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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今日汴京, ...

  •   今日汴京,是万载难逢的欢喜日子。新帝段怀义大婚,整座城池张灯结彩,朱红绸带缠绕着街旁的柳树,锣鼓喧天,丝竹悦耳,各处酒楼茶肆皆是宴饮高歌之声,连风里都裹着喜庆的暖意。
      段怀义登基三载,励精图治,将段子昂当年推行的新政落地生根,百姓安居乐业,五谷丰登,街头巷尾皆是对这位新帝的赞誉。今日大婚,他大赦天下,减免赋税,汴京百姓更是争相涌上街头,踮足观望皇家仪仗的风采,人声鼎沸,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将这份皇家的荣耀,晕染得淋漓尽致。

      萧殊鹤并未去宫外观礼。他知晓,段子昂作为兄长,必然要全程看完婚仪,少则半日,多则一日方能脱身。是以,他便约了沈菘、霍影二人,寻了城中最雅致的一座酒楼,临窗而坐,煮茶听曲,消磨时光。

      这酒楼的歌女,唱得一手好曲,尤擅南国曲调,他已在这里听了数日,眉眼间偶尔会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前日,这歌女被一行不知礼数的商客纠缠,还是萧殊鹤命霍影出手解围,护了她周全。是以,这酒楼从上至掌柜,下至跑腿的小厮,乃至歌女本人,都对这位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又心善温润的萧公子一行人,格外热情周到。

      几日看下来,歌女也悄悄摸清了萧殊鹤的喜好,知晓他偏爱婉转清越的曲调,今日见他又来,便抱着琵琶,轻拨琴弦,唱起了一首从未听过的新曲。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清越的歌声裹着琵琶的婉转,缓缓漫过喧嚣,落在萧殊鹤耳中。那字句里的悲戚与怅惘,恰中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免不了一番伤情,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可酒楼里的其他客人,却只觉这新曲别致,听得津津有味,全然不顾曲调里的悲凉。

      可是今日是新帝大婚的大喜之日,这般悲戚的曲子,终究是不妥。

      萧殊鹤正想示意霍影,悄悄提醒歌女换一首喜庆些的曲子,免得惹来麻烦。可不等霍影起身,对面包间的客人已猛地拍桌大喝,语气凌厉:“今日陛下大婚,举国同庆,你这歌女竟敢唱这般凄凄惨惨的曲子,是不要命了吗?来人,速去拿下!”

      萧殊鹤眉头微蹙,不愿事情闹大,便轻轻对霍影递了个眼色。霍影心领神会,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出了包间。门外很快传来一阵短暂的喧哗,有争执声,有劝诫声,片刻后便归于平静。紧接着,霍影便领着那歌女走了进来,歌女面色苍白,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惊惧,却依旧维持着体面。

      沈菘抬眼望去,心头暗暗思忖:这歌女果然生得美艳,眉眼含情,歌喉婉转,也难怪那日会被商客纠缠,又总有人想将她收归己有。

      那歌女显然认识他们几个,进门便对着萧殊鹤盈盈下拜,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一笑百媚生,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讨好:“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奴家无以为报,愿为公子煮一盏南国旧茶,聊表心意。”说着,便缓缓上前,裙摆轻扬,香风四溢,伸出纤纤玉手,就要去触碰萧殊鹤面前的茶壶。

      “莫动……”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语气里皆带着几分冷意,打破了包间里的平静。众人闻声,齐齐向门口望去。
      段子昂一身素色锦衫,身姿挺拔,眉眼间却凝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怒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正立在门口,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歌女的手上,而后冷冷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警告:“滚出去!”

