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背后的人 一 ...
-
一直还未对马谦出手是因为盐运使贾守正。
二人牵扯的利益过多,他担心马谦手里握有之前勾结匪徒抢劫盐运车的证据,所以多方试探了几回。
最后还是沈晔劝他,可以等马谦死后,彻底搜查一遍马家。
若是留有对贾大人不利的证据,那也只会落在贾大人手里,不会被外人知晓。
贾守正当即认可。
一得应允施承良立即命人去马家,以昨日梦见施砚和马望二人向他诉说思念为由,邀马谦同去祭扫二人的墓地。
两家的祖坟本就离得近。
那时施承良不知道实情,只以为长子是因为伤心过渡,才引发的“真心痛”,遂拉下脸面去求马谦,让他二人的坟墓在一处。
施砚死后马谦气已消,便答应了施承良的恳求。
马谦自知得罪的人无数,因此每次外出必是要带着一群护院,即便是给儿子祭扫也未放松。
但施承良也不担心,他自有沈晔、沈宵相帮,还有贾守正派来的几个人,他自胸有成竹。
在施砚墓前摆好祭品,又洒了一杯好酒之后,施承良从装祭品的食盒下掏出一株草,递到马谦面前。
马谦登时脸色大变,惊讶地看向他,却未作声。
“马谦,这草,你不陌生吧?”
“哈哈,一株野草,我有什么陌不陌生的。”马谦脸色已恢复如常,声音也没有任何不妥。
施承良一把拽住他的衣襟,把那株草举到他脸庞,咬牙切齿:“若是野草你便把它吃了!那从此之后我当作什么事也未发生过!”
马谦冷睨着他片刻,忽而用力将他推出几步远。
他本就人高马大,面对比他矮了大半头的施承良自然没什么怕的。
“你知道就知道了,我根本不在乎!你应该庆幸,我只让施砚为我儿子陪葬,而不是让你们全家!”
他的声音充满不屑,眼神里也全是鄙夷,刺得施承良猩红了眼。
“你还想害我全家?!马谦你以为你是这锦州城的土皇帝吗?我呸!就凭你?你做梦!”
骂归骂,虽恨的想生啖了他,但他自知和马谦的能力之差,只是站在原地一通咒骂,没有冲上前去。
马谦被他骂的起了杀心,怒气冲冲的向他走去。
刚走了几步从远处射来一支短箭,斜插在他脚前空地上,若他再走快些怕是直接插在他脚上了。
略远一些的护院见突然冒出七八个持着兵刃的蒙面人来,忙冲过去保护马谦。
护院人数虽多,却也都是一般的打手,怎敌得过训练有素的官兵,何况还有身经百战的沈晔、沈宵。
于是约莫一刻钟,护院尽数倒在地上,而马谦也受了伤,被蒙面人押着跪在施砚墓前实在的磕了三个头。
施承良一手抓住他的发髻用力向后扯,迫的他下巴高高抬起,一手举起毒草,恨恨地问:“你说!到底为什么非要害我儿子?是不是你儿子死了就得拉着我儿子陪葬?!”
“呸!”马谦猛地啐了他一口:“你还有脸问我?你儿子害死我的望儿,他还想好过?!”
“你胡扯!都说了那是意外!是意外!”
“那为什么死的是我的儿子不是你儿子!”
施承良气闷,喘着粗气瞪他,半晌方道:“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马谦作恶多端!老天爷想让你绝后!”
听得此话马谦目眦欲裂,不断用力挣扎,两个蒙面人用足力气才未让其挣脱。
施承良冷笑着看他挣扎,随即将手里的毒草硬塞入他嘴中。
马谦咬紧牙关不松口,边上一个蒙面人走近前来用力朝他腹部击了一拳,痛的他倒抽凉气,毒草便借机入到嘴中。
嘴虽然被捂住不能将毒草吐出,但他不咀嚼不吞咽,一时两方反倒僵持住了。
施承良耐心耗尽,掏出一早备好的醉心草的毒粉,将一瓶全部倒入他嘴中。
一瓶的量让马谦痛苦的在地上滚了几圈,便再动弹不得。
看着面前的尸体,施承良哈哈大笑,一面笑一面拍手,眼泪都笑了出来。
之后他命人将马谦的尸体送回了马家,什么也没说。
见到马谦尸首时马银芳立刻明白过来,当即又哭又笑,跌坐于地。
当夜,盐运司官兵突然冲进马家,以马谦盐引到期不交回核销为由,要将马家查封。
带头而去的正是盐运使贾守正。
一为核查马谦有没有留下对自己不利的东西,二是为了马家那大量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马家除了马银芳之外,还有马谦的母亲。
自下午得知儿子死后吐血晕厥,晚间醒来又知晓贾守正带人来没收财产,一气之下身故而去。
马银芳得知此事时也不甚悲伤,待到贾守正的人全部离开,就将奴仆全部遣散了去。
在天刚破晓时,用白绫吊死在马家大门外,直至天大亮才被过路人发现。
姜鸢收到消息时震惊不已,她实在没有想到马银芳会如此决绝,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告诉所有锦州城的人。
她或许也解脱了吧,也或许在另一个世界还能见到她的砚哥。
得知无人前去收尸,姜鸢让木香带了些薛家的人,前去将祖孙二人入土安葬,也算是尽了那几日相陪之情。
其实这本该是薛含璋的事。
他一早也收到了消息,但得知昨晚贾守正命人没收了马家全部家产,便不敢出头去做这个好人。
若是同贾大人有了隔阂那就实在亏得很。
一面对下人千叮万嘱,不能将消息透露给薛夫人,一面去别院寻姜鸢。
得知姜鸢命人领了薛家的仆从前去收尸也只笑笑,表示全部费用都由他薛府来出。
知他以为自己是杀马谦之人,姜鸢也不否认,含笑问道:“薛表哥可还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郡主表妹的大恩大德,表哥日后定会好生相报。”
“相报么,我有一事倒是有些不明白,表哥不如说与我听听。”
“表妹请说。”
“你转而同我合作,那你背后的人不会恼么?”
