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霍格莫德 我偷来的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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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地下势力的内鬼风波彻底落下了帷幕。
卡兰按着既定指令清理完所有残余异己，又接连几日严查物资流向、规整手下纪律，把原本松散混杂的势力管束得服服帖帖，再也没留下半点隐患。后续传回的密报字字稳妥，地下据点运转有序，对外对接也彻底避开了魔法部的视线，连一直暗中盯梢的邓布利多都因迟迟抓不到汤姆的把柄渐渐放缓了试探与布控。
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我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连日熬夜谋划、时刻戒备的疲惫尽数涌了上来。长久以来深陷权谋算计、生死博弈，身边只有汤姆冰冷疏离的合作关系，周遭全是防不胜防的眼线与陷阱，我几乎快要忘了不用藏在日记本里、不用步步为营、不用时刻戒备的日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汤姆全身心扑在他的蓝图上，危机刚解他便又开始着手梳理势力进阶计划，整日泡在图书馆查阅黑魔法古籍，或是往返密室与禁林边缘制定后续布局，整个人再次陷入极致的忙碌，眼里依旧只有权力与布局。
而校内的氛围早已随着春日暖意彻底活泛起来。不知是教授们放宽了管控，还是学生们压抑太久，课间的回廊、礼堂处处都是喧闹的声响，我藏身日记本里听得最多的便是大家对霍格莫德的期盼。全校符合年纪的学生都能获准前往霍格莫德小镇肆意放松一日，不用面对繁重课业，不用困在城堡里。
我听了很久，霍格莫德有飘着奶香的蜂蜜公爵糖果店，有热气腾腾的三把扫帚酒吧，心中不经升起一丝向往。那是光明的、不用藏匿的、干净自在的地方，一字一句都狠狠戳中了我心底的渴望。
我几乎是瞬间就动了心思，可理智也在不停提醒自己，汤姆绝不会允许我去。我擅自外出、暴露行踪是极其危险且不理智的举动，更是无关大局的任性行为。可连日来的压抑与疲惫，还有对片刻光明与自由的贪恋终究压过了理智。
清晨时分汤姆早早便抱着古籍前往图书馆，临行前只是淡淡叮嘱我安分待在寝室，晚间密室碰面，没有多余的叮嘱，也没有察觉我的异样。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等到寝室彻底空无一人才快速从日记本中现身，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压低帽檐，避开城堡门口巡查的教授，跟着提前打探好的学生队伍，悄无声息地混在人群末尾，偷偷离开了霍格沃茨。
踏出城堡的那一刻，清新的春风扑面而来，裹挟着花草与泥土的清香，没有冰冷的石壁，没有无处不在的视线，周身都变得轻快起来。我跟着人流缓步前行，刻意放慢脚步，与人群拉开距离，独自走在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上，看着沿途盛放的野花，听着林间清脆的鸟鸣，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阴郁一点点被驱散。
抵达小镇时，各处已经热闹非凡，学生们三两成群，穿梭在各家店铺之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我没有走向喧闹的街区，只是独自沿着僻静的小巷慢行，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闻着空气里飘散的黄油啤酒与糖果的甜香，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自由与安稳，不用藏匿身形，不用戒备周遭，只做一回普通的学生。
腕间的月光石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温润的触感贴着肌肤，像是一份无声的陪伴，让我愈发心安。
转过一条安静的小巷，路过一家摆满盆栽的魔法花店时脚步骤然顿住。
花店门口的木椅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周身依旧是那股不染尘嚣的干净气质，与小镇的暖意格外相融。阿尔法德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古籍，指尖轻轻翻过书页，阳光落在他浅金色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没有参与周遭的喧闹，只是安静地看书，自成一方温柔天地。
是阿尔法德。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想要躲闪，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般定在原地。他本该跟着同窗一同逛店玩乐，却偏偏躲在僻静的地方，一如他以往的模样，温柔得恰到好处。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直白，原本低头看书的阿尔法德缓缓抬眼，恰好对上我的视线。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我，棕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随即是淡淡的惊喜，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也没有过分热切的打量，只是温和地看着我，指尖捏着书页，缓缓站起身。
我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心底既紧张又慌乱，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窃喜。我从未想过这场偷来的自由会以这样的方式遇见心底藏了许久的人。忽然只剩下春日暖阳、花香萦绕，和猝不及防的相逢。
阿尔法德缓步朝我走来，脚步很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没有过分靠近，语气温和又谦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惊扰到我：“你也来霍格莫德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我这么久没有出现，只给了我一句平淡的问候，彻底打消了我心底的局促。我微微抬眼，看向他温润的眼眸，声音比平日里轻柔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嗯，出来走走。”
他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我腕间的月光石手链，停留了一瞬，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柔和，却并未点破，只是侧身指了指身侧安静的花店，语气平缓：“这里很安静，不想被打扰的话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他看懂了我刻意避开人群的心思，也懂我的不安与局促，没有过多追问，给了我最舒服的相处方式，连靠近都带着十足的尊重。我看着他温和的眉眼，再看着周遭安静美好的景致，心底的暖意翻涌。
