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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逆风执火,来自隐修会”的请柬 2020 ...

  •   2020年5月17日,上午10:15。
      顾寒屿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持续响了很久,直到唐媛按下挂断键。那金属质感的余音似乎还粘在耳膜上,混合着他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威胁——“最先摔死的,往往是那个以为自己能控制平衡的人。”
      唐媛缓缓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她手背上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说得对。从决定复仇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悬崖边上行走。顾寒屿的“捕鲸”协议,计文山的“釜底抽薪”,都是足以将她吹落深渊的狂风。而现在,这两股风正从不同方向同时袭来。
      但她没有时间恐惧。
      恐惧是奢侈品,是前世的她临死前才终于戒掉的毒瘾。这一世,她只需要清醒,只需要计算,只需要在狂风中找到那条最可能通向对岸的、细如发丝的钢索。
      她重新看向屏幕。星海科技依旧死死封在12.42元的跌停板上,封单超过六十万手,绝望的卖盘如潮水般堆积。顾寒屿的五个亿,此刻正以每分钟数百万的速度蒸发。但这还不够,远不够。以顾寒屿的性格和财力,单纯的金钱损失或许能让他肉痛,但不足以致命,更不足以让他停止撕咬。
      “媛姐?”林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文件,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电话的部分内容,“基金业协会那边……张律师刚刚来电,说我们提交的‘烈焰重燃一号’产品备案预沟通,收到了口头反馈,说‘材料需要补充,审核周期可能延长’。”
      “理由?”唐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对方没说具体理由,只强调是‘正常流程’。”林薇咬了咬嘴唇,“但张律师说,这种含糊其辞的拖延,通常意味着……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顾寒屿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精准。直接掐住了她募资的咽喉。没有产品备案,就无法公开募集资金,“烈焰重燃资本”就永远只能是个壳子,靠她个人那点资金在市场上零敲碎打,根本不可能撼动顾寒屿和计文山这样的庞然大物。
      “知道了。”唐媛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几眼,“告诉张律师,按最坏情况准备预案。同时,以‘山海科技’为主体,准备另一套产品备案材料,走产业投资基金的路子,额度做小一点,一个亿以内。明天我要看到初稿。”
      林薇眼睛一亮。对啊,山海科技是现成的持牌机构,虽然主体是实业公司,但通过旗下投资平台发产品,流程和限制会少很多。这是绕开顾寒屿封堵的一条捷径。“我马上去办!”
      “还有,”唐媛叫住她,“联系三家我们之前接触过的、意向较强的潜在出资人。以‘山海科技产业投资基金(拟设)’的名义,约他们明天下午见面。地点……就定在外滩源。”
      “明白!”
      林薇快步离开。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电脑主机低沉的运行声,和唐媛自己平稳到近乎冷酷的呼吸声。
      她坐回椅子,调出“蛛网”系统的临时界面,输入傅怀瑾给的密钥。屏幕亮起,复杂的数据流和监控图谱呈现眼前。她快速过滤信息,很快锁定了几条异常资金流动——有几个陌生的境外账户,正在通过复杂的通道,小笔但持续地查询与“唐媛”、“山海科技”、“烈焰重燃”相关的银行流水和股权信息。
      “捕鲸”协议的第一步:全面侦查。顾寒屿在摸她的底,找她的弱点。
      几乎是同时,另一条警报弹出:“检测到对‘周守正-计文山’通讯节点的试探性渗透(已被拦截)。渗透源:未知,技术特征与‘蛛网’已知敌对库匹配度67%。”
      唐媛眼神一凛。顾寒屿不仅在对她下手,还在试图监听计文山和周守正?他是想一石二鸟,还是想搞清楚计文山在这局棋里的角色?
