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85. 盟约和琉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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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齐真等男人的脸瞬间变得和酱猪肝无二，还没等他们把冲上脑袋的火气从嘴里喷出来，柳胭脂便接着笑道：“和您说一下，我们姚军主没有不斩来使的规矩。”
她身边的女兵们闻言左手顿时齐刷刷地握住腰间刀鞘，右手握住刀柄，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
李齐真等人听了这话只能将嗓子眼儿里的火气给生生咽下去。
命只有一条，他们可赌不起。
何况如今身在敌营，不得不低头。
“我看还是先这样吧，明日我先带诸位参观一下我们招县的燧发铳和燧发小炮，然后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谈通商事宜。”柳胭脂带着李齐真等人离开县衙往客栈走。
“全凭柳司务安排。”李齐真无可奈何地拱了拱手。
他们是以招安的名义前来的，不曾想这姚氏如此不把朝廷看在眼里。
但当他们见过了招县的风貌，仅仅石泥路和琉璃窗就让他们不得不谨慎对待。姚氏怕是有几分本事，不能小觑。
不过等到第二天，李齐真等人对姚善的“不能小觑”就变成了震骇。
因为柳胭脂带他们到城外军营的校场看到了燧发铳。
校场女兵手持燧发铳，竟然不用点火，只要装好弹，架在肩上，手指一掰铳上什么东西，随着白烟冒起，他们就听到砰的一声，弹丸射出，击破远处的陶碗。
“怎么样？比朝廷的火器更为迅捷便利吧。”柳胭脂一只手臂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指了一下女兵们手中的燧发铳，“我们的燧发铳很少哑火，十次至少能成七八次。行军打仗之利器啊。”
李齐真忽然觉得嗓子干得厉害，想说点儿什么却说不出来。
柳胭脂和身边的女兵低声吩咐了一声，随后招呼李齐真等人：“来来来，咱们去那边儿。”
“看到没有？”她指着几十丈远的小土丘和土丘旁边五六个稻草人，“那是燧发小炮的目标。”
“咱们站远点儿。”柳胭脂转身走远。
李齐真等人跟着柳胭脂乖乖走远了一些。
他们刚站定，就见一个女兵扛着人腿粗的小炮跑到发射处，单膝下跪，打开小炮上带着的炮架，调整好角度，也看不清她手指拨了个什么东西，就看见一股浓厚坊白烟冒出来，与之同时一声巨响，他们转头看向远处的小土丘和稻草人，只见小土丘几乎被炸为平地，而那些稻草人也都被炸得七零八落散落四处。
李齐真等人的心中已经不能用震骇来形容了。
诚然燧发小炮比不上佛郎机、子母炮等大炮的威力，然而佛郎机等大炮运送麻烦，发射起来也不够灵活，燧发小炮轻捷方便，一个女子就可以扛着到处走动发射，真要对阵打仗，燧发小炮必然更胜一筹！
更何况燧发小炮也不必点火，只要一个人就可以操作，装上弹药后手指打开机关，就能杀敌于瞬间！
“怎么样？我们的燧发小炮是不是很灵便？”柳胭脂看向李齐真，笑问道。
“不知是谁造出这燧发小炮，真是不世之材。”
柳胭脂摆摆手：“你也别套我的话，然后心里琢磨着撬墙角。造出这些的是女人，你们朝廷能给女人什么？一品诰命夫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她笑眯眯地看向李齐真，“朝廷可给不起。”
李齐真不信燧发铳和燧发小炮是女人造出来的，只觉得柳胭脂在糊弄自己，可人家都挑明了，他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城吧。”柳胭脂仰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估计回去后正好赶上午饭。”
