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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 连下两所 ...

  •   既然组建了正式军队,一切都要有规制。

      姚善命制衣坊给士兵们都做了三身夏衣,两身训练服一套绿色一套黑色,分别适用于丛林和黑夜,都是短衫和长裤,由于训练少不了摸爬滚打,所以这两身都是到手腕的长袖、到脚腕的长裤,并且配着手腕和脚腕绑带。还有一身常服,袖子较短,只到手肘处,裤子也略微短些,平日穿着更凉快一些。

      除此之外,鞋子也是配发的,鞋底薄厚软硬适中,方便士兵们训练。

      这些女兵和男兵都一样,不一样的是,女兵每人发了五条月事带,里边填的是棉花,做成可替换棉花垫。这些用来给她们做月事带的棉花虽然都是女子当铺收来的陈年旧棉,但都用开水煮过,暴晒干净的。这种棉花包用过之后扔了也不可惜,月事带需要她们手洗,暴晒后重复使用,棉花垫则是每月每人配发二十片。

      村民们看着姚善给选中的士兵们又发衣服又发鞋的,愈发羡慕。

      “之前只知道月银一两,有军功赏钱、有年节补贴,没想到还发衣裳鞋子。”晚饭后,有些村民坐在外面,聊着闲天。

      “一发还发三身,今年一夏天都不用置办衣裳了。听说等到冬天还给发冬装呢!”

      “也不知道奶奶以后还招不招卫兵,好想让我儿子去报名。”

      “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我都想去报名。”

      姚善对士兵们大方,但要求也很严格。

      无论女兵男兵都要剪短头发,日日训练,满身汗水,都留长发天天洗头不方便,因此都必须剪短到露出耳朵。保持干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方便作战。

      出门在外行军或突然开战,哪里有功夫让他们梳头挽发。再者,单打独斗时,长发是弱点,让对方抓住发髻就只能送死。

      士兵们无论女男开始都是不想剪短的,姚夏以身作则,剪了短发,然后在校场和男兵对战。赤手空拳,来一个姚夏抓一个人的发髻,都不用多少拳脚功夫,抓住他们的发髻就能把他们和小鸡仔似的随意乱甩。

      士兵们围观过姚夏的“肆意玩弄”后,二话不说,当天晚上回去就拿剪刀把头发咔嚓咔嚓剪短了。

      女兵们和男兵们一般都是同样天天来校场训练,校场是半个月前姚善在跑马场旁边找人修整出来的一片空地,虽然暂时不能给他们提供统一舍房,但校场上盖了一间大厨房、一间食堂、两间休息室和两间茅厕,方便他们其他日常生活。

      每日辰时前到校场训练,半个时辰后吃早饭,早饭后不宜训练就安排上兵法课,半个时辰后继续训练到午时二刻,休息两刻钟,吃午饭。午饭后让他们回家休息,未时四刻再次到校场学习半个时辰兵法,申时训练一个多时辰,晚饭后归家。

      劳逸结合,训练比他们想象中的轻松很多。更别提还管他们一日三餐,训练之余的糖盐水,每个月的一两银子真是全落在手里的。

      女兵月事期间有三天免训期,不过免训期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对于免训期的女兵,姚善安排她们在校场烧水帮忙做饭洗衣晾衣等等,反正要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洗衣服也不必女兵亲自手洗,校场配了两台洗衣机和两台甩干机,女兵和男兵分开使用,女兵洗女兵的衣裳,男兵洗男兵的衣裳。对于经期女兵,这些事情不怎么费力气,和让她们歇着差不多了。想她们没当兵前,来月事和平日一样,啥活都得干。哪里像奶奶,比男人、比亲爹亲娘都体贴她们。

      士兵们生活上方方面面姚善都照顾得十分妥帖,不过几天,他们就对姚善死心塌地了。奶奶说什么是什么,奶奶更照顾女兵,男兵们也不敢有异议,即便人心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但在丰厚的好处面前,一些细微的“偏心”也都微不足道起来,男兵们对此越来越习以为常。