闻言薛含璋面色一僵,旋即又恢复嘻笑之态:“表妹怎知我背后有人呢?”
“本郡主又不是傻子,”姜鸢嗤了一声,“单靠你们行商的本事真能走到今日地步吗?背后若无官员支持,谁信?”
“哈哈,果然瞒不住郡主,不过郡主放心,别人不会妨碍我与郡主的合作的。”
“我不放心。”她冷眼盯着薛含璋,看的他有些惶恐。
“郡主,那人就只是盐运司的一个官,如何能同郡主比。”
“我知道,贾守正嘛。”
“郡主怎么知道?”薛含璋讶然。
“也不止他吧。”
“郡主……”
“薛表哥放心,你是枝枝的表哥,我不会为难你。你也明白,若是搭上本郡主这条船,从此之后必是一帆风顺,能让你挣得盆满钵满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
“我要他盐运司也听我的!”
她狂妄的态度让薛含璋一怔,一时不知该喜该忧。
如此狂妄说明她确有实力,但又担心她野心过大,日后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倏尔转念一想,野心大所谋之事便大,富贵险中求,想成为这锦州城首富、商首,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有什么好想的?
遂又换上笑脸,道:“郡主想怎么做?表哥能帮上忙的必相帮。”
“这些年,薛家没少给盐运司送钱吧?”
“确是不少。”
“账本呢?”姜鸢不同他兜弯子,直点重点。
薛含璋僵笑着:“郡主你这也太直接了。”
“我想同你合作才这么直接干脆的问,本郡主若不想同你合作,大可以直接将你杀了,再取得账本,不是更干脆?”
这话说的轻巧,听在薛含璋耳朵里却像一把刀,直捅进耳蜗。
姜鸢又补充道:“你难道以为我一个郡主,出这么远的门就只带两三个侍卫?”
薛含璋立时领悟过来,她必是派了人暗处盯着他们,甚至是盯着盐运司。
今日即便拒绝,日后账本也会到她手中,倒不如现在就交给她,既能表明忠心,也能保全自己。
“郡主想要账本,薛某自是要双手奉上的,等会我就去取来给郡主。”
“那便好。——嘲风。”
嘲风从门外应声进来,姜鸢道:“你随表哥去拿账本。”
薛含璋没见过嘲风,想他必是隐藏在暗处之人,当下也不敢再作他想,遂领着嘲风去取了账本。
隆丰酒楼一间包房里,施承良一脸谄笑着给贾守正倒酒:“大人放宽心,没找到定是因为没有,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记账的,像我,就从来不记。”
这话既为了宽贾守正的心,也是替自己减轻他的疑心。
贾守正啜了口酒,道:“但愿如此吧。不过也无妨,我背后贵人可非一般地位,只要有他在,老子就永远倒不了!”
听他这话施承良只能赔笑,却不敢询问究竟是什么贵人,知道的多了反倒不利。
忽又想起今日重点,遂道:“大人,您觉得沈大公子如何?”
“他倒是不错,有勇有谋,也有野心。听说他家里很有钱?”
“听沈二公子提过,他们家是坞城首富,不比马家差,这兄弟俩前几年又在京都行商也赚了不少。”
“那为何来锦州了?”
“听说是沈二公子在京都犯了人命官司,不得已才来的锦州。”
“也没见他二人有什么遮掩,官司结了?”
“结了,沈大公子说是得了一位朋友的帮助,找了替死鬼,如今他二人是换了名姓的。”
贾守正点点头:“原本我还担心这人不好拿捏,有这样一个把柄在手,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对了,他有没有说他朋友叫什么?”
“小的只听得说姓褚,名字不知。”
“姓褚?”贾守正有些惊讶,据他所知京都只有褚闻一个大家族姓褚,也不知他那朋友是褚家哪一位。
想了片刻,对施承良道:“明日你将他唤来,我要同他聊聊。”
施承良一面应是一面倒酒,贾守正的话正随了他的意,若沈晔能得到贾大人的重视,对他来说是好事。
施、薛、金三家,势必要有一家成为商首,薛家他并不放在眼里,但金家却还是不可小觑的。
若多一份沈晔的助力,再因着贾大人的信任,那商首之位非他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