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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吴敬尧很生气(2) 闹出这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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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吴凌云对儿子用了家法。他一向是温和的慈父,握着家法棍并没有让吴敬尧产生该有的害怕恐惧。吴敬尧还在对方柯的忽视和缺席耿耿于怀,他不觉得搞砸了自己的生日宴有什么错。他的生日他做主,他不开心凭什么要让别人高兴呢。
吴凌云这次是动了真气,吴家的脸都被他丢光砸烂了,网上那些评论他随便扫一眼就要心肌梗塞。看着梗着脖子的吴敬尧,他握着棒子的手止不住颤抖:“太不像话,你还小吗,做出这种失格的事情。”
陈艾柔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想上前拦又不敢,只能站在吴凌云身后抹眼泪。吴敬尧跪在地上心里何尝不是一股火没处发,今天本应该是他最激动最兴奋的一天,他终于长大了,不管怎么说法律承认了他成年人的身份,他可以做自己的主了。多么值得纪念的时刻,他绞尽脑汁的发言稿里甚至还提到了方柯。
可恶的方柯,该死的方柯,他还记得是方柯第一次告诉他要真诚对待朋友守时重诺。他一度视方柯为榜样,说偶像也不为过。
吴敬尧被几个大汉押回来的时候反拧着胳膊,袖口不知道掉到哪去了,领口凌乱地敞着,跪在地上很狼狈。他抬起头,无畏无惧地迎上父亲的目光,像一只发过狂的小狮子。吴凌云在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愧疚和悔意,于是更加生气,手起棒落打在吴敬尧的胳膊上。
陈艾柔顿时哭出声,护子心切地想要冲过去挡在儿子身前。吴凌云一手拦住她,挥起棒子怒道:“毫无悔意,真是无可救药了你!我今天不打的你求饶,枉为人父。”
客厅响起接二连三地抽打声,吴敬尧两只胳膊垂在身侧,不躲不闪。他身体好,肱二头肌练的很好,除去前头几棒子他真觉得疼,后边的完全不足为惧。吴凌云打了一会,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不禁感叹岁月不饶人,现在连教育孩子都打不动。他微微喘着,盯着不屈不挠的吴敬尧,恍惚间发觉他已经长这么大了。
这么大的儿子想靠打几下就纠正他的错误不现实,吴凌云一时觉得心累。
吴敬尧不是学习的料,考上名牌大学这条路不管是在国内还是送出国都行不通。冲着今天晚上这表现,从商需要具备的左右逢源隐忍不发他也欠缺,这样的话与其出国混一个砸钱就能上的大学,不如早点为他规划另一条路。
一条轻松但同样会失去很多的路。
“你今天为什么发疯?”吴凌云无奈地问。
吴敬尧抿着嘴说不出口,不是不敢而是不愿意。方柯是个什么东西,为他闹这一场,吴敬尧现在觉得说出这些很没面子。他跪了这么半天,被打了十几下,对方柯的情绪已经从气愤变成了痛恨。一辈子都不要来往的那种决绝。
吴凌云瞪着他,陈艾柔在旁边催他快说清楚,到底是谁惹的他生气。她无论如何不相信儿子会突然发疯。
吴敬尧是被母亲的眼泪触动的,这才随便扯了个回答:“你请的都是我不喜欢的客人,为了生意就连我的生日你也要利用,我不爽。”
陈艾柔向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帮着解释,“小尧不喜欢热闹,他从小不就是这样嘛。”
“还不是你惯的,”吴凌云瞪了她一眼,她瑟缩了一下不敢再说。
“是我错了,您没打够请继续,打够了我是不是可以回房了。”吴敬尧挺起身子准备好起身。
吴凌云刚平复下来的心情被他再次点燃,“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你长大了,我打不动你,不要紧,你清高你看不上和我们家来往的人,你可以和我们划清界限,从今天开始家里不会给你一分钱,你喜欢谁就去找谁。”
吴敬尧利落站起身,而后头也不回的踏出家门。他的姿势很帅,徒有一种铮铮傲骨的感觉。
他的胳膊刚才被反拧在身后,又挨了好多下,现在肌肉和筋骨都是酸痛的。手机拿在手里好似千斤重,指尖划出通讯录,挨个翻过去,跳过方柯,拨了其他哥们的电话。
他们这个年纪的世家子弟,能和吴敬尧玩在一块的,都和他差不多,都是在家里享福的少爷。福不是白享的,他们大都不敢忤逆长辈,从小到大对长辈的底线摸得很清楚,不会做超越边界的事。接到吴敬尧的电话,回答大同小异,倒是坦诚:你老子第一时间广而告之,与吴家交好不许帮你,对不住兄弟了。
吴敬尧挂断电话骂了一句,这帮人真是酒肉朋友,树倒猢狲散……
冷夜中,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他什么都没有,他有的一切都是幻象,是关于吴家这块招牌的海市蜃楼。
要灰溜溜地回去认错么?