李齐真等人恋恋不舍地离开校场，跟着柳胭脂乘马车回到县衙。
午饭就在县衙的食堂吃的，他们的用餐标准是一荤一素两个菜、外加一碗汤，奢侈宴请是没有的，让他们有荤有素、有干有汤的吃饱吃好已经是款待了。
柳胭脂陪他们用完饭，告诉他们接下来的安排：“各位可以先回客店休息半个时辰，如果不困不累，我也可以请兵卫带你们四处逛一逛，等到未时五刻再来衙门，咱们商谈互惠通商之事。”
李齐真他们倒是想四处逛一逛，但是在女卫们的眼皮子底下，还是算了吧。他们决定回客店休息一会儿养养精神，等到下午好打起精神做正事。
他们以为能在招县待十天半个月，谁知道招县的女官吏做事这么紧凑，按照她们的安排，怕是五天都待不了。
能不赶吗？她们的事情多了去了，姚楣和宋锦绣见了李齐真他们一面，就继续去忙制镜厂招工的事情去了，只有柳胭脂自己不得不十二个时辰盯着他们。
柳胭脂想早点儿把这事儿弄完早点儿把他们打发走，她好继续去忙其他事情。
她回县衙后宅休息了小半个时辰，休息够了赶紧起床洗把脸，收拾好自己出门去接李齐真等人来谈事。
“每天一睁眼，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不能再睡了，背着一身’债’呢。”她边往李齐真等人暂住的客店走边和身边的齐富感叹道，“债台高筑，怎么也还不完怎么也望不到头。”
“这不是刚占下登州嘛，就辛苦这大半年，等到明年就轻松了。”齐富笑着安慰她。
“你画得饼怎么和咱们姚军主一个味道？”柳胭脂嗔她，“去年奶奶就这么说，辛苦几个月，等到明年就轻松了，可等到现在却是越来越累了。等到明年，不知道咱们奶奶还会再折腾什么呢？”
“明年复明年，明年何其多……盼明年盼不到头，我还不如盼着我六十岁乞休。”
齐富忍不住笑了两声：“就怕奶奶看重您，六十岁也不放您辞官。”
柳胭脂吓得瞪圆了眼睛：“这话可不能乱说！”
“其实我倒是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的，有盼头。”
“是啊，有盼头……”柳胭脂到了李齐真等人的客店门口，停下脚步，“现在就盼着李齐真能立刻全部同意咱们的条件。”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李齐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姚军主希望朝廷能允许手下之人能随意去往各地经商，朝廷和各地官府不得为难，如果我方之人在朝廷治下出现闪失，比如被伤害或者被杀，我方希望朝廷能够允许我们按照我方的律法规矩惩治不轨之徒。”一张宽大的长桌上，姚楣、宋锦绣和李齐真等人分坐两边，姚楣拿着事先整理好的文稿，语气温和地对他们说道，“除此之外，我方在外之人如果遇到不轨之徒，按照我方的律法进行惩治，朝廷不得追究。”
“不知朝廷可否同意此条？”
“额……这个……这个嘛……需要慢慢斟酌……”李齐真身边的男人蘸着墨，低头在纸上迅速记下姚楣的话。
姚楣闻言只是点点头，坐在她旁边的宋锦绣提笔蘸了朱砂，在自己面前的文稿上认真批注了一行小字。
“那么继续下一条，我方姚军主愿意送亲夫孙宏入京为质以表诚意，我方也希望朝廷也能表示诚意，送人来招县为质。”
“你们想要谁？”李齐真很是无语。
送丈夫为质？你怎么不送女儿进京为质？
就你聪明，我们朝臣都是傻子不成！
姚楣笑容明媚：“我们不挑，女官还是诰命夫人、官家小姐还是教坊司才女，我们都可以。”
“你们知道的，我们姚军主看重女人嘛。送女子为质可以不必担心质子被我方虐待或杀害，就像你们朝廷看重男人，我们就送男人过去。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姚军主与其夫成婚十几载，把亲夫送京为质和送自己的半条命到朝廷手上有什么区别呢？”
李齐真简直要被她气得笑出来：“姚部长真会舌灿莲花。”
