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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存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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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十一月。
运动会班里拍了很多照片，陆骁正在把洗好的照片发给他，有顾扬跳高的照片，跑步的照片，还有他5000米下场后狼狈的照片。
顾扬瞟了几眼，明显对他的眼光感到嫌弃：“你怎么就没挑几张好看的？”
“好看？咋好看？”陆骁笑了，“你忘了你铅球倒数第一，跳远倒数第一，你以为你敷衍的样子拍出来会好看？”
顾扬朝他蹙了蹙鼻头，算是抗议不满，然后气呼呼的在那堆歪瓜裂枣中挑好看，他挑了最喜欢的一张，跑完5000以后，整个人被陆骁抱在怀里的那张，照片里只拍到陆骁的背面，可他知道那瞬间那个怀抱有多温暖。
他一边把所有歪瓜裂枣塞进桌子里，一边问：“这些照片的电子档都在谁那里？”
“你要电子档做什么？”
稍微思忖了一会儿，觉得这些记忆很有必要存档。
“在苏辙那里。”陆骁补充，“你记得也给我一份。”
“行。”
然后顾扬就纠缠了人家一整天，他俩从“报祖宗”到“装孙子”仅用了一个星期。
日子进行的波澜不惊，每天都在奋笔疾书，打打闹闹，因为顾扬的到来，陆骁对三班生出了归属感，其实他也不确定这份归属感之于谁，只是觉得三班很好，有顾扬的三班更好。
前后四人一组，季闲在于思齐脱线治疗法下，说话没那么打节，早上听着后座流畅的背书声，陆骁都怀疑是不是偷偷换了个人。
座位每月轮一次，以组为单位，全班首尾顺位流动，兼顾公平。
大课间正是睡觉好时节，大家伙强忍着睡意，在苏辙的指挥下挪座，组内位置可以随意调换，所以于思齐要求他要坐前面。
他摆出一张扑克面瘫脸，翘着二郎腿：“我不管，我要坐前面！”
陆骁和顾扬面面相觑，谁不让他坐前面了？
说起来好笑，顾扬转来班上的第一天，于思齐大清早趴桌上睡得好好的，突然进来个人叫醒他：“你坐后面去，我坐这儿。”
看来，顾扬委实有点儿招人恨。
陆骁眼里的笑意深了，先瞧瞧冯茜，再凑近小声逗他：“你确定你要坐前面，前面那排可是坐着小冯老师？”
隔岸观火的感觉特别爽，反正这把火也不会烧错人，于思齐神情紧绷着吞咽了口水，站起来拖着椅子：“我坐里面，季闲坐外面，反正我要坐前面！”
一亩三分地就这样被均匀瓜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位置安定好以后，陆骁发现，季闲离开座位的次数多了，他坐里面的时候，近乎所有时间都配合着于思齐，从没喊他起身让过一次。
时间进入十二月。
南方的冬天很造孽，又湿又冷，大家纷纷换上冬季校服，黑色风衣里裹件小夹袄，这设计也是奇葩，不过保暖是真的。
教室里面二氧化碳充足，全班都是待字闺中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是有人敢拉开一条缝，绝对会受到整齐划一的攻击。
“关门！”
阵仗好比门外丧尸来犯。
顾扬倒了杯热水回来，他递给陆骁，玻璃瓶的，很暖和。
陆骁哈口热气，见他一副不怕天寒地冻的模样，问他：“你是在合翎待适应了吗？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冷？”
“有这方面的原因，合翎的冬天可比城里冷多了，”他拿笔在解圆锥曲线，卖个关子，“不过这只是一方面。”
“那还有那一方面？”
陆骁有点感冒，说话带鼻音。
顾扬臭屁地指着数学试卷。
“要是怕冷，你就多做几道数学题，保证暖和。”
“……”陆骁的视线长久凝固在他身上，“你是在跟我得瑟你数学很厉害吗？”
顾扬很阳光地笑笑，“对我来说是这样，写数学比写英语暖和，英语全是ABCD，半天动不了一个字，数学好歹需要打打草稿。”
陆骁顺着他的思路，语气模仿的淡定。
“那照你的想法，写语文是不是得热死，一篇800字大作文，直接送你进大暖炉？”
顾扬很喜欢看他一本正经的反驳，忍不住笑出声，伸出手抓紧他的左手手腕，不清楚他想干什么，陆骁盯着他的手有些紧张。
