎏金餐车上前，最后一道菜被端上来 —— 一只白玉瓷盘里，铺着碎冰，冰上是剔骨的鱼脍，纹理莹白，缀着淡紫色的花饰，做工精致到近乎艺术品。
这道菜一上桌，喧闹的宴厅竟瞬间静了几分，宾客们面面相觑，眼底闪过诧异，却没人敢出声。侍者端着主菜从每一位客人面前经过，无一人目光敢停在这道鱼脍上。
这是银鳞鱼，只生在沙国 12 海里内的近海，是 Dim 渔民勉强能捕捞的少数鱼类之一。Alto区域的食材向来只用陆家管控的深海珍鲜，近海早就因海洋工业污染、鱼肉质粗劣被严令禁止出现在Alto的宴席上，更别说陆明冉的生日宴，这般明目张胆，绝非无意。
这道菜被放在桌上，无一人动筷。
“今日的宴会，多谢各位赏光。我将从诸位中邀请一位，与我共度今夜余下的时光。”
陆明冉此话一出，宴会厅里瞬间响起一阵骚动，男男女女皆面露期待，陆家的权势摆在眼前，能成为陆明冉的座上宾，意味着什么，人人心知肚明。有人甚至已经起身，想要上前攀谈，趋之若鹜的模样，衬得这场宴局更显荒诞。
面对众人的热情，陆明冉始终笑而不语，不说选择的标准，也不点名，面对众人的攀谈也来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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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来晚了，那教授也太啰嗦了些。”
秦漾来得匆忙，她今日学校有事，但拗不过父亲的要求，只得结束后匆匆赶来。
侍者引着她就坐，奉上餐具，她拿起银筷，只想着象征性吃几口便跟着姐姐回家。
就是这一夹，让全场都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漾身上，水晶灯的光落在秦漾身上，她抬头，对上满场各异的目光，还有孟沅骤然变冷的脸色，手里的筷子不由得顿住了。
“怎么了，这鱼……不能吃吗？”
“当然能吃。”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陆明冉从主位走了过来，红色的长裙扫过地面。她走到秦漾身边，目光落在那截夹在筷子上的鱼肉，笑容玩味。
“秦小姐倒是好眼光，这银鳞鱼，可是我特意让人从 12 海里内的海域捕来的，鲜得很。”
秦漾脸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筷子一抖，那块鱼肉差点掉在餐盘里。她下意识地看向孟沅，眼神里满是无措，像只闯了祸的小猫：“姐……”
孟沅立刻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目光冷冽地看向陆明冉：“陆小姐，漾漾年纪小，不懂规矩，冲撞了陆小姐，还请海涵。这鱼，她不懂其中的门道，我替她赔罪。”
陆明冉笑了，目光在孟沅和秦漾之间转了一圈。
“孟小姐这话见外了。这鱼本就是为我的座上宾准备的，何谈冲撞。今夜能与秦小姐度过，是我的荣幸。”
秦漾愣在原地，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选中，孟沅上前一步。
“漾漾还是学生，明天一早有课，怕是会扫了陆小姐的兴。”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我今夜陪陆小姐可好？”
与其让秦漾落入圈套，不如她亲自上阵，看看陆明冉到底想玩什么把戏，也查查这道银鳞鱼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陆明冉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她要的，不就是孟沅的表态吗？孟沅主动，正好合了她的意。
“孟小姐如此有诚意，我自然却之不恭。”
秦漾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孟沅按住了肩膀。孟沅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说：“听话，让保镖送你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按时上课。”
说完，她不再看全场的目光，径直拿起自己的手包，跟着陆明冉走出了宴会厅。