      女兵们有免训期?女人来月事很正常嘛,女人能生孩子,你若能生,奶奶也给你免训期,况且女人身体好才能生出健壮的娃娃。

      女兵们兵法学得好?女人聪明很正常嘛,女人有学兵法的天赋很正常嘛,女人聪明是好事啊,女人聪明生出来的娃娃也聪明啊。

      不少女兵居然能打过男兵?女人能打得过男人很正常嘛,老天也没规定女人只能比男人差嘛。

      齐王好紫衣,国中无异色。权势和利益之下,男兵们都渐渐认同和趋向于姚善的想法,大概也不是真正的认同和趋向,只是他们不能改变什么,如果不按照姚善的意思去那么想,就得不到好处,心里也难受,只能乖乖地去顺从姚善的想法。

      人的所思所想就像食堂散发出来的饭菜香气一样,没办法完全紧闭在人的脑中。男兵们为了不使得别人觉得他们“低女兵一等”,便忍不住向外传散这种想法。

      几千年来男尊女卑,所有人都认为此是常理,哪怕并没有女尊男卑,只是稍稍平等了一些,他们就觉得不适,仿佛被女人骑到脖子上一样。

      即便适应了“被女人骑脖子”这种感觉,还是怕别人看到他们“被女人骑上脖子”了,最好是所有男人如他们一样,“被女人骑上脖子”。

      如果说男人羞耻于此,然而男人又是没多少羞耻心的,只要能得到好处,什么都做得出来。勾践都能尝吴王粪便,命如草芥的男人更是,可见就算有朝一日女人真骑到他们头上,他们也能忍得下去,面子尊严什么的于他们太过夸大其词。

      别看女兵们对男兵们的态度一日硬过一日,男兵们也一日比一日“不爷们”。旁人对男兵们也只有艳羡,他们的想法那便是奶奶的想法,奶奶的想法便没有不对的。

      如果奶奶的想法不对,那金银财宝也就不对了。

      移风易俗,不过是顺应掌权者的的心意和规则罢了。

      半个多月后,姚夏开始训练女兵们和男兵们进行阵法对练。

      姚夏给女兵们创立的阵法挺好用的,对阵没用什么专门阵法的男兵胜多败少,等到男兵们练习了几日姚夏教授的冲锋阵法,女兵们再与他们对阵,也不落下风。

      到了五月,端午节过后,姚夏亲自骑马去了趟王徐寨前所查探情况。这处千户所诚如姚善所言,卫所军纪松散、武备松弛,军士最多二三百人且多为老弱。

      “奶奶,咱们何时出兵?”她回来后,迫不及待去询问姚善。

      “稍安勿躁,再等几日。”姚善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等到黄知器的手持小炮试验没问题,就可以了。”

      姚夏惊喜地瞪大眼睛:“黄姐的手持小炮造出来了?”

      “四月初就造出来了。”姚善来小花园看完她的棉花长势,带着她往正院走去。

      钱伯良去年底带回铁器后,除去留出来造兵器的,姚善打算都熔了造火炮。

      黄氏燧发枪固然不错,但她现在手中铁太少,只能先用在刀刃上。最有用的火器就是火炮,不过她手中的铁全加在一起最多也只能造两门大炮,然而这里没有铸造大炮的工匠,她想铸造大炮也很困难。

      其实姚善也没有打算铸造大炮,大炮运送困难,用起来并不太方便,她就想着铸造一些类似于燧发枪可以一两个人持握背得动的小炮。

      一月底,她就把这项差事交给黄知器和吕忘儿。黄知器研造小炮,吕忘儿琢磨火药。

      工匠也很好找,她从孙宏那里要来匠籍名册,找来几个手艺不错的给她铸炮。三月初,工匠根据黄知器的图纸,造出一门大腿粗、两尺多长的小炮,但是射程和准度皆比较差,炮弹还容易在半道炸开。

      黄知器和吕忘儿二人又没日没夜地试验改进,姚善有空的时候也跟着她们一起研究。终于在四月初造出来还算能用的小炮,她们继续改进之后,前几天又造出两架新小炮。这次的小炮比最初的小炮炮管更细更长,大约小腿粗,四尺长,一个人就能抗起来。

      小炮射程能达到一百丈,但百丈时的精度差很多。

      新小炮造出来后试射过一次,姚善决定再试射两次,没问题后就出兵王徐寨前所。

      “那这次攻打王徐寨前所,是不是要用小炮?”姚夏跃跃欲试。

      “杀鸡焉用牛刀。”姚善笑了笑,“一个小小千户所,还用不到小炮。”

      “士兵就像刀,越磨才越利。他们还是没见过血的新兵,正需要磨一磨,不能养成依赖火器的毛病,假如某日没了火器压阵,他们要如何?”