      她立刻给傅怀瑾发去加密信息:“‘捕鲸’已启动侦查。另,检测到对计方通讯的渗透试探,疑似顾所为。他在同时摸底两边。”
      几秒后,回复到来:“收到。渗透已被‘蛛网’主动防御系统标记并反向诱导。已按计划释放第一批‘污染信息’至该渗透节点。计方通讯加密等级极高,渗透未成功,但足以引发计文山警觉。可促其互疑。”
      唐媛瞬间明白了傅怀瑾的意图。他不仅拦截了顾寒屿的窃听,还故意泄露了一些经过加工的、真真假假的信息给顾寒屿,同时让计文山那边察觉到被窃听的迹象。这样一来,顾寒屿会得到错误情报,而计文山则会怀疑是顾寒屿在搞鬼。完美的离间。
      “做得好。”她回复,指尖停顿一瞬,又加了一句,“基金备案被卡,顾的手笔。我已启动备用方案。”
      这次傅怀瑾的回复慢了半拍。十几秒后,信息才传来,内容却让唐媛微微一愣:
      “备用方案可行,但不够。给我你个人常用银行账户的后四位,以及山海科技对公账户的开户行名称。现在。”
      唐媛皱眉。他要这个做什么?在如此敏感的时刻,提供自己的核心账户信息,风险极高。哪怕对方是傅怀瑾。
      她盯着那条信息,脑海中飞快权衡。傅怀瑾没有解释,但他的语气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基于专业判断的指令。他们现在是盟友,某种程度上,甚至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共犯。缺乏信任,是这种关系里最致命的毒药。
      三秒后,她将自己的账户尾号和开户行信息发了过去。没有多问一个字。
      几乎是在她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连续震动起来。不是来电,是银行动账短信。
      “您尾号xxxx账户于5月17日10:21收到跨行转账人民币100,000,000.00元,余额……”
      “您尾号xxxx账户于5月17日10:21收到跨行转账人民币50,000,000.00元,余额……”
      两条转账,合计一亿五千万。汇款方来自不同的、看似毫无关联的公司账户,到账时间分秒不差。
      紧接着,傅怀瑾的信息再次到来:“一亿五千万,无任何协议和抵押,年化利率为零,期限由你定。放在你个人和公司户头,明处。顾寒屿查你的资金流水,会看到它们。‘捕鲸’协议会评估你的即时资金补给能力,这是最直接的威慑。同时,足够你应付计文山可能的‘抽薪’,支撑山海科技的第一期产品募资。”
      唐媛看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亿五千万的现金,没有任何条件,像一笔零花钱一样,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转了过来。这不是盟友之间基于利益交换的借款,这更像是一种……毫无保留的托付,甚至是一种宣告——我站在你身后,你可以放心往前走。
      一种极其陌生、又让她心底某处微微发涩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前世今生,从未有人如此行事。计文山给她资源,是投资,要千百倍的回报。顾寒屿展示实力,是威慑,要她臣服。只有傅怀瑾,给出巨款,只是为了让她“明处”好看,为了增加她谈判桌上的筹码,为了……让她不必在狂风骤雨中,独自担心脚下的钢索会断。
      “为什么?”她最终还是问了,指尖在屏幕上敲出这三个字。这超出了他们之前约定的“应急资金支持”范畴,也超越了一般的商业逻辑。
      这一次,傅怀瑾的回复来得很快,内容简短,却重若千钧:
      “因为你说,要把他们推下去,或者踩着他们的尸骨走到对面。”
      “我既答应陪你跳,就不会让你因为缺一两块垫脚石,在半路失足。”
      唐媛看着这行字,久久没有动作。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些许,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颤动的阴影。胸腔里,那颗被契约禁锢、理应再不会为任何人心跳加速的心脏,似乎极其微弱地、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瞬,随即被更强大的理智死死压住。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陌生的悸动连同不必要的情绪一起摒除,手指冷静地回复:“资金收到。会善用。年化6%,单利,期限三个月。若亏损,以山海科技股权抵偿。”
      她坚持给出了条款。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划清界限的方式——这必须是交易,是合作,不能是馈赠,不能是……其他任何她无法承受、也不愿去分辨的东西。
      傅怀瑾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没有坚持,没有多言。他接受了她的界限。
      唐媛关掉对话窗口,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战场。那一亿五千万的到账,像一针强效的镇静剂,让她因顾寒屿威胁而略微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锐利的算计。
      她调出“蛛网”系统,开始操作。既然顾寒屿喜欢玩“捕鲸”,那她就送他一条“鲸鱼”。

      上午10:40,沪市西郊别墅。
      顾寒屿看着手下刚刚传来的、新鲜出炉的唐媛个人及山海科技账户流水分析报告,眉头渐渐皱起。
      报告显示,就在二十分钟前,唐媛的两个核心账户,分别收到了一笔一亿和一笔五千万的巨额转账。资金来源经过层层嵌套,但最终指向两家注册在开曼群岛、背景干净的离岸投资公司。资金用途不明,但到账后没有任何立即转出的迹象,就像两座突然出现的现金堡垒,沉默地矗立在唐媛的财务防线上。
      “查清楚这两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顾寒屿声音冰冷。这笔钱的时机太巧了,就在他威胁要卡她备案之后。这是反击,还是早有准备?