      歌女约莫是觉得这是攀附萧殊鹤的好机会,竟全然不顾段子昂眼底的寒意,没有应声退下,反而泪眼朦胧地转向萧殊鹤,屈膝跪地,哽咽着哀求:“公子怜惜奴家吧……奴家无依无靠,只求能留在公子身边,为奴为婢,侍奉公子左右,别无他求……”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段子昂腰间的佩剑已出鞘,剑气凌厉,直逼歌女面门。歌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猛地扑向萧殊鹤,想要寻求庇护。沈菘见状,又好气又好笑,一边急忙起身,一边低喝:“你这女子,真是不要命了!”说着,便快步挡在萧殊鹤面前,稳稳扶住了扑过来的歌女,免得她真的惊扰了萧殊鹤,也免得段子昂真的动了杀心。

      霍影立刻上前,默契地配合着沈菘,半扶半劝地将歌女带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包间的门,将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顷刻间,包间里便只剩下段子昂与萧殊鹤二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空气中还残留着几分段子昂未散的怒意。

      萧殊鹤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过,他拿起茶壶,缓缓为段子昂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地问道:“今日宫里有宫宴,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陪着段怀义,待到宴散才会回来。”

      段子昂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几分嗔怪,一如从前那般,带着浓浓的占有欲:“我若再不回来,你怕是要多一个枕边人了吧?”他的目光落在萧殊鹤方才被歌女靠近过的手腕上,眼底的怒意又重了几分。

      萧殊鹤闻言,忍不住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轻声辩解:“真是冤枉我了,你方才进门,想来也看见了大半。我只是救了她一次,哪里知道她会这般纠缠?我从未有过半分别的心思。”他抬眼,看着段子昂依旧紧绷的眉眼,知道他气得不轻,便放缓了语气,软声安抚:“子昂,你明知我的心意,这世间,唯有你是我捧在心间的人,你又何必这般说我……”说着,他微微低头,眉眼间染上几分委屈,一副伤心模样,惹人心疼。

      段子昂本就没真的生气,只是见那歌女对萧殊鹤投怀送抱,心头的醋意与占有欲瞬间翻涌,一时失了分寸。如今见萧殊鹤这般委屈,他的心瞬间就软了,所有的怒意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他快步上前,轻轻将萧殊鹤揽进怀里,力道轻柔,生怕弄疼他,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宠溺:“对不起,殊鹤,是我不好。我方才看见她对你那般亲近,心头一急,就失了分寸,不该那般说你,也不该吓着你。”

      萧殊鹤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与有力的心跳,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知道火候已到,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转移话题:“我知道你的心意,无妨的。对了,你今日怎么真的回来这么早?宫宴那般热闹,你竟舍得提前脱身?”

      段子昂闻言,眼底的愧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神秘与欢喜。他轻轻扶起萧殊鹤,指尖温柔地拂去他肩头的碎发,笑着说道:“我这张脸太过扎眼,如今怀义登基,我本就不宜再在人前露面,宫宴那般喧嚣热闹的场合,我自然是不愿去的。至于回来得稍晚些,是去了怀义的私库一趟。我记得,你之前偶然提过,一直在找《凤求凰》的琴谱,我从前私藏过一卷,只是年代久远,不敢确定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卷,所以今日特意去私库翻找,确认无误,才匆匆赶回来。”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琴谱,小心翼翼地递到萧殊鹤面前,眼底满是期待与宠溺:“你看,是不是这个?”

      “子昂!”萧殊鹤的喜意瞬间溢满眼底,他连忙伸手接过琴谱,指尖轻轻抚摸着泛黄的纸页与工整的字迹,迫不及待地翻开,眉眼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是真的!就是这卷!我找了许久,没想到竟在你这里,子昂,谢谢你……”

      段子昂看着他眉眼弯弯、喜不自胜的模样,心头暖意涌动,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捏住萧殊鹤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期盼,轻声问道:“殊鹤,我帮你找到了心心念念的琴谱,是不是该有奖励?”

      萧殊鹤闻言,脸上的欢喜稍稍收敛,他抬眼,觑了段子昂一眼,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与笑意,故意拖长了语气,轻声问道:“子昂想要什么奖励?”

      段子昂俯身,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轻轻说道:“殊鹤,今夜我们……就用这琴谱,弹一曲《凤求凰》,好不好?我陪你,从月上中天,到晨光熹微。”

      萧殊鹤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他微微偏头,避开他温热的气息,眼底却满是欢喜与羞涩,“大庭广众之下,你怎么……走开……。”

      窗外,汴京的喧嚣依旧,灯火璀璨,映着屋内相视而笑的两人。茶烟袅袅,琴谱轻展,岁月安然,暖意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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