姚楣没有接他的话茬儿：“送几个女人过来而已，也没有要公主来和亲，朝廷不会那么小气的。对了，我们也愿意花钱买，反正朝廷治下抄没入教坊司的官眷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卖给我们，我们姚军主愿意多出些钱来买，正好方便朝廷筹集辽饷。”
“此事再议，需要斟酌斟酌……”这一条李齐真还是做不了主。
“你们想不想要燧发铳和燧发小炮？”姚楣挑眉，放下稿子，端起旁边的茶碗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李齐真小眼睛立刻瞪大了一分：“你们愿意卖给朝廷？”
“我们就是肯卖，朝廷也没钱买啊。”姚楣轻轻敲了敲桌子，“辽饷不是缺得很么？”
李齐真不吭声。
“其实买火器不如自己造火器。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们如果想学燧发铳和燧发小炮的制造之法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姚军主不是敝帚自珍之人，非常愿意把好东西教给朝廷。”姚楣扬起嘴角，微微倾身，“你们可以委派聪慧之人前来学习制造之法。”
李齐真闻言反而有些难以置信：姚军主竟愿意做这等好事？
姚军主当然愿意。
姚楣脸上的笑意浓得快要化不开：“您别不信，我们姚军主讳善，自然是心地善良、菩萨心肠。”
“我们姚军主开办了许多学堂，很缺学生，非常欢迎朝廷派送女子来我们这里学习。”
“只能送女子来学？”
“对啊，我们姚军主说了，越是高深的东西女人学得越快。”其实姚善没说过这句话，但不妨碍姚楣胡扯，“因为以前在后宅之中脑子用得少，就和新得一样，学东西必然学得快。男人们呢脑子用得多，都用旧了，不行的。”
纯粹胡扯！
李齐真想立刻甩袖子走人，他觉得这个女官故意在羞辱他们！
但是不能，他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几大口茶，压下心中的火气。
“反正想学我们的东西，可以，只收女学徒，学期至少三年，三年内不得离开我方治下。”姚楣靠上身后的椅背，“我方也不会要朝廷一分钱财，女学徒的衣食住行等费用都由我方承担。”
李齐真心中冷哼：你们打什么算盘这不是明摆着吗？要女学徒，把女学徒养成材你们扣下不管自己用起来，我们又能奈何？
“此事依旧需要斟酌。”
“好吧，说最后一条，如果朝廷能同意我方所有条件，我方愿意和朝廷签订五年友好盟约。五年之内，只要朝廷不对我方出兵，我方愿意安守登州，绝不对朝廷用兵，并且不会向建州售卖火器和粮食。”姚楣看着李齐真。
李齐真想了一下：“待我禀明圣上，再做定夺。”
谈了一个多时辰，李齐真就同意了一个煤炭交易，至于铁，由于姚善要量较大，他也不敢随便拍板。
“这也决定不了那也决定不了，他们来这里干嘛来了？”出了衙门，宋锦绣和姚楣抱怨，“大老远地跑来当信鸽么？还不如写信让差役来回跑呢，他们六百里加急还快些。”
“辽东都败成那样了，还有功夫来招县不做事，他们朝廷的官儿就那么闲吗？也不知道成天做些什么。”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姚楣摊手，“我只在后宅里做过丫鬟，没在朝廷里做过官。”
“不过现在想起来，那些官应该是挺闲的。好像他们成天在衙门忙，也不知道忙些什么。真有那么忙吗？却还有功夫纳妾收通房，今天去这个姨娘那里、明天去那个姨娘哪里，时不时去赴个宴，参加个什么会。”
“想想咱们现在，从早到晚都有事情做，还总做不完，还经常点灯加班，哪里有功夫去这个姨娘那个姨娘的享乐，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半天的也只想睡死在床上。”姚楣叹气，“越来越觉得朝廷像个草台班子。”
两人聊着天去好味坊先吃了顿饭，吃饭的时候商量着等明天回登州，把这件事和姚善禀报一下。
姚善没有来招县，只把事情吩咐给姚楣、宋锦绣和柳胭脂，命她们几个人办好。
姚楣和宋锦绣把自己的事情做完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柳胭脂的。