      “已经在查,但架构很复杂,需要时间。”助理低声汇报,“另外,我们对计文山那边通讯节点的试探……好像被发现了。那边突然提升了加密等级,而且反追踪过来几个干扰信号。”
      顾寒屿眼神一沉。计文山发现了?以那老狐狸的技术能力,不应该这么快。除非……有人提醒了他,或者,那根本就是个诱饵。
      “我们截获到一些从计文山那边‘泄露’出来的碎片信息,”助理将另一份文件递上,“内容很杂,但有几条提到了唐媛,还有……傅怀瑾。似乎计文山也在查他们两人的关系,而且很在意。还有一条模糊的信息,暗示计文山可能掌握了唐媛的某个把柄,正在等待时机动用。”
      顾寒屿快速翻阅,大脑飞速运转。计文山和唐媛果然已经反目,而且计文山手里也有牌。计文山也在查傅怀瑾……这说明傅怀瑾和唐媛的结盟,并非无懈可击,至少计文山感到了威胁,并试图插手。
      那么,刚才对计文山的窃听被发现,是计文山自己的警觉,还是……傅怀瑾那套“蛛网”系统搞的鬼?甚至,这些“泄露”出来的信息,本身可能就是傅怀瑾故意放出来,扰乱他视听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棋局变得混沌起来。
      “星海科技那边呢?”顾寒屿问。
      “第二个跌停封死了。我们的仓位……已经触发第一级预警线。券商那边在问,是否需要追加保证金,或者……”
      “告诉他们,不用追加。”顾寒屿打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让它爆。通知媒体部,三十分钟后,发布寒屿资本关于‘近期市场传闻’的澄清公告。措辞要强硬,指责有关星海科技的不实信息传播是恶意做空,寒屿资本长期看好储能赛道,并将于近日公布重大战略合作。同时,联系两家和我们关系好的券商研究所,出看多报告,目标价……就定在20元。”
      助理惊呆了:“顾总,这……股价现在才12块4,而且明显是有人在做局,我们发利好,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顾寒屿冷冷看他,“会不会显得很蠢?很徒劳?很好,我就是要让做局的人看看,我顾寒屿就算断了一条胳膊,也还有力气把水搅浑,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发!”
      助理不敢再多言,匆匆离去。
      顾寒屿独自站在屏幕前,看着星海科技那根绝望的直线,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兴奋。
      唐媛,傅怀瑾,计文山。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就看看,在这潭被我搅得更浑的水里,最后浮上来的,会是谁的尸体。

      上午11:20,国金中心63层。
      唐媛看着屏幕上突然跳出来的财经快讯——“寒屿资本强硬澄清,指责星海科技遭遇恶意做空,透露重磅合作在即”,以及随后几家券商火速跟进的、目标价20元的看多研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垂死挣扎。”她轻声自语。
      顾寒屿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这个人骄傲到骨子里,绝不会坐以待毙,哪怕明知是陷阱,也会选择最激烈、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来反击。他试图用利好强行扭转市场预期,制造混乱,争取时间和空间。
      可惜,在绝对的质量面前,数量的挣扎意义不大。星海科技技术团队集体出走和造假报告是铁一般的事实,不是几份澄清公告和看多报告就能抵消的。市场的恐慌已经形成,顾寒屿的“利好”,反而可能被解读为“狗急跳墙”,加剧抛售。
      但顾寒屿这一手,也确实带来了变数。至少,星海科技的股价在跌停板上,开始出现了一些零星的、不正常的买单。虽然量很小,但很坚决,似乎在试探着撬板。
      是顾寒屿自己在用残余资金护盘?还是他动员了其他盟友?或者,是闻到了血腥味、试图火中取栗的其他秃鹫?
      “蛛网”系统传来新的分析:“异常买单来源分散,策略一致,疑似程序化交易。与‘捕鲸’协议中已知的部分辅助账户行为模式匹配度81%。判断:顾寒屿正在动用备用资金和关联方,尝试制造‘有资金抄底’假象,缓解恐慌,并为后续可能的多空转换做准备。”
      果然。顾寒屿还没放弃。他在为“鲸鱼翻身”蓄力。
      唐媛沉吟片刻,给傅怀瑾发去指令:“顾在尝试撬板,制造假象。我需要星海科技今天,以及未来两天,稳稳封死在跌停板上,封单要厚,要让人绝望。能办到吗?”
      “可以。”傅怀瑾的回复简洁有力,“‘蛛网’会接管部分跌停价卖单的排队序列,确保封单结构牢固。同时,会向市场释放‘技术性破产清算风险’的强化信号。但需要资金支持,用于在关键价位挂出足够的‘压单’。”
      “用你刚转来的钱。”唐媛毫不犹豫,“一个亿,够不够?”