*
依旧是那辆安克拉红的跑车，陆明冉踩下油门，跑车如离弦之箭驶离陆家庄园，穿过Alto街区的冷白路灯，一路向东，朝着那片带着鱼腥味的Dim街区，疾驰而去。
孟沅的瞳孔微缩，看向陆明冉：“你要去Dim？”
陆明冉没有看她，嘴角勾着一抹不明的笑意。
“孟小姐不是总往 Dim 跑吗？怎么，现在倒是不敢去了，还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
夜晚九点，商贸综合体内灯火通明。祁遇躺在乔渡眠的摇椅上等她收工，今晚乔渡眠答应了要带她去黑市的拍卖会。
“你说真的，那拍卖会上有姐姐想要的东西？”
“十有八九，最近大选，浑水摸鱼的人多。”
乔渡眠收拾着鱼摊，今天生意不错，就连最滞销的银鳞鱼也被那位陆大小姐的佣人买光了。虽然她也不明白，那位陆大小姐要这银鳞鱼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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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商贸综合体大楼的灯熄灭，只剩监控的红光闪烁，Dim街区宵禁严格，一时间连路上都没了人影。
乔渡眠带着祁遇潜进生鲜市场旁的通风管道换上伪装，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她们终于走到藏在商贸综合体夹层的黑市的入口。乔渡眠出示了伪装的证件，二人这才得以进入。
一路上竟有人和乔渡眠打招呼，不乏城务工员。乔渡眠是黑市上有名的深海海鲜卖家，沙国深海捕捞技术有限，且供应链被陆家垄断，尽数运到Alto街区，这些城务工员若想吃上只能来黑市花高价购买。
祁遇看着面前刻意模仿Alto顶层的打扮和姿态的城务工员，越发觉得诡异。他们拼尽全力想要靠近 Alto，却终究无法成为 Alto 的一员。
*
拍卖很快开始了。
拍卖员站在最前方的中央，脸上戴着畸形的水滴鱼面具，水滴鱼独有的丧脸让祁遇忍不住发笑。
“看着他那张脸真有人想买东西吗？”
“你安静点。”
乔渡眠目光死死盯着拍卖台。
“至于这么严肃嘛，祁安想要的东西就那么重要？从小到大你就听她的话，难不成……”
“她是你亲姐。”
“她又不是你亲姐。”
祁遇朝乔渡眠挤了挤眼，终于正色起来。
前面几件拍卖品都平平无奇，无非是可进入Alto区域的一次性身份芯片、深海海鲜、可躲避沙国海洋巡查队的雷达……
直到最后一件。
“最后一件拍卖品很特殊，全场灯光将关闭。”
黑暗中，一个箱子被抬上拍卖台。
箱子被打开的一瞬间，黑布上赫然放着一枚直径不足3厘米的晶体，泛着银白色的光。乔渡眠觉得，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东西。
拍卖员戴着手套捧起那枚晶体，缓慢地将它沉入面前的深海海水中，那晶体竟瞬间发出淡蓝的微光。
“这是……”
祁遇的声音有些颤抖。
忽然人群中响起惊呼，浓烟顺着通风管道涌进来，然后是火光。
“着火了！”
“快跑！”
乔渡眠拽着祁遇往侧面的一个隐秘出口跑。
“沿着梯子爬上去，往左就能出去！”
“乔渡眠！”
乔渡眠头也不回地朝拍卖台跑去。
*
红光铺满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孟沅不明白，陆明冉为何要带她来已经关闭的商贸综合体。
“孟小姐虽常来Dim，想必也未踏足过这里。”
鞋跟敲在静谧的楼道，伴着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 那是陆明冉的脚链。
脚链上坠着一枚银色的月亮，染了红光，像一枚血月。
孟沅忽然眼前一黑。
监控的红光尽数熄灭。
警报声骤然响起，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陆明冉迅速转身朝楼道跑去，无暇顾及身后的孟沅。
孟沅本就不熟悉这里，只能凭着感觉朝有声音的地方走。
四周的脚步越来越杂乱，孟沅的脚步也越来越急，高跟鞋一崴，她直直朝前倒去，撞进一个温软的怀抱。
是她特意找人配制的白茶香。
她怎么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