次日上午，柳胭脂带着卫兵将李齐真等人送离登州府，一直送到莱州境内，让他们早日回京向朝廷说明此事，早日将盟约定下来，这样朝廷可以安心用兵辽东，她们军主也可以放心地帮助朝廷。
五月初，李齐真等人回到京城后，登州的制镜厂也建好了，同时也招好了制镜工匠。
制镜需要琉璃板、水银和锡，所以厂里的工人又分为水银工、制锡工和制镜工。水银工需要炼制水银，男工较多；制锡工女工人数虽然比不上男工，不过比水银工的女工人数多一些；剩下最重要的制镜工全是女工，因为女工做工细致，制镜只能由女人来做。
对于制镜工只用女工就能较长时间保守住制镜秘法吗？
姚善觉得够呛。
她已经尽量用孤女和寡妇，不过哪里有那么多合用的孤女和寡妇？
未婚的女子有父亲、已婚的女子有丈夫、生育的女子有儿子，她们很容易会把制镜的秘法传给父亲、丈夫和儿子，她们的父亲、丈夫和儿子再把制镜秘法卖给别人，她就别想赚独一份的钱了。
所以姚善提前和制镜女工们定了个期限：三年之内制镜秘法不得外传。如果让她知道她们将制镜秘法告诉身边人，她会将其父亲、丈夫和儿子全部处死。
她们家人已经专门登记在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盯着。一般是逃不出登州府的。
最后还让制镜女工们一个个发了毒誓，不管有用没用，总归是一层震慑。
制镜厂开工做出第一批一百面琉璃镜时，朝廷各个官员正为了姚善提出的盟约条件吵得不可开交，吵了半个月还没吵出结果。
有的人坚决不同意，骂姚善想要效仿武皇、和鲁尔贺齐一样狼子野心，霍乱纲常，牝鸡司晨巴拉巴拉。
还有人觉得可以同意一部分，谈生意嘛肯定要讨价还价。
也有人觉得可以全部同意，正好能换山东登州五年太平，比较划算。
紧接着又吵了几天，最后今上实在不耐烦了，再次派户部右侍郎李齐真以招安的名义出使招县，姚善的条件全部同意，尽快签定盟约，开始通商。
李齐真带着人再次出发去往招县的时候，姚善已经命姚云韬带着护卫等人以及琉璃镜、布匹、琉璃板和琉璃器等货物乘货船从登州前往江南。
这次同姚云韬一起去江南的还有张纤纤和马筠兰。姚善给张纤纤假期让她回家探亲，也不是白给的，她女儿要留在招县学堂，除此之外姚善希望她能把家中女眷带回来几个。张纤纤答应姚善说服家中表姐等亲人，请他们共同一起来登州为姚善做事。
马筠兰这次回去，打算把自己所有的钱财带过来，然后晚年定居在登州这里。登州这块地方的冬天，虽然比江南冷一些，但也没有那么冷，对于她一个江南人而言是可以忍受的，马筠兰想着自己再教十年书，教不动以后在登州或招县买个院子，再种几丛竹子，或者还可以收养个女儿。
除了把钱带走，她还打算寻一寻以前相熟的朋友，把她们带到登州府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站在船上望着渐远的登州码头，忽然间想起了这两句词。曾经以为与王生是“金风玉露”，如今站得远，才发现他不过是沧海一粟。
马筠兰望着辽阔的大海，不禁笑了一下：“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
从登州乘船到江南很快，不过三五天姚云韬等人就到了南京。
姚善在山东起兵，江南的大商们都不是聋子，他们都早已听说了此事，知道姚云韬是姚善手下之后，对待姚云韬明显恭敬了一两分。
姚云韬这次也没有像之前到处拜访大商，她只是写了些帖子，派人分别送给他们，邀请他们来参加自己举办的竞买会。大商们都如约参加，竞买会上，她把自己所有的货物拿出来给他们看过，分别说明数量之后，让他们出价竞买。
姚云韬连着三天宴请他们，也连着开了三天的竞买会。
大商们一看到琉璃镜，人都疯了。
从第一天有盐商开价一面琉璃镜子十两银，等到第三天就涨到了一千两银子一面玻璃镜。姚云韬都暗自觉得离谱，觉得再把价钱往上抬下去她很难活着离开江南，便赶紧把这些琉璃镜全部卖了出去。
在这三天里，除了琉璃镜，布匹、琉璃板以及其他琉璃器也都全部卖了出去。
姚云韬在南京做着正事，张纤纤则回苏州去找表姐沈婉君，和她谈起自己这段时间在山东招县所见所闻。
