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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宸华故梦（七） 紫宸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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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的龙涎香熏得人头晕。
秦钰跪坐在宸华王身侧，指尖捏着一盏温好的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宸华王靠在软枕上，半眯着眼，一只手揽在她腰间，掌心隔着薄薄的绢纱摩挲着她的腰线。
她心里翻涌着反胃的冲动，面上却分毫不显。酒盏递到他唇边，他低头饮了一口，顺势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节。
"美人。"他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有种餍足的慵懒，"朕真是离不开你了。"
秦钰垂下眼睫，唇边笑意不变。他又道："朕到时候差人带你回苍狼国看看。你若喜欢，在那儿修一座宫殿住下也无妨。"
她胃里一阵翻搅。苍狼国，她的故国，她的家。赫连雅的血还洒在那面城墙上，赫连峥亲手把父母吊上了宫门。他竟轻描淡写地说，在那儿修一座宫殿住下？
仿佛那是一片可以随意圈起来的猎场。仿佛那是恩赐。
她把那阵恶心咬碎了咽回去，抬起眼时，眸中含着恰到好处的柔光，声音娇软得像掺了蜜："可我只想留在陛下身边。陛下在哪儿，妾就在哪儿。"
宸华王果然笑了。他捏了捏她的下巴，像逗弄一只乖顺的猫儿："小东西，嘴真甜。"
秦钰将脸埋进他肩窝里，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他的龙袍上有股沉沉的檀香味，混着老人身上特有的气息，让她几欲作呕。
白日里的紫宸殿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宸华王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秦钰便跪坐在他身后，一双纤白的手按在他两侧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揉着。殿中安静，只偶尔响起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忽然一声冷哼。宸华王将一本折子掷在案上，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穆儿这差事，办得越来越敷衍了。"
秦钰的手没有停，温柔地、匀速地继续按着，仿佛没有听见。可她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将那句话一字不漏地收进心里。
凤千穆被召来的时候，秦钰正在为宸华王添茶。她低着头，姿态恭顺，眼观鼻鼻观心。凤千穆跨进殿门，撩袍跪下，从头到尾目光没有往她那边偏过一寸。
宸华王将那本折子甩在他面前，骂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声音由高到低，由怒到冷，措辞一句比一句锋利。凤千穆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额角有细微的汗意，面色却平静无波。
秦钰始终站在宸华王身后，垂着眼，手心沁了一层薄汗。
凤千穆走的时候，步子依然稳。他从她身前经过，袍角拂过她脚边的地砖，没有停顿，没有侧目，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
待殿门阖上，宸华王余怒未消，又召了几位心腹大臣进来。秦钰没被遣走。她继续跪坐在宸华王脚边，被他揽着腰，像一件随身带着的摆设。
大臣们商议的事，一字不落地灌进了她耳朵里。
"陛下，太子殿下近来确实……"
"臣以为，储君之位关系国本，若殿下难当大任……"
"镜殿下天资聪颖，性情仁厚......"
宸华王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她腰间垂下的绦带，一边听着臣子们的奏对，一边把玩着她的腰身，像把玩一枚温润的玉佩。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如果可以，立镜儿就很好。"
凤千镜，望舒夫人的儿子。天资聪颖，自幼便得宸华王青眼。凤千穆虽是嫡长子，却并不如这个弟弟讨父亲欢心。只是嫡庶有别、长幼有序，才一直稳稳坐在太子之位上。
大臣们低声应和着，又提了几桩凤千穆近来办差中的疏漏，字字句句都是刀子。
秦钰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宸华王的手指还在她腰间游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完全不当回事的亲昵。他们说话也没避开她，毕竟她听再多，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