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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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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犬入户，误作闲宠
午后阳光慵懒洒满客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紧跟着一道矫健黑影蹿了进来。
一身顺滑亮泽的墨色毛发，身形挺拔威风，耳尖灵动，正是杨戬座下神兽哮天犬。
平日里哮天犬多半守在天界神山，今日闲来无事，循着主人气息一路寻到人间公寓，刚进门便熟门熟路绕着杨戬打转，尾巴轻摇，神态亲昵又温顺。
哪吒见了顿时来了兴致，伸手想去揉它脑袋，却被哮天犬轻巧避开，只黏着杨戬一人。
林靖和坐在窗边执笔作画，余光瞥见这只模样俊朗、气息沉稳的大狗，瞬间心头一软。
他素来偏爱安静温顺的生灵，平日里独居清静，身边少有活物相伴，此刻见哮天犬模样乖巧乖巧，半点没有凶戾之气，只当是杨戬养来解闷的家养大犬。
全然没往天界神兽、上古灵犬那处想去。
他放下画笔，起身缓步走过去，神情温柔又拘谨，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顺着哮天犬顺滑的皮毛摸了摸。
哮天犬一愣，素来只认自家主人，向来冷淡疏离，平日里天界诸神想靠近都难，此刻被眼前气质清和的青年轻柔抚摸，竟莫名生不出抵触，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林靖和眼底漾起浅浅笑意，语气软乎乎的，全然当成温顺宠物看待：“它好乖，性格真温顺。”
说完还顺势顺手揉了揉它的耳朵，越看越是喜欢。
平日里他不善与人亲近社交，面对温顺乖巧的小动物，反倒卸下所有局促拘谨，满心柔软。
杨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也不急着点明身份，静静看着自家神犬被当成普通家养宠物。
哪吒憋不住笑意，在一旁憋笑打趣：“哈哈靖和，你可别小瞧它，这可不是普通小狗。”
林靖和没听出言外之意，还认真点头附和：“看着体型偏大一些，品种很不错，平日里养着看家陪伴正好。”
说着还转头看向杨戬，认真提议：
“平日里我们在家清闲，正好可以好好照看它，出门买菜散步也能带着，平时喂些家常吃食就够了，很好养活。”
一番话听得哮天犬浑身一僵，堂堂驰骋九天、征战四方的上古神犬，此刻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俨然成了居家陪伴的家养宠物。
它委屈巴巴耷拉着耳朵，想出声彰显身份，又碍于主人在场不敢造次，只能任由林靖和温柔顺毛，被迫扮演乖巧温顺的大宠物。
杨戬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开口解围：“它性子自由惯了，不爱被拘束当做宠物圈养，随性相伴便好。”
林靖和这才稍稍收敛心思，依旧满心欢喜，时常闲下来就去找哮天犬静坐相伴，画画时任由它趴在脚边休憩。
自此往后，在林靖和眼里，威风赫赫的哮天犬，彻底沦为了合租屋里温顺乖巧、陪他静心度日的专属大宠物。
傍晚厨房飘出饭菜香气，杨戬有条不紊收拾出锅，荤素搭配清爽适口。
林靖和端着小碗走到客厅，目光落在乖乖趴在地毯上休憩的哮天犬身上，心里记着要好好投喂这只温顺大狗。
他全然按着家养宠物的吃法来准备，挑出清淡软烂的瘦肉，剔除所有葱姜调味，细心撕成细碎的肉条，又舀了小半碗温热杂粮粥，认认真真摆到哮天犬面前。
“快吃吧，特意给你留的，味道清淡好消化。”
青年语气温柔，眉眼弯弯，满是悉心照料的模样。
哮天犬抬着脑袋看着眼前平平无奇的家常饭菜，嘴角微微抽动。
它乃是天界神犬，平日里饮九天仙露，食灵果仙食，吞灵气养神魂，何曾吃过这般凡间粗茶淡饭。
可对上林靖和满眼真诚期待的眼神，它半点拒绝的话都不敢表露，只能默默低下头，硬着头皮小口小口吞咽。
一旁哪吒靠在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低声凑到杨戬耳边：“完了，堂堂哮天战神，如今沦落吃家常剩饭了。”
杨戬端着餐盘走出，眼底噙着浅淡笑意，也不阻拦，只静静看着。
林靖和见它吃得安静，还以为它格外爱吃，越发上心，又夹了几片软嫩青菜叶递过去：“多吃点蔬菜，营养均衡，长得更健壮。”
哮天犬欲哭无泪，只能全盘收下，乖巧附和着进食，威风凛凛的气场荡然无存，活脱脱一只听话温顺的居家大狗。
吃饱喝足后，林靖和还顺手递去一杯温白开水，细心十足。
投喂完毕，他顺势坐在地毯上，轻轻抚摸着哮天犬的后背，满心欢喜觉得自家宠物乖巧又省心。
哮天犬瘫在地上，生无可恋地甩了甩尾巴，默默认命。
谁让这位绘天师满心满眼只把它当普通宠物疼惜，这份温柔投喂，它只能全盘收下，不敢有半句怨言。
一连几日被林靖和按家养宠物那般投喂凡间饭菜，顿顿清淡杂粮配碎肉，昔日惯吃九天灵食、仙果琼浆的哮天犬，心底积攒的不满彻底压不住了。
往日在天庭，它出入皆是云端仙境，吃食皆是蕴满灵气的珍馐，何等威风自在，随杨戬征战四方，更是气势凛然，三界众妖见了都要俯首避让。