      姚夏点了好几下头:“奶奶说得是。”

      “倒不是真的藏起来不用,而是我此时和朝廷相比,势力微弱,这等利器如果让朝廷得知,感到威胁,运送几门红夷大炮过来,咱们立刻玩完。”姚善边走边和姚夏解释,“所以小炮要留在等我势大之时,朝廷出兵来剿我时再用。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在明面上和朝廷翻脸的。”

      “那咱们以什么理由出兵王徐寨前所?”姚夏跟随姚善走进正院。

      “王徐寨前所上下勾结金兵?或者勾结白莲教匪徒?”姚善看向姚夏,“你觉得哪个合适?”

      姚夏不敢说觉得这两个理由都很扯,只好尴尬地笑了两声。

      “太要脸可做不成大事。”姚善笑到,“你想想古往今来,谋权篡位的男人哪个要脸面。理由可不可信没多少关系,冠冕堂皇也是师出有名。”

      姚善心中猜测朝廷得知她起兵后,多半会认为孙宏授意,实为孙宏想要谋反。届时必以安宁伯府上下来要挟他,并且可能命登州卫所出兵镇压。

      她想了下登州卫所布防图,若她是朝廷,必会命雄崖所、奇山所和大嵩卫同时出兵,东西南三路包抄,务必全部绞杀。

      所以拿下王徐寨前所之后,不如修整一二日,随后南下直奔雄崖所,打下后回返招县……

      晚饭后,姚善叫来魏嬷嬷:“你写封信给邢如兰,让她带上孩子和钱财离京来此。明日早上拿给我,我着人送往京城。”

      魏嬷嬷早年丧夫,只得一女名邢如兰,前些年还做过姚善侍女,后来到了十八岁嫁给京城外一个秀才,生了两个女儿。

      “奶奶,为何突然要她带孩子来这里?”魏嬷嬷不解。

      “好久不见,我想她了,想让她来看看我。”姚善笑了一下。

      魏嬷嬷却是不太信的,怎么会突然想如兰?真正原因奶奶不说,她也猜不出来。

      在姚善的带着笑意的眼神下,她只能应是。

      京城安宁伯府和姚家人的死活,姚善全不在意。魏嬷嬷伺候她这么多年,尽心尽力,邢如兰也侍奉过她,在她眼里算是自己人,她自然要保住邢如兰。

      次日一早,姚善命人叫来钱伯良,让他亲自带人去京城给她送信。

      除了给邢如兰的信,还有给她在京城外庄子的庄头,和京城里还没变卖的铺子掌柜的信。

      “这是庄子和京城里剩下铺子的契书。”姚善递给他一个信封,“这次去京城,帮我把庄子和铺子都卖了,换成金条带回来,务必尽快。”

      “邢如兰若有犹豫,你就说并非是我想她,而是她母亲病危,想见她和外孙女最后一面。”

      “是,奶奶。”钱伯良心跳如雷,心中再如何惊慌,还是低下眉眼,恭敬地躬身拱手行礼。

      五月下旬,姚善向士兵们公布军官定级。五人为伍,设伍长一名;十人为队,设队长一名;五十人为旗,设总旗一名;百人为百,设百总一名;千人为千,设千总一名;五千人为军,将官为将军。

      之后姚善和姚夏带着他们以行军演练的名义,北上奔向王徐寨前所。

      早上巳时出发,等到傍晚来到王徐寨前所附近。

      吃完晚饭,休息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夜色渐深。姚善命士兵们列队,她手持长刀站在队列前方。

      “我也不瞒你们,此次带你们前来目的是要攻下王徐寨前所。我欲割据一方,谁愿为我而战?”

      士兵们被姚善这两句话吓得都愣住了,这、这、这是要造反啊!

      姚夏手持长枪站在队列后方,举枪应声:“属下愿誓死效忠!”

      “你们不说话,我便当你们都愿誓死为我驱使。”姚善唰地抽出长刀,寒声低喝,“如有临阵脱逃敢不用命,或违反军令者,格杀勿论!”

      “我教过的都忘了吗?”

      士兵们吓得一个激灵,立刻并腿挺胸抬头站直,齐声道:“是!”