      “足以让他在跌停板上安静三天。”
      “那就做。”
      对话结束。唐媛靠进椅背,闭上眼睛。她将傅怀瑾的一亿资金,毫不犹豫地投入这场最血腥的消耗战。这不是最优的资金使用方式,但这却是最能打击顾寒屿士气、最能彰显决心、也最能……逼出他后手的方式。
      她就是要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告诉顾寒屿:你的挣扎,我看得到,但我不在乎。我有的是钱,有的是耐心,陪你耗。看谁先灯枯油尽。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张律师。
      “唐总,一个突发情况。”张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困惑,“基金业协会那边刚刚又来了消息,说我们‘烈焰重燃一号’的备案预沟通……突然通过了。之前说的‘材料需要补充’好像没提了,只说让我们按正常流程尽快提交正式材料。态度……转变很快。”
      唐媛倏地睁开眼。
      上午十点顾寒屿才威胁要卡备案,十一点二十,卡脖子的手就松开了?这绝不可能是因为顾寒屿心慈手软。只可能是——有另一股至少不弱于顾寒屿的力量,介入并施加了影响,迫使或者交易出了这个结果。
      谁?傅怀瑾?他刚转来巨款,又立刻动用了在监管层的关系?还是……计文山?
      不,计文山此刻应该正忙着和顾寒屿互相猜忌,准备对她“釜底抽薪”,没理由反过来帮她。
      那会是谁?
      “知道原因吗?”唐媛问。
      “对方口风很紧,只暗示是‘上面’有人说了话,认为支持新兴优质管理机构是‘行业健康发展需要’。”张律师迟疑道,“唐总,您是不是……另外找了哪位领导关照?”
      唐媛没有回答。她挂断电话,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傅怀瑾的聊天窗口还开着。她手指动了动,想问,却又停住。
      如果是他做的,他大概不会主动说。就像他转来一亿五千万,也只是为了让她“明处好看”。
      这种沉默的、全方位的、甚至有些超越必要程度的支持,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压力。仿佛欠下的,不止是金钱,还有一种更为沉重、她却无法定义的东西。
      她甩开这缕纷乱的思绪,将注意力拉回。备案通过是好事,是突破顾寒屿封堵的关键胜利。这意味着“烈焰重燃资本”可以正式起航,可以开始募集资金,可以真正以一个管理人的身份,加入这场资本猎杀的游戏。
      但喜悦只是一瞬。她深知,顾寒屿的退让绝不意味着结束,而是更猛烈反扑的前奏。计文山的“釜底抽薪”也必然在暗中酝酿。
      就在她凝神思考下一步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林薇推门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加古怪,手里拿着一张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硬质请柬。
      “媛姐,刚收到的,专人送达。”林薇将请柬放在桌上,“送信的人说,务必请您亲启。”
      唐媛拿起请柬。触手微凉,质地厚重。打开,里面只有一行手写的瘦金体小字,力透纸背:
      “闻君舞于悬崖,心甚慕之。特备薄酒,诚邀于今晚八时,寒舍一叙,共赏风月。”
      没有署名。
      但请柬的右下角,印着一个极其微小、却让唐媛瞳孔骤缩的暗纹标记——那是一个简化的、缠绕的蛇与杖图案。
      她认识这个标记。
      前世,在顾寒屿书房最隐秘的保险柜里,她曾偶然见过一次。顾寒屿当时的神情,是近乎虔诚的敬畏。
      这是“隐修会”的标记。一个传说中由全球最顶级的掠食者资本、情报头目和权力掮客组成的、真正的影子联盟。成员不超过二十人,每一个,都拥有在某个领域翻云覆雨的能量。顾寒屿努力了十几年,也未能真正踏入其门槛,只勉强算是个外围关联者。
      是谁?用“隐修会”的请柬邀请她?共赏什么“风月”?
      落款处,依旧空白。
      但唐媛的目光,却死死定在了那“共赏风月”四个字上。
      风月……是外滩的风,黄浦江的月。
      还是悬崖边的风,猎杀场的月?
      手机在此时,屏幕自动亮起。是“蛛网”系统发来的最高优先级警报,鲜红的字体触目惊心:
      “侦测到大规模、多源头、协同性舆论攻击启动预热。锁定关键词:唐媛、山海科技、财务造假、关联交易、侵吞资产。预计爆发时间:今晚八点三十分。波及范围:全网主流及财经媒体。攻击烈度评估:S级(毁灭性)。”
      唐媛看着警报,又看了看手中那张没有署名、却重如千钧的黑色请柬。
      晚上八点的邀约。
      晚上八点三十的毁灭性舆论攻击。
      时间,卡得如此精妙。
      是巧合?是警告?还是……一张考卷?
      窗外,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阳光被吞噬,天色阴沉下来。远处黄浦江的风,开始变得猛烈,呜呜地刮过玻璃幕墙,像野兽的呜咽。
      悬崖边的舞者,收到了来自黑暗深处的、真正的观舞请柬。
      而演出,必须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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