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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个指令 沈夜微抽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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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微抽出被抓住的手腕,转身对护士说:“送抢救室,叫麻醉科下来。”
担架车推进急诊抢救室的大门,护士们手脚麻利地接上心电监护、给氧、建立静脉通道。
女人的心率一百三十,血压六十不到,呼吸急促。皮肤上那些红色的纹路在灯光下看得更清楚了——不是刀伤,是皮肤下面的血管在发黑,像有人在她体内画了符。
沈夜微戴上手套。
“白无常,锁门。烛九阴,断时。九尾,准备接魂。”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回应。
“是。”
抢救室的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心电监护的屏幕闪了一下。护士没有听见沈夜微刚才说的话,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沈夜微站在手术台前,右手按在女人的额头上。
女人的身体开始抽搐,嘴巴张开,一口黑血从喉咙里涌出来。不是呕血的样子,血是主动从她嘴里流出来的,像有人在她体内把血往外倒。
沈夜微抬起头,瞳孔里的银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她看见了女人的魂魄。
魂魄被一根黑色的线从身体里往外拽,线的一端缠在女人的心脏上,另一端穿过天花板,延伸到医院上方的某个地方。线的材质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是因果。
有人在用因果律抽取她的魂魄。
“心跳停了!”护士喊。
心电监护的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同时发出持续的长鸣。护士拿起除颤仪准备电击,沈夜微抬手拦住了她。
“不用。”
她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符号发着暗蓝色的光,悬在半空中,停留了两秒,然后像子弹一样射向女人的胸口。
魂刺。
黑色线断了。
女人的身体猛地弹起,然后重重落回床上。心电监护的波形恢复了,先是一两个零星的波峰,然后慢慢变成规律的窦性心律。
护士瞪大了眼睛。
沈夜微没有看她。她退后一步,刚才画符的右手微微发抖,她把那只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九尾,接魂。”
抢救室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个女人。她穿着和护士一模一样的白色制服,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她的动作不像活人——不是僵硬,是太流畅了,像没有关节。
女人走到手术台前,双手悬停在病人的胸口上方。她的手没有接触皮肤,但病人的身体开始发热,皮肤上那些红色的纹路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卷曲、萎缩、消失。
“魂魄归位了。”女人的声音很轻。
沈夜微点了点头。
她转身看向抢救室的另一个方向。门口站着一个白头发男人,白大褂下面露出黑色作战服的领口。他的左脸颧骨位置有几道浅浅的纹路,远看像刺青,近看像虎纹。
“白无常,查一下走廊监控。”沈夜微说,“谁在这段时间靠近过抢救室。”
白无常没有回答,转身出去了。
沈夜微把头转向天花板。那里没有吊灯,只有白色的天花板和通风口。
“烛九阴。”
天花板的通风口旁边,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坐在管道上。他穿黑色西装,拄着一根拐杖,拐杖的头部是一颗看起来像玻璃珠的东西。
“看到了什么?”沈夜微问。
“病人被送进来到心跳停止之间,有一个人在走廊尽头站了三秒钟。”烛九阴的声音听不出年龄,“三秒后,魂魄的牵引线就断了。”
“看清是谁了吗?”
“看到了。没有脸。”
沈夜微没有追问。她走到洗手池边,摘下手套,洗手。水流冲掉皮肤上残余的血迹,她洗得很仔细,从指尖洗到手腕,再从手腕洗到指尖。
“病人情况稳定了,转ICU。”她关上水龙头,“护士,记录抢救过程。”
护士机械地点头,手还在发抖。
沈夜微推开抢救室的门,走进走廊。白无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截图。
“画面里没有人。”他说。
沈夜微接过手机。截图上是一条空荡荡的走廊,时间戳显示是十五分钟前。她放大图片,盯着走廊尽头的阴影区域。
阴影里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是人。人的轮廓不会在那个位置产生那样的光线折射效果。
“是灵体。”沈夜微把手机还给白无常,“煞级以上。”
白无常的虎纹刺青似乎跳动了一下。“要追吗?”
“不追。等它再来。”
沈夜微走向ICU方向,白无常跟在后面,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ICU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正在打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沈夜微走过来,赶紧站起来。沈夜微示意她坐下,自己走进十三号床的病房。
李建民还在睡。心电监护上的波形已经恢复正常,没有锯齿状的尾巴了。床底下的召唤阵也没有重新出现。
沈夜微蹲下去检查地砖。圆形符号还在,但颜色已经变淡了,像墨水在水里泡了太久。阵法被破坏了,不是被她破坏的,是它自己停止了运转。
她站起来,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不是护士,不是病人,不是医院工作人员。她穿着一条灰色的连衣裙,光着脚,头发披散着。走廊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脚下没有影子。
沈夜微停住脚步。
“太平间的第三排第四号柜。”女人说话了,声音很轻,“去看看。”
然后她消失了。
像一滴水落进热锅里,什么都没留下。
白无常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刚才那是——”
“太平间。”沈夜微说。
她转身走向电梯,白无常跟在后面。沈夜微按下下楼键,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门关上,楼层数字从三跳到负一。
电梯门打开,太平间的走廊比ICU更安静,连通风系统都没有声音。
沈夜微走过三排冷藏柜,停在第三排第四号柜前。
柜门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年龄和死亡时间。四天前死的,车祸,全身多处骨折。
她拉开柜门。
冷气涌出来,白雾在眼前散开。
柜子里不是尸体。
是一个人的魂魄,被封印在一颗拳头大的水晶球里。水晶球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寒冷中微微发光。魂魄在里面蜷缩着,像婴儿在子宫里的姿势。
沈夜微伸手去拿那颗水晶球。
手指碰到球面的瞬间,一股电流从指尖传上来。不是物理上的电,是因果律的冲刷。她在零点一秒内看到了这条因果线的全貌。
这颗魂魄是“养血阵”的一个节点。阵法的每一颗魂魄节点都对应一个在世的活人。魂魄被封印,对应的活人就会生病。病人被送进医院,阵法抽取病人的阳寿,阳寿被转移到某个正在成形的东西身上。
沈夜微握紧水晶球。
她的瞳孔里映出符文的光。
“养血阵的目标在孵化。”她说,“不是鬼王胚胎,是别的东西。”
白无常站在她身后。“什么东西?”
沈夜微把水晶球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关上冷藏柜的门。
“另一个守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