      他们不敢说不,前有奶奶后有夏姑娘,他们谁敢说个“不”字,估计马上就能见到阎王。造反哎!谋逆大罪!奶奶就这么直白地告诉他们了,他们若是不从能活着回去么!

      “蓝旗在前,红旗从后包抄。”姚善交代他们,“投降不杀,小心偷袭。”

      姚善带着他们迅速来到卫所前,她一马当先,带着蓝旗,也就是男兵们破门而入直冲进去。

      “放下兵器,投降不杀!”姚善边冲边喊。

      紧随其后的男兵们看着姚善动作,忍不住腹诽:您比谁杀得都多!

      士兵们就这样被“逼上梁山”。既然已经硬着头皮“上梁山”了,也只能挥舞起兵器,跟着姚善往里冲,大喊着:投降不杀、阻挡者死。

      姚夏带着红旗从卫所后方包抄。

      不到半个时辰,两方就将卫所里反抗的杀了个干净,包括千户等将官,剩下七八十个投降的全部放下兵器,双手举过头顶,站在所里校场中央。

      姚夏带着红旗诸女兵围守着他们。

      姚善带男兵们从卫所武库里把能用的兵器都收拾打包,装进找来的马车上。

      对于投降的士兵,姚善提着刀围着他们转了一圈,都是老弱,毫不堪用。

      又杀了几个犯过恶事的人,她开口道:“今夜你们把这些尸首处理干净,就当没有此事。不得上报,我若得知,必取尔等首级!”

      一声令下,士兵们随即带着马匹兵器钱财等物,齐刷刷地跟随姚善和姚夏撤离卫所。

      “奶奶,就这么放着他们?”姚夏凑近姚善,小声问道。

      “不必担心,他们会按我说的做。”姚善回道,“如果阳奉阴违,再杀一遍就是了。”

      姚善带着人和兵器星夜赶回招县,次日辰时初到达招县城外,她放他们回家休息,等到下午申时初再到校场集合。

      士兵们各回各家,她和姚夏也回庄子休息养神。

      等到下午申时初,士兵们都提前列队站在了校场里。

      “一耳五两银,你们如有割耳,可拿出来领赏。”姚夏站在队列前方朗声道。

      别看他们第一次杀人战战兢兢,可没一个人忘了一耳五两银的,纷纷拿出来领赏。

      姚夏拿出一本册子一只炭笔,把他们的军功按伍一一记下来。等到记完,她心想女兵们割下来的耳朵不比男兵们少,真是不错。

      “今日照常训练。明日上午放假半天,下午来领赏钱。后日上午依旧和昨日一样,背上行囊,带上兵器。”姚夏说完,肃容喝问,“听明白了么?”

      士兵们立刻并腿站直,整齐地大声回道:“明白!”

      修整一天后,姚善和姚夏带着士兵们行军四日来到雄崖所,如出一辙夜袭卫所,将卫所千户等将官斩杀后,搜刮走所有马匹兵器钱财,留下四五十个投降的老兵,随即撤离。

      返回招县休整了三天,姚善再次招兵。

      此次招兵面向城内外所有百姓,年龄二十到三十岁,招女兵男兵各一百五十人。

      孙宏见姚善如此明目张胆,忍不住来找她:“你打算何事起兵?”

      他倒不是来找她闹的,他来问这事儿只是想提前做准备。原本他以为姚善起兵要过两年,现在他又不确定了……

      姚善起兵造反天不怕地不怕,传到京城谋逆大罪的锅铁定是要扣在他头上,朝廷上下肯定都觉得他想造反,如果她打算明年起兵,他得在她起兵之前想办法把安宁伯府众人弄出京城。

      “我已经起兵了。”姚善坐在书桌前,端起书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什么?!”孙宏不禁皱眉,“你就一百个兵你如何起?什么时候发的檄文?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告知你?”姚善掀了掀眼皮,“谁说起兵造反就要发檄文?”

      “你!”孙宏被她气得直喘。

      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

      “我父母是宪儿她们的亲祖父亲祖母……”孙宏望着姚善,放缓语气。

      “那又如何?死了就死了。”姚善不以为意。

      “你和我说废话没用,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安宁伯府上下弄出京城,对了,还有你的外室和唯一的儿子。”

      “不过我劝你还是让你那外室带着儿子嫁人得了,京城她和儿子很快就待不下去了,来我这里没准儿死得更快。”

      孙宏终于被姚善气得厥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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