哪料到来了人间合租屋，直接地位骤降，被当成普通家犬圈着养，吃的全是毫无灵气的凡俗吃食，连半点仙泽都沾不到。
这天林靖和又端来一碗精心调配的果蔬肉糜，笑着唤它过来进食。
往日还会勉强低头应付几口的哮天犬，此刻直接偏过头，耳朵耷拉下来，硕大的脑袋扭向一旁，尾巴也蔫蔫垂着，摆明了满脸不悦，说什么都不肯再碰一口。
任林靖和轻声哄劝，伸手去唤它，它都刻意避开，趴在墙角闷头趴着，浑身都透着一股“本神兽生气了”的傲娇气场。
林靖和愣在原地，看着闹脾气的大狗，一脸茫然无措，轻声疑惑：“不合胃口吗？我特意做得很软烂了。”
他哪里知晓这头大狗骨子里的高傲，只当是挑食闹小情绪。
哪吒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着拆台：“人家可不是凡间小狗，是实打实的天界神兽哮天犬，往日吃的都是仙食灵果，哪里吃得惯这些家常饭菜，早就委屈坏啦。”
这话一出，林靖和瞬间怔住，琥珀色眼眸满是错愕，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这只看着温顺好脾气的大狗，根本不是普通宠物，是跟着杨戬征战九天的上古神兽！
自己连日来把堂堂天界神兽当成家养小狗投喂粗粮碎肉，还想着遛弯看家，属实闹了天大的乌龙。
知晓真相后，林靖和耳根微微泛红，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手足无措地收起食碗。
哮天犬见他终于明白过来，微微抬眼，高傲地扬起头颅，眼神里满是愤愤不平，仿佛在控诉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待遇”，神兽的威严可不能随便被磨灭。
杨戬缓步走来，看着闹脾气的爱犬无奈失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平日里惯着你吃仙食，到了人间暂且将就几日，莫要耍性子。”
即便主人开口安抚，哮天犬依旧闷闷不乐，打定主意不肯再吃凡间俗食，非要等着专属的灵韵吃食，挽回自己天界神兽的体面。
林靖和也知晓自己闹了误会，心里暗自记着，往后再也不敢随意将这位大神当成普通宠物对待，只小心翼翼陪着，尽量顺着神兽的性子来。
夜越发深沉，台灯光晕圈住一方小小书桌，满桌铺开的绘天图纸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灵脉纹路、天地道则看得人眼晕。
林靖和握着绘世笔的指尖渐渐发僵，手腕酸胀发麻，连日来连轴奔波天宫勘察、熬夜补绘图谱，身心早已被沉甸甸的重担压得满是疲惫。
从前满心热忱，一心只想规整天地、抚平不公，可日复一日对着枯燥繁复的线条，反复推演修正，还要时时记挂天庭暗流、三界纷争，连片刻轻松都难得。
他素来喜静爱闲，本就向往人间散漫烟火，偏爱随性作画描摹风月山河，而非日日被天道秩序、三界重担死死束缚。
笔尖重重一顿，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痕。
林靖和缓缓垂下手，将绘世笔轻轻搁在笔架上，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郁结浊气，眉眼间满是倦怠无力。
日复一日修补疏漏，调和万族矛盾，制衡天庭私心，重绘灵脉走向，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心头，早已磨平了最初的热忱。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他明明只想避世独居，远离繁杂社交，安安稳稳过平凡日子，提笔画些喜欢的景致便足矣。
偏偏身负绘天使命，被天道裹挟，被三界局势推着往前走，半点由不得自己。
既要操心九霄灵气流转，又要提防诸神算计阴谋，还要一次次直面天地风波，连安安静静清闲度日都成了奢望。
“不想画了……”
一声极轻极淡的呢喃，悄然落在寂静的屋内，带着满心的疲惫与颓然。
执掌定天大道看似风光无上，内里的辛苦操劳、身不由己，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不想再扛着三界重任前行，不想再无休止修正天地秩序，更不想再卷入仙门种种纷争纠葛。
只想丢下这卷沉重的绘天图，卸下所有身份与责任，简简单单做个寻常闲人，每日闲看烟火，侍弄闲花，随心落笔，再不理世间纷扰。
一旁静静陪着的杨戬听得真切，神色微微一软，没有出声劝说大道理，只是安静望着他疲惫落寞的模样。
趴在脚边的哮天犬察觉到主人情绪低落，轻轻抬起脑袋，用脑袋温顺蹭了蹭他的小腿，无声安抚。
杨戬缓步上前，伸手轻轻将散落的图纸一一收拢叠好，轻声缓语：
“累了便暂且放下，没人逼你一刻不停赶路。”
林靖和侧过头，眼底藏着几分茫然与委屈，褪去了绘天师的沉稳淡然，只剩满心疲惫：
“一开始只是奉命绘天，后来想平定不公，可做得越多，担子越重，半点空闲都没有……我不想再做这些了。”
他怕人群应酬，怕人心算计，如今更怕这份甩不开的天命重任。
背负天地前行实在太苦，他只想停下来，好好歇一歇，抛开一切，回归最平淡无忧的合租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