一抬眸撞上的，是顾扬柔和温热的目光，他缓缓拉着陆骁的手贴上他的右脸颊，还缱绻万分地蹭了蹭：“这里才是暖炉。”
撒娇的调子。
陆骁整个人凶猛的烧起来，从脖子根儿蔓延铺开一片红。
顾扬好笑地瞅着他，随即将陆骁的手放回，让他继续捂着玻璃瓶，揉揉他脑袋：“继续捂着，等下再给我暖和暖和。”
说话不带主语，陆骁没反应过来，是“继续捂着，等下把玻璃瓶给他暖和暖和？“还是 “继续捂着，等手捂暖和了给他暖和暖和？“
等上课以后，陆骁弄明白这句话的主语指什么，因为顾扬捂着他的手捂了一节课，掌心都沁出汗了，陆骁心里疑惑，会有两个男孩子互相捂手的吗？
窗外风很大。
今日份的试探到此为止，顾扬发现陆骁予取予求，偶尔对他做出超越界限的动作，他也老老实实受着，他可以确信陆骁对他的感情不单单是友情，可他却不确信那是不是爱情，或许掺杂着崇拜，或许掺杂着亲情。
妄念他们的感情是一致的，是不是太过贪心了。
时间接近期末。
顾扬的MP3坏了，他打算换一个，放元旦的那天他去电脑城蹲了一下午，最后决定攒笔钱升个MP5，就跟陆骁的那个差不多，大屏幕，还能放电影。
MP5那段时间很流行。
他去超市买了个存钱罐，陆骁看不懂，明明所有钱都在他银行卡上，又没有进账，存的是那笔钱，当看到顾扬放进五块钱，拿出十块钱的时候，陆骁更茫然了。
“你确定这样能存住钱？”
“不确定，”顾扬挠挠后脑勺：“能存一点是一点。”
陆骁的MP5是初三毕业那年，老爸送他的礼物，玩久了，也就那么回事，电影得下载了才能看，怎么都没有手机方便，如果只是听英语听力，MP3完全够用，难不成你还能看到那件衬衫卖了九磅十五便士？
“顾扬，你真的只打算买来听英语听力？”
陆骁露出几分怀疑，可又想不出他最近迷了那部剧、追了那本小说。
顾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与他开开玩笑，“我的确还想看点别的东西，不过说了你也不懂。”
他的声音透出点颜色的味道，陆骁不由自主想歪了，愣了愣神，大抵是自己对顾扬真的思想不单纯吧。
“你又在想什么呢？” 顾扬笑着，“我打算下点网课带回去，这不是快放寒假了嘛。”
“是这样啊。”
陆骁自顾地点头，没想到任何漏洞，毕竟顾扬搞学习从不会藏着掖着，努力便是真努力，满满当当的错题本，章节明确，架构清晰，他还教陆骁加强记忆的方法在睡觉之前，整理归档每一天，只可惜他的脑子是TB，陆骁的脑子是KB。
后来的日子，陆骁趁他不注意，悄悄给他存钱罐里面塞硬币，大概距离三百还差个两百的样子，学校发生了一件事。
他被偷了。
当天学校各个角落的屏幕都在循环播放小偷夜里挨个挨个教室跳窗翻|墙的监控视频。
陆骁托着下巴，盯着走廊公共大屏：“你说，小偷怎么这么厉害呢？怎么就这么如入无人之境呢？”
画面播放到保安从窗口朝教室里照射手电筒，而小偷正小心翼翼地蹲在教室大门角落，躲着光源。
“这保安跟小偷是一伙的吧！”于思齐看笑了，“这人都翻进来了，他们竟然还不知道。”
陆骁与他对视，无奈摊手。
于思齐嘴角扯了扯：“不过我也没想到，真有人这么傻叉，把钱放教室里。”
陆骁突然干咳两声，示意提醒。
“干嘛？嗓子不舒服啊。”
须臾间，于思齐对上一张豺狼虎豹的脸，顾扬眼神森然。
“你在骂谁？”
他对号入座了。
于思齐凝神屏息，反应迅速，永动机般地摇着头。
顾扬抬头长久凝视了一番监控里那张高糊脸，要是能把人直接从监控里拽出来，他指不定得把人揍一顿。
什么都做不了的他，独自生着闷气，大步进教室了。
陆骁跟于思齐面面相觑，随即笑出眼泪。
倒不是落井下石，而是想起那位小偷仅仅偷了纸钱，给顾扬留了钢镚儿。
这年头，做小偷也是一身傲骨，瞧不上几个破钢镚儿。
顾扬的损失还算少，阳台的一角，冯茜正在止不住地抽噎，她被偷了半个月生活费，李恒看她哭太凶了，联系了她的家长。
那一角，除了哭泣的声音什么都没有，陆骁跟于思齐回头看见的是，用手语交流的一家人。
眼前仿若隔了一道透明的墙，分成了两个世界。
冯茜呜咽着用手比划，她妈妈在一旁给她擦眼泪，她爸爸正在用手语回复她。
陆骁即使看不明白，也知道她的家人此刻正在安慰她。
少女的自责镌刻进骨子里，再多的宽慰都无法抵消心中的难受。
陆骁不愿继续窥探了，扯着于思齐后衣领，直接进了教室。
高一（上）结束的期末考试，顾扬考出甩第二名30分的成绩，冯茜也第一次挤进年级前50，大概是真的很气那个小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