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李闽的阴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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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逼着自己闭上眼，反复告诉自己：这都是骗局，是他演出来的温顺，前世他就是这样，用一辈子的顺从和温柔，把她骗上了刑场。
可越是这样告诫自己，她就越忍不住去想，他眼底那抹受伤，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
越防备，越忍不住试探；越想推开，越忍不住回头看。邬蛟布下的局，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生效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大红的喜服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永安七年的春风，带着梨花香吹进屋里，可李娥却觉得，浑身冰冷，像又回到了那个落雪的刑场，又回到了那个抱着秘密、无处可说的十三岁深夜。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忽然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喉间涌上一股熟悉的腥甜，心口像是被寒冰裹住，连呼吸都带着疼。是那蛰伏了两世的寒毒，又在作祟了。
前世她直到死都不知道，这寒毒是邬蛟早年借着给她调理心悸的由头，一点点下在她的汤药里的。他要她体弱多病，心绪不宁，要她只能依赖他给的药物，一步步沦为他掌中的棋子。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那些年屈景悄悄放在她汤药里的药材，竟一直在压制这寒毒的发作，只是那时候的她，只当是他讨好自己的手段，从未放在心上。
她死死咬住唇，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指尖攥得发白。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无论是邬蛟的阴谋，还是屈景的骗局，亦或是苏怀瑾留下的、刻在骨子里的伤，她都要亲手，一个个了结。
第二日天刚亮，宫里就来了人，传了先帝的口谕，让新婚的帝姬与驸马，辰时入宫谢恩。
春燕带着几个丫鬟进来伺候李娥梳洗，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忍不住小声劝：“公主昨夜定是没歇好，要不奴婢回了宫里，就说您身子不适，晚些再入宫？”
“不必。”李娥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那张尚带着稚气、却依旧明媚骄矜的脸，指尖轻轻抚过镜沿。
这张脸，还没有经历后来三年的颠沛流离，没有经历天牢里的磋磨，依旧是全京城最金尊玉贵的模样，眼底还带着未脱的娇憨，只是深处，藏着两辈子的风霜。
“父皇召我们入宫，岂有不去的道理？”李娥淡淡开口，任由丫鬟给她梳着发髻，“把那套赤金点翠的头面取来，再挑那件正红色的织金凤纹宫装。”
她是先帝嫡出的荣清公主，是文西国最金贵的帝姬，就算心里惊涛骇浪，人前的体面半分也不能丢。
更何况，今日入宫，她正好能亲眼看看，前世那些悲剧的开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梳妆完毕，李娥起身往外走，刚到前院，就看见屈景等在那里。
他已经换下了喜服，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站在晨光里，眉眼温润，见她出来，立刻躬身行礼：“公主。”
他规规矩矩地站着，距离她三步远，恪守着昨夜她说的“非召不得近前”的规矩，没有半分逾矩，只是抬眼看她时，眼底依旧带着那抹熟悉的、克制的疼惜。
李娥的心脏猛地一刺。
又是这样的眼神。
和当年苏怀瑾看着她强撑着处理宫务、眼底满是心疼的样子，分毫不差。
她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点了点头：“走吧，宫里的人该等急了。”
说完，她率先迈步上了马车，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屈景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着跟了上去，坐在了马车外侧的位置，把宽敞的车厢，留给了她一个人。
就在他转身落座的瞬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陌生的画面：漫天飞雪的刑场，她断成两截的身子躺在血泊里，他抱着她，指尖全是冰冷的血。
画面快得像错觉，屈景猛地顿住脚步，眉头紧紧蹙起。
他不知道这段荒谬的画面从何而来，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得发疼。他只当是昨夜没睡好，晃了晃头，把这点异样压了下去。
却没发现，随着李娥踏出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她前世关于刑场的那段记忆，正在飞速模糊，而这段记忆，正一点点落在了他的脑海里。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车厢里，李娥闭着眼，脑海里飞速回想着前世的种种。
先帝晚年沉迷丹药，最信任的就是内侍总管邬蛟，而邬蛟，正是靠着给先帝炼丹药，一步步把持了前朝后宫的权柄，甚至连先帝的生死，都捏在了他的手里。
前世，就是从永安七年开始，邬蛟借着给先帝炼丹药的名头，在药里慢慢掺入慢性毒药，一点点掏空了先帝的身体，也一点点掌控了凤羲宫的所有动静。
而先帝的十八皇子李闽，就是邬蛟一手扶持起来的傀儡。
李娥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李闽这个弟弟，生母出身低微，在宫里一直谨小慎微。谁都没想到，他骨子里竟是那样阴狠歹毒的性子。
前世，他靠着邬蛟坐上皇位，转头就对李氏皇族举起了屠刀，她的兄弟姐妹，几乎被他屠戮殆尽，连襁褓里的孩子都没放过。
而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李闽的阴狠，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他年少时，就以虐杀小动物为乐，只是藏得极深，从未被人发现。
正想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公主，驸马，宫门口到了。”
李娥睁开眼，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扶着春燕的手，缓缓走下马车。
刚走到宫门口，就听见不远处的假山后，传来一阵凄厉的猫叫声，伴随着一个少年阴恻恻的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娥的脚步猛地一顿。
是李闽的声音。
她脸色一沉，抬脚就朝着假山后走去。屈景跟在她身后，没有多问，只是脚步加快了几分，牢牢护在她身侧，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绕过假山，眼前的景象，让李娥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杏色的锦袍，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下下划着地上那只浑身是血的白猫。白猫的四条腿已经被生生打断，肚子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哀鸣。
而李闽，脸上带着兴奋又残忍的笑，看着白猫痛苦的样子，笑得愈发开心，手里的匕首，又要朝着白猫的眼睛刺去。
“李闽！你在干什么！”
李娥厉声喝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李闽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回头，看见是李娥，脸上的狠戾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怯生生的样子，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皇、皇姐。”
他低着头，眼神躲闪，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和刚才那个阴狠残忍的少年，判若两人。
跟在他身后的小太监，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头都不敢抬。
李娥走到那只白猫面前，看着它奄奄一息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前世，那些被李闽屠戮的宗室亲族，那些被他下令腰斩、凌迟的忠臣，临死前，是不是也是这样绝望又无助的样子？
她抬眼看向李闽，眼神冷得像冰：“这猫，是你伤的？”
李闽的身子抖了抖，连忙摆手：“不是的皇姐！不是我！是这猫自己撞在了假山上，摔成了这样，我、我只是想看看它还有没有救……”
“哦？”李娥冷笑一声，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匕首上还沾着新鲜的血，“那这匕首上的血，也是猫自己撞上去的？李闽，你当本宫是瞎的吗？”
李闽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小就怕这个嫡出的皇姐。李娥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又是太子一母同胞的妹妹，在宫里说一不二，连先帝都肯听她的话，他一个生母不得宠的皇子，根本不敢和她抗衡。
“皇姐，我……我错了……”李闽见瞒不过去，只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着头认错，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就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皇姐饶了我这一次吧……”
看着跪在地上惺惺作态的李闽，李娥眸子一转，冷冷道：“李闽，今日我便饶了你，罚你禁足在自己宫里三个月，抄一百遍《善经》，好好反省反省。若是再有下次，本宫也绝不会轻饶你。”
李闽颤抖着应声，声音中带着哽咽：“谢皇姐，我一定遵命。”
他缓缓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但很快又恢复了顺从的神情，故意后退中狠狠踩了一脚小猫尸首。
李娥等的就是这下，二话不说，猛地站起身，对着李闽的胸口就踹了一脚！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李闽惨叫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掉进了旁边的湖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