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73. 立户分田 ...
-
九月初一，姚善下令开始施行《土地法》。《土地法》中规定全招县土地皆归姚善所有，而民众只能拥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初始为八十年，到期可以续签契书，续期每年要按每亩每年征收十文租用费。到期之前也可过户给子嗣继承或赠予他人，过户到他人名下每人征收二百文费用，过户给女子费用则减半，且衙门会酌情办理，并不一定按照土地所有者意愿分配。
“过户到他人名下每人征收二百文费用”一是促使民众少生孩子，二是促使民众慎重考虑。过户给两个孩子，只需掏四百文钱，过户给五个孩子就得掏一千文钱。
多子多福不是女子的福分，姚善确实很缺人，但不却那么多没用的人。生育过多，养育得便不怎么样，不能好好养只会给姚善增加教育成本和管控成本。
她也不管民众最后把自己的田产送给谁，但只要是女子，费用就会减半。不过她也想到了，可能有些人甘愿花费许多钱，把田产全部过户给儿子，所以这是不可能的，衙门“酌情办理”就是为那些女儿们酌情。若是女儿出了大力养家养老，那必然要多分些。
还有可能他们会投机取巧，给女儿分一亩半亩，给儿子留绝大部分，那也是不行的。
土地分配是大事，姚秋、姚缨各带上两名女吏员和三名衙役、姚夏带着二十名女兵跟随她们一起开始一个村一个村的进行丈量土地、分田立户。
第一个地儿就是李家村，乌泱泱一帮子女人夹杂零星几个男人来到村子里，打头的还是杀过好几个男人的姚缨和姚秋，殿后的是拿着长棍和斧头等家伙事的一众女兵，村里的男人们全都弯腰塌背，一个个乖巧得和鹌鹑似的。
腰间挂着双刀的姚秋命里长召集村中五岁以上所有人，当面宣读完两遍《土地法》和《户籍法》大概规定后，确认他们都听明白了，姚缨和吏员拿着以前的户籍名册，开始当场修订户籍，修订完十户，姚秋等人就带着这十户人家前去分田分宅地。
“我说你们也别丧着个脸，给女子分田有什么不好？”阮碧玉边走边“劝导”男人们，“家里女人分了田，你们能多种多少地？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过。你们若是怕女儿以后嫁人把自己的田带出去，可以招赘嘛！”
许多男人虽然大字不识、也不懂啥大道理，但就是觉得给女人分田这事儿不对、不好。不过在阮碧玉一番“劝导”下，他们觉得给女人分田似乎也没那么不好。
其余的女人们呢，有些也觉得女人分什么田，她们又种不过来。有些呢则觉得分给她们也是给家里多攒些田地，少部分人是因为自己有了私产而高兴的，不过无论如何，女人们绝大部分都是很愿意的。
“百年之后都是一抔黄土，咱们哪里管得了身后事，这田啊地啊给谁不都一样么，你给女儿，女儿生的总是你们家的种，都给儿子，那儿子以后娶不上媳妇呢？娶了媳妇和媳妇生不出来呢？媳妇若生的是别人家的种你们又如何知道？”阮碧玉掰着手指头，一一列举各种情形，“依我看，女儿才是最保险的承嗣人。”
“你说的有道理，不愧读书多。”李春风点头附和，“而且如今可不比以前，女人能读书能考官，可能全家都要指望着女儿提携，以后可不能再小看女人咯！”
“就是嘛！以前只能指望儿子挣钱有出息，现在还能指望家中的女人们，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嘛！”阮碧玉两手一拍，“人和田里的麦子一样，下好种才能有好收成，都说低头娶妇、抬头嫁女，儿子要高攀多难，女儿找个聪明男人生个聪明娃却容易，一代代筛选出'好种子'，家族才能越来越兴旺嘛！”
阮碧玉和李春风一唱一和，她二人又能说会道，一路上把这些村民们说得迷迷瞪瞪的。等到了地头上，他们还有些积极起来。十分配合地分完田，最后还着急询问：“什么时候能买高产麦种？”
姚缨、姚秋和姚夏唱完黑脸吏员们唱红脸，把村民们都压制得服服帖帖的，一点儿乱子也没闹出来。
她们从早忙到晚，没几天就来到王家村。这天程大花正好休假在家，姚缨带人修订户籍修到她家时，便道：“你们一家人都是女人，正好可以立一等女户。田税能减三成，且每人每年补贴一百文，补贴十年。”
一旁的柳水墨笑着“敲边鼓”：“你们一家四口，一年补贴就是四百文，都快顶得上村里去做工的男人一个月工钱了，十年就是四两银子，很不少了，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儿！而且你们把田租出去，来回一倒手，赚个田税差价，又能白得一些钱。”