“姚军主在招县时就办了只招收女童的育苗学堂和育才学堂，等到占了登州、黄县、栖县和莱县之后，她命人在所有县下各建了一所育苗学堂，要求三岁以上女童必须入学堂读书。现在学堂正是缺老师的时候，你可以随我一起去登州谋份差事。”软榻上，张纤纤拉着表姐的手，语气恳切。
“最好把我几个外甥女一起带过去，到了登州以后，她们都可以入学读书，育苗学堂和育英学堂不用交束脩，学习成绩好还有赏钱。读完学堂可以参加科考做女官！”
“你说的这些是真是假？”沈婉君蹙着眉头，“那姚军主治下女子果真可以科考做官？”
“当然！表姐，你就信我吧，等到了登州，我先带你去招县看一看，那里许多女子都出来做工，那里有专门为女子开的饭店，有专门为女子写的戏曲，还有为女子建的女子钱庄和女子当铺，那里是女子的桃源。”张纤纤眼睛灼亮。
沈婉君听表妹把招县吹得天花乱坠，沈婉君越听越觉得难以置信，她沉默了一会儿：“表妹，我再考虑考虑，等我考虑好了再同你说。”
“表姐不必过于谨慎，又不是要你们举家搬迁。你这次可以随我前去探访一番，如果觉得合适，就留下来做工，如果觉得不合适，可以再回来。”
“姚军主不会强迫别人留下。”张纤纤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有些脸红，当初姚云韬就是这么糊弄她们的，如今她居然拿这些话又来对表姐说。其实说实话，姚军主应该不会那么大方，她现在那么缺人用，想来是个女人，到了她地盘上都别想走。
不过她对招县有信心，她相信只要表姐到了招县，见过招县的育苗学堂、见过招县那些厂坊、女子钱庄和女子当铺等等，表姐一定会留下来。
只有一点比较难，如何说服表姐夫随表姐一起去登州？姚军主对待男人一般般，表姐夫去了登州的话怕是没有什么过多的优待，就怕表姐夫不会愿意去往招县。
说完这些，张纤纤从怀里拿出一个手掌大的琉璃镜递给表姐：“这是姚军主的制镜厂新制出来的琉璃镜，姚军主送了我两个，正好可以送你一个。”
沈婉君拿着琉璃镜震惊不已，竟然这般剔透明亮照得人分毫毕现，比铜镜还要明亮，不知姚军主是何许人，能办这么多厂坊。
“看到这个琉璃镜，我倒是有几分相信你说的招县是人间仙境。”
“你在江南呆几天？”
“最多应该不过半个月吧，那姚姑娘也没说具体时间，只说做完事就离开。”
“姚姑娘是姚军主的女儿吗？”沈婉君好奇。
“不是，姚军主的几个女儿都在登州府。姚云韬姑娘原本是招县的青楼女子，姚军主抄了招县所有的青楼之后，就让她们全部随自己的姓氏姓姚，并取了新名字，让她们进入女子钱庄、女子堂铺和其他厂坊做工。”张纤纤和表姐仔细解释，“姚云韬最初进了染色房，随后又有带又被姚军主派往来江南做生意。”
“上次来做生意就把你给糊弄走了。”沈婉君调侃道。
张纤纤没对表姐说实话，她不是被糊弄走的，而是被劫走的。
两姐妹又聊了几句，见到天色晚了，便各自回房休息。
沈婉君回到卧房洗漱完毕，便和丈夫提起此事，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登州谋差事？
丈夫科举无望、屡试不第，家中生计也越来越艰难，不如一起去山东登州谋一份差事，就算没有差事可做，听表妹说山东登州和招县已经育出高产麦种和高产棉花，现在去买些田地，种上高产麦子和棉花，也算是一份产业，而且女儿们可以去登州上学堂，读完学堂可以去参加科考。
叶绍方听完有些心动，其实他很不喜欢参加科考，屡试不第之后，越来越不愿意参加，但是母亲总是逼着他读书，盼着他进士及第。他也只能有硬着头皮读下去，然而这两年他考得更差了。
“我愿意去登州，就怕母亲不愿意去。”他对妻子叹气。
“哪里就要立刻举家前往。”沈婉君笑道，“咱们可以先去登州住几个月试试，如果真有那么好，再把母亲和孩子们一起接过去。”
叶绍方点点头：“这样好，咱们先去登州府探探虚实。”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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