我们没有过多交谈，就这般安静地站在花架旁，偶尔对视一笑，我忽然忘记了一切，关于黑暗关于勾心斗角，在我眼前的只有春日的微风、淡淡的花香，和阿尔法德。
我想我明白了为什么我这么留恋他。
海底没有阳光，只有华丽的水晶吊灯投射下的刺眼光芒。
斯莱特林休息室没有阳光，只有昏暗和石壁透出的冰冷。
密室没有阳光，只有蛇怪的嘶嘶声和黑魔法。
日记本里没有阳光，只有无尽的黑暗，我像是小偷一样躲在那里，暗暗窥探四周。
天文台有阳光，连那本他的灰色笔记本上都有太阳的味道。
他的身上有阳光。
人们总是对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东西无比向往。
海底没有温柔的人，只有狠毒的父亲和被杀死的母亲的尸体。
就算我离开了那里也只遇到了那个满心算计，野心勃勃的少年。
那时的我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把我的心交给他。等一切都结束了，等我帮助汤姆完成他的事业，等我解决了那个男人，我就去追求阿尔法德。我想和阿尔法德在一起。
其实我对爱情根本一窍不通。我知道阿尔法德很受欢迎，有很多女生给他送过情书，就在情人节那天，但他都拒绝了。他的拒绝让我的心升起一丝隐秘的欢愉，我多了一个机会。
我彻底放下所有戒备，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和，也贪恋着眼前这份触手可及的光明，可心底的理智却在不停叫嚣，一遍遍提醒我，我身处黑暗，不该靠近阿尔法德，不该贪恋不属于自己的光亮，更不该瞒着汤姆在此处久留。
我指尖死死攥着衣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反复下定离开的决心，可看着眼前的阿尔法德，脚步却始终挪不开。连日来的紧绷、压抑、身不由己，在这一刻彻底击溃了我的理智，我只想自私一回，抛开所有布局、所有危险、所有牵绊，好好享受这片刻属于自己的、不用藏匿的时光。
阿尔法德先打破了沉默，语气轻缓，带着几分诚恳的谢意，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身上，刻意放柔了声音，生怕惊扰到这份安静：“上次天文台那本笔记本上的魔文解答，多谢你。我琢磨了许久都不通透，看完你的讲解，一下子就明晰了，费心了。”
他提起此事时眉眼间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坦荡又谦和，没有半点刻意讨好，只是单纯感念我出手相助，也终于借着这个机会把迟来的谢意说出口。
我心头微怔，随即轻轻摇头：“能帮到你就好。”
阿尔法德似乎看穿了我心底的挣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我身侧，始终保持着让人舒服的礼貌距离，温柔又妥帖。他见我望着花店橱窗里的白色魔法玫瑰出神，便轻声询问店主花的养护方式，征得同意后轻轻摘下一朵开得最盛的递到我面前，花瓣带着晨露，干净又柔软。
“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很适合这里。”他怕我局促，连忙轻声解释，眼底满是坦荡，没有半分逾矩，只是单纯的分享。我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过，指尖触碰花瓣的瞬间，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明明一遍遍告诉自己要远离，可还是忍不住收下这份善意。
我没见过这样的玫瑰。
之后的一整天我们都没远离这片僻静的街区。他没有带我涌入喧闹的人群，只是陪着我沿着小镇边缘的小路慢行。遇见往来的学生他会默默侧身，避开人群，不让我陷入被围观的局促；走到溪边的长椅上他便坐下重新拿出那本古代魔文古籍，偶尔指着纸上的字句，轻声请教我此前留下的解答，语气认真又谦和。
我坐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耐心解答他的疑问，偶尔也会被他口中温和的学识见解打动，渐渐放下所有戒备，开口说的话也多了起来。我们谈论古代魔文的晦涩奥秘，谈论春日的花草，谈论小镇里温柔的烟火气，唯独避开了我的行踪、我的过往。
我偶尔会低头看着腕间的月光石手链，再看向身旁眉眼温和的人，心底的拉扯愈发强烈。理智像一根紧绷的弦，时刻提醒我这场相伴是偷来的，是危险的，一旦被汤姆发现，一旦被邓布利多察觉，不仅我会陷入险境，还会连累眼前这份干净的温柔；可心底的悸动却无比真实，这是我踏入黑暗以来，第一次不用藏匿、不用戒备、不用步步为营，被人温柔以待，这份温暖让我根本舍不得主动抽身。
正午时分阳光渐暖，我们坐在三把扫帚酒吧的僻静角落，各自点了一杯黄油啤酒，热气氤氲，驱散了春日的微凉。他依旧话不多，却会细心地将杯口擦拭干净，会帮我避开往来的侍者，全程照顾着我的局促与不安，一举一动都透着刻进骨子里的温柔。
我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酒杯，再看向对面的阿尔法德，突然有些恍惚。若是我从未卷入那些黑暗纷争，只是一个普通的霍格沃茨学生，是不是就能坦然接受这份善意，不用这般挣扎，不用时刻活在愧疚与恐惧里。可世上没有如果，我早已深陷泥潭满身尘埃，我只能期待着有一天一切都能结束，我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面前。
时光一点点流逝，夕阳渐渐西斜，橙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霍格莫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遭的学生陆续启程返回霍格沃茨，喧闹的小镇渐渐安静下来，我看着天边的落日，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再不回去一定会被汤姆发现，所有的隐瞒都会败露。
我终于狠下心，缓缓站起身，指尖攥紧了手中的玫瑰，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与疏离：“我该回去了。”
阿尔法德没有挽留，也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依旧保持着体面，轻轻点了点头：“路上小心，如果想来散心...这里依旧安静。”
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彻底沦陷在这份温柔里，再也狠不下心回归黑暗。我转身快步朝着小镇出口走去，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道温和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直至我消失在街角。
腕间的手链依旧温润，手中的玫瑰还带着清香，可心底却满是酸涩与挣扎。
理智赢了冲动，可心底的悸动却再也无法平复。
有点不知道下章写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霍格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