“只是需要你们一家改成同姓而已，这点小事不需要多考虑。”
吴彩凤有些心动，但又不太想让孙女改姓，她还指望着大孙女以后招赘，生下来孩子承她儿子的嗣。
站在吴彩凤身旁的程大花之前试探过婆婆心思，知她不愿，便不吭声。
姚缨见她犹豫不决，补充道：“你便是不想立女户，也立不成男户。”
吴彩凤忽然灵光一闪：“那我们全家可以改姓郑吗？”
姚缨一下子被问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程大花和亡夫是没多少深情厚谊的，让她改姓郑，弃了用了二十多年的姓，她不太乐意。但她又不好驳婆婆的话，就看向水墨。
“您要好好想想，您家如今这日子是靠得奶奶。”柳水墨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奶奶很是看重大花姐，前几日还和我提过一句，想到大花的女儿姓郑，不能给大花承嗣，她心里就难过。”
“您再想想，若是改姓郑，奶奶却是只知道程大花，郑大花是谁？她是不知道的，要不了多久可能就把大花姐给忘了。”水墨一通“瞎扯”，“您一家子的前程其实都在大花姐身上。”
吴彩凤听明白了，奶奶的意思是让她们全家随大花的姓。她叹了口气，也罢也罢。
户籍上姚缨给程大花改了个名字，名程华君，为户主。郑灵、郑慧改为程灵和程慧，吴彩凤也改为程彩凤，与程华君为母女关系。
以前在王家村的李春风也一样，立为一等女户。
立为女户后，户籍不得随意变动。不能说某女今年女户，明年嫁人入男户。女户之女可以招赘，不得嫁人。
程彩凤一听这个就有些着急：“那要是招不到咋办？不就绝户了？”
“哎呀，想有孩子还不简单？”水墨冲她眨眨眼，暗示一番。
程彩凤立刻臊红了脸：“这、这、这像什么样子……”
程华君想了一下，觉得这个法子似乎也可以？
“您呀，不必操心以后的事情，车到山前必有路。”水墨拍了拍她的胳膊。
姚缨和姚秋等人忙着分田立户期间，扈明也把育才学堂的文课课本重新编修完，拿给柳眉君过目。
柳眉君翻了几页，翻到《拾得破钱》这首诗的时候，忍不住拍案叫绝。
半轮残月掩尘埃，依稀犹有开元字。
想见清光未破时，买尽人间不平事。
“好一句'买尽人间不平事'！！！”
宋朝李氏女是何等人物，竟然有如此心胸气魄！
她连叹了几个“好”，心想自己以前竟然没读过这首诗，可惜可惜，也不知道奶奶从哪里翻出来的。
目光下移，看到注释：“宋皇甫牧《玉匣记》：“毘陵郡士人姓李，家有女，方十六岁，能诗，甚有佳句，吴人多得之。”
难道这是她十六岁做的诗吗？
少年英才啊！我不如多矣！
扈明见柳眉君一边看一边叹，左一句这首诗选得好，右一句这个注释作得好。
“奶奶果然是豪放派。”柳眉君翻完诗词，把册子放到书桌上，拿起另一本。
“奶奶说了，婉约词作稍微读两首名篇即可，学生们还是要多读豪放诗词，以养性情。”扈明喝了口茶，解释道。
柳眉君翻开册子，第一篇就是《送东阳马生序》：“第一篇文章要学这篇？不会有些长么？”
“是有些长，但是这篇真的很适合作为第一篇文章来讲。”扈明向柳眉君的方向微微倾身，“单是这篇文章，奶奶就给我讲了一个多时辰！读明白这篇文章，受益终生！”
“哦？”
“宋濂虽被本朝太祖誉为'开国文臣之首'，但其也未必能比得上唐宋名家吧？”
“这篇文章重要之处不在于文采，而在说明的一些为人处世之道。”扈明伸出手指，隔空虚点了点柳眉君手中的册子，“他家一贫如洗，能做到文臣之首，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拿他做例子，就是要给学生们做范例，希望她们皆能效仿之。”
柳眉君笑道：“但他幼时就有'神童'之名啊。”
“诚然他有神童之名，又有际遇，一步步攀登至此。可也有方仲永，小时了了，长大后却泯然于众。”
“天上不会掉馅饼，此文正好告诉家境贫寒的学生，如何走捷径、如何寻得际遇。”
柳眉君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致，站起来走到扈明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手中的册子递给她：“我懒得看注释了，你和我仔细讲讲吧？”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73.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