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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年旧案,她是凶手的女儿 派出所的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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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问询室里,白炽灯的光冷得刺眼。
苏雾坐在桌子对面,指尖还带着没散去的凉意。江屹把那半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推到她面前,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苏女士,这张照片上的苏慧,是你的母亲,对吗?”
苏雾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得她眼睛发酸。
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是。”
“十年前南城棉纺厂的安全事故,你母亲在事故里遇难,是吗?”
“是。”
苏雾的指尖攥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
十年前的画面,哪怕过了这么久,依旧清晰得像昨天。
那年她十五岁,刚上高中,放学回家等着母亲给她过十六岁生日,等来的却是工厂出事的消息。
她跟着亲戚去了现场,只看到烧得漆黑的厂房,还有盖着白布的担架。
后来官方的通报下来了,说事故是机修组组长魏建军违规操作导致的,魏建军本人也在事故里坠楼身亡,算是畏罪自|杀。
家里人怕她惹事,把所有关于事故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反复跟她说,这事过去了,不准再提,不准再查。
她听话了十年,把所有的疑惑和不甘都压在心底,选了护工这个最安稳的职业,过着最小心翼翼的日子。
可陈婆婆临死前的那句话,那张写着 “温灼” 的纸条,还有这半张照片,把她十年的伪装,撕得粉碎。
江屹看着她发白的脸色,没有再逼问,只是把笔录往前推了推:
“我们核对了你的行程,医院的监控、家属楼门口的监控都能证明,你进入死者家中到报警,只有十七分钟,没有作案时间,初步排除你的嫌疑。你可以走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再联系你。”
苏雾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她以为自己至少要被留到天亮,没想到就这么洗清了嫌疑。
“江警官,”
她攥了攥手心,忍不住开口,
“陈婆婆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江屹合上笔录本,眉峰微蹙,没给肯定的答复,只说:
“法医正在做尸检,最终结果要等尸检报告出来。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事没那么简单。”
这句话,像是印证了苏雾心底的不安。
她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雨还没停,细细密密地打在脸上,冷得刺骨。
她掏出兜里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纸条,展开来,上面只有两个用钢笔写的字,笔锋很硬,带着点凌厉的劲 —— 温灼。
这个名字,到底是谁?
陈婆婆为什么临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把这个名字交给她?
又为什么要跟她说,她母亲死得不冤?
所有的问题,都绕着这个名字打转。
苏雾站在雨里,指尖微微发抖,十年里被强行压下去的执念,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席卷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要查。
她要知道,十年前那场大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要知道,她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苏雾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自己出租屋的地址。
回到家,她反锁了门,搬了个凳子,够到了衣柜最顶上那个落了灰的木箱子。
这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一点东西,家里人让她烧了,她偷偷藏了起来,十年里,从来没敢打开过。
箱子上的锁已经锈了,苏雾用螺丝刀撬了半天,才把锁撬开。
箱子里只有几件母亲的旧衣服,一本工作笔记,还有一张当年棉纺厂事故的官方通报复印件。
她的手指抚过通报上 “事故责任人:魏建军” 这几个字,指尖冰凉。
她打开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 “魏建军南城棉纺厂”,跳出来的信息很少,都是十年前的旧新闻,和通报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她又输入了 “温灼 魏建军”,这一次,跳出来的信息,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温灼,魏建军的独生女。
现在在南城老巷里,开了一家叫 “温记维修” 的旧物维修店。
苏雾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魏建军,那个被官方认定的、害死她母亲的凶手。
而温灼,是凶手的女儿。
陈婆婆临死前,让她去找凶手的女儿?
为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炸开,苏雾的手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终于明白,陈婆婆那句 “你母亲死得不冤”,到底是什么意思 —— 那场事故,根本就不是官方通报里的样子。
而真相,就在温灼那里。
同一时间,辖区派出所里,江屹还没下班。
同事都走光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前摊着陈婆婆的现场勘察记录,还有十年前南城棉纺厂事故的结案卷宗。
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一场普通的意外,只有他总觉得不对劲。
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刻意布置出来的。
尤其是死者家里,少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 一本旧日记。
陈婆婆的女儿跟他说,老人有写日记的习惯,几十年了,每天都写,床头柜里永远放着一本正在写的日记。
可他把整个屋子都翻遍了,别说正在写的日记,连过去的旧日记,一本都没找到。
一本都没留,太不正常了。
江屹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打开了从档案室调出来的,十年前棉纺厂事故的结案卷宗。
陈婆婆是当年棉纺厂的老工人,她的死,绝对和十年前的事故脱不了干系。
卷宗很厚,里面有现场照片、事故调查报告、责任认定书、证人证词,一应俱全,流程上没有任何问题。
可江屹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翻越觉得不对劲。
证词太统一了,所有的证人,都一口咬定是魏建军违规操作。
而魏建军本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他翻到卷宗的后半部分,是事故现场的勘验报告,可翻到关键的勘验细节那一页,指尖触到的,却是光滑的纸边。
江屹的动作一顿。
这一页,被人整整齐齐地撕下去了。
他反复翻了好几遍,卷宗的页码是连续的,可纸张的厚度明显不对,撕下去的那一页,是整个卷宗里最关键的现场勘验核心内容。
江屹抬头看向卷宗封面上的经办人签名,那三个字,他再熟悉不过 —— 现任派出所所长,张茂林。
窗外的雨还在下,天已经大亮了。
江屹看着那个签名,眉峰拧得死死的。
十年前的事故,果然有问题。
而现在,知道真相的老工人,一个接一个地 “意外” 死亡。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