不,绝不。
吴敬尧沿着他家宅院延伸出来的那条路一直往前走,足足走了一个半小时才看见其他的社区。他用地图搜了最近的24小时快餐店,用微信钱包里的钱买了点吃的,准备先吃饱再想接下来去哪。
身上没卡,支付软件绑的卡说不定已经被冻结了,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只有微信钱包里的几千块钱。吴敬尧喝着一杯热巧克力,想法从还有几千块可以用的窃喜转变成只用一百先过渡一下等挣到钱全都转给吴凌云,让吴凌云知道他离了吴家照样活的好好的。
还有方柯,他要让方柯后悔怠慢他,忽视他,哭着求他原谅。
想到这里吴敬尧热血沸腾,就像他是马上就会功成名就受万千敬仰。
对未来顿时充满希望的吴敬尧开始了他的冒险之旅。他先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打算明天开始去跆拳道馆应聘教练的工作。
如果找份工作那么容易,这世上就不会越来越卷了。想当跆拳道教练不是你教学经验全无空口无凭地找上门,说你从小就学,拿了黑段就可以的。这一点在吴敬尧被接连几家道馆拒绝以后才有深刻体会。
小吴同学虽然在家的时候是个典型的少爷,可这一次他却表现的很坚韧,意志也很顽强,没有在体会完步入社会的艰辛以后就认怂回府,而是充分发扬能屈能伸的精神,找了一份卸货的工作。
他的工作内容十分简单,不需要任何小学生以上的智商。只需要把一箱一箱的货物,按照蔬菜和水果的分类搬到库房对应的位置就行,一大箱六元,一小箱两元,不排除是老板欺负年轻人不懂行情,总之吴敬尧吭哧吭哧干了一上午,他算了算应该有四十八块钱。
吴敬尧吃得住这份辛苦,他现在正是满身的力气没地方用,简单地吃过午饭,下午的活又来了。在家谁都不敢教训一句的吴大少爷,一下午被货车司机骂了八百次,其中有七百次是国骂。按理说甩手不干才是他会有的反应,可他就像聋了似的,没什么反应,大颗的汗珠顺着线条优越的下巴掉下来,总算是把一车货都卸完了。
收工的时候结账,微信收到一百零六,有零有整的。
这是吴敬尧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挣钱,他用劳动挣的钱让他觉得很神奇,原来挣钱是这样的感觉。他买了晚饭回到快捷酒店,泡了一桶面,等面变软的时候开始清理微信群。
想要删除拉黑的人太多,一开始他还耐着性子操作,后来就想应该重新注册个手机号,再重新申请个微信号。
陈艾柔和他的两个姐姐都发了无数条微信和短信,电话也打了上百个,他是有点觉得对不住她们。想到姐姐们从小对自己的好,吴敬尧望着手机屏幕上的关切湿了眼睛,十分简短的回复了他很好不要担心,抹掉没滴下来的眼泪,大口的把面条吃了。
晚上躺在床上,身体明明是极度疲劳的,可精神又是极度清醒的。这两天,吴敬尧的生活发生巨变,他的身边没有亲人朋友。朋友,吴敬尧咀嚼这个词,脑袋里第一个蹦出来竟然是方柯。
其他人都是面上的玩伴,碍于家里长辈的面子认识,无聊的时候一起出去玩,他们在吴敬尧的心里还算不上朋友。而方柯不一样,方柯年龄比他大,可不会把他当小孩,起码吴敬尧没有这种感觉。他觉得方柯很尊重他,把他当大人似的沟通,问他对事情的看法,听得到他的观点。方柯是重视他的,并且把他当作朋友。
这是吴敬尧前天还会有的认知,可现在不是了。他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直自作多情地以为方柯有把他当作朋友,会和他一样重视他的成年礼。
吴敬尧很恶毒的咒骂了方柯一句,他简单粗暴地认为,做不成朋友就是仇人。
方柯给吴凌云打电话的时候,吴敬尧已经离家出走。吴凌云对他倒不拘着,直言吴敬尧被惯坏了,不经受教训不会长进。方柯皱眉,这个时候真不该拿未来开玩笑,他有礼有节地劝了几句,提出他跟吴敬尧聊聊,小孩子脾气有个台阶就下了。
吴凌云自然乐意他当这个和事老,方柯这人做事让人莫名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