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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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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周末，傍晚天色灰蒙蒙的，干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带着点儿凛冽的刺痛。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枝桠嶙峋地指向天空。行人都裹着厚厚的冬装，呼出的气息凝成一小团白雾。
景谅和王诗萌刚从一家书店出来，手里各自提着几本新买的参考书。王诗萌脖子上围着何蓁强行给她套上的大红色羊绒围巾，衬得她气色好了不少，虽然眼底还有些疲惫的痕迹，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前阵子松弛了许多。
“学长，谢谢你陪我出来买书，还请我喝奶茶。”王诗萌捧着热乎乎的奶茶，有些不好意思。
“顺路而已，我也要买几本。”景谅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街边一家装潢雅致的男士精品店橱窗。
橱窗里模特脖子上的一条深灰色羊绒围巾吸引了他的视线——质地看起来极好，颜色沉稳又不显老气，编织的花样简洁而有设计感。
他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学长？”王诗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要进去看看吗？”
“嗯，看一眼。”景谅推开店门，暖气混合着淡淡的皮革和檀香味道扑面而来。
店里很安静，灯光温暖。景谅径直走到挂着那条围巾的展示架前，伸手摸了摸。
羊绒触感柔软细腻得像云朵，贴在皮肤上一定很暖和。他想起去年冬天邢阅轩似乎穿得不太厚，手指偶尔会冻得有些发红，却还在坚持记笔记。
今天是邢阅轩的生日，又是成年礼，自己虽然已经准备了一份大礼，但好像确实缺了点温度。
“这条围巾很适合学长啊。”王诗萌在一旁看着：“颜色和质感都很配你。”
景谅回过神来，摇摇头：“不是给我自己买。”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是……一个亲戚家的小孩，今天过生日，成年礼。本来已经准备了别的，看到这个，觉得冬天了，他应该用得上。”
还是尽量别让王诗萌听到邢阅轩的名字了。
“哦，这样啊。”王诗萌点点头，没多想，反而认真地帮着参谋起来：“成年礼的话，这条围巾确实挺合适的，看起来有品位又实用，比送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好。他是读高中还是大学了？”
“高三，马上要高考了。”景谅顺着话头说下去，拿起围巾看了看价签，价格不菲，但尚在可接受范围。他想象了一下那条围巾围在少年修长脖颈上的样子，应该……不会难看。
“那压力一定很大，送点实用的保暖的，也算是关心了。”王诗萌想起自己高三时的忙碌，颇有共鸣：“学长真是个细心的人。”
景谅笑了笑，仔细看了看其他颜色，最后挑了一条浅蓝色，印着小鲸鱼图案的围巾，对走过来的店员说：“就这条吧，麻烦帮我包起来，谢谢。”
店员热情地帮忙包装，用银灰色的缎带打了一个精巧的结。景谅接过那个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袋子，和之前准备好的长条形礼盒放在了一起。
走出店铺，冷风再次袭来。王诗萌缩了缩脖子，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好像更冷了。学长你等下就直接去亲戚家吗？”
“嗯，约了晚饭。”景谅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回学校？”
“不用麻烦学长了，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好……”王诗萌话音未落，握在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闫城省第一医院”几个字。
医院？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王诗萌突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那个界面几秒，才缓缓按下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请问是王诗萌女士吗？这里是闫城省第一医院疗护病区。”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语气平静：“很遗憾通知您，您的祖母王桂芳女士，于今天下午四点二十分，于睡眠中安然离世。请您节哀，并尽快来医院处理相关事宜。”
嗡——
世界的声音在刹那间被抽离、扭曲、拉远。街道的车流声、风声、旁边店铺隐约的音乐声，全都退化成背景里毫无意义的噪音。
只有那句话，一字一句，像冰冷的铁钉，狠狠凿进她的耳膜，凿进她骤然空白的大脑。
……为什么？
上回见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手机从她瞬间脱力的指间滑落，“啪”地一声脆响，摔在冰冷坚硬的人行道上。屏幕蛛网般裂开，暗了下去。
“诗萌？”景谅被她的反应惊住了。前一秒还在和他说笑的女孩，此刻脸上血色褪尽，瞳孔失焦地放大，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空壳。
他立刻蹲下捡起手机，屏幕已经黑了：“怎么回事？谁的电话？”
王诗萌没有回答，她甚至好像没听见。
她只是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目光空洞地看向景谅，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冬日的暮色灰暗，光线在她惨白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向来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措的茫然。
“诗萌！”景谅握住她冰凉僵硬的肩膀，力道加重，试图唤回她的神智：“看着我，出什么事了？”
掌下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王诗萌终于找回了微弱的气音，破碎不堪：“奶奶，奶奶……没了……”
最后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下来。
“昨天我去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景谅猛地睁大双眼。
几乎是同时，他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但他此时已经无暇顾及，只能扶着王诗萌，低声安抚：“深呼吸，别怕，我陪你去医院。”
他们快速走到路边，寒风呼啸，景谅侧过身，尽可能用自己挡住风口。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还有些僵硬，但他还是迅速点开了打车软件，定位，呼叫。
又有人打了个电话过来——是邢阅轩，但景谅这会没空回复他，只能编辑了一条简洁的短信，给他发过去。
他合上手机，带着王诗萌坐进出租车，没有注意到那条消息在点击发出后转了几圈，很快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