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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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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宴清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紧绷的眉心。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在深色的胡桃木书桌和厚重的地毯上投下温暖却孤寂的光圈。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去倒水，一抬眼，目光便定格在了书房虚掩的门缝处。
那里，探进来小半个毛茸茸的脑袋。柔软的黑发在门框边蹭得有些凌乱，一双清澈的眼睛正透过缝隙，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张望。当发现宴清看过来时，那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像两枚落在泉水里的月牙，带着纯粹的光。
宴清动作微顿，几乎是不自觉地，眉宇间那抹锐利的疲色悄然淡去了几分。他放下水杯，走了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被拉开时，姜霂已经站直了身体，仰起脸，灯光落在他仰起的脸庞上，映得皮肤白皙近乎透明。
“怎么坐在这里？”宴清开口，声音比平时处理公务时低柔了些许，带着一丝不赞同，“地上凉。”
“等你。”姜霂回答得理所当然，“我睡不着。”
“睡不着躺着闭目养神，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回房间，很晚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复古挂钟，指针已过十一点。
“不想。”姜霂拒绝得很干脆，“宴清，我陪你一起工作，好不好？我保证安安静静的，绝对不吵你。”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终究没有说出来，“可能会很无聊。”宴清松了口。
“不会的！”姜霂立刻摇头，脚步轻快进入书房，他环顾充满冷硬线条和沉重气息的书房，最终目光落在宴清宽大的书桌旁那张为客人准备的单人沙发上。“我就坐这里！”
宴清没反对，调亮书房灯光。屋子里有恒温系统，但还是指了指沙发上的毯子：“盖上。”
姜霂很听话地窝进沙发里，捞过旁边搭着的羊毛毯盖在腿上。
姜霂整理好坐姿，一个熟悉的红苹果造型马克杯出现在沙发旁的小几上，姜霂眼睛亮了亮，“它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他在南屿岛上生活时自己烧制的，鲜红色杯身上有一个俏皮的鬼脸，绿色藤蔓手柄形似叉腰状，属于他自己的独特设计。
“唐溯带来的。”宴清语气淡淡，掩去真相。
姜霂自南屿岛上离开后，他再没踏足过那片土地，Morui第一次诊断出他海马体损伤时，因为害怕遗忘掉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便让唐溯取了他所有常用物品，东西多而繁杂，放满了整个别墅。
姜霂爱不释手观赏自己的作品，玩了一会，注意力转移到办公桌后认真工作的人身上，看宴清在文件上快速批注，不时接起震动不停的通讯，用他听不懂的语言简短而精准地下达指示。宴清的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专注，下颌线绷紧，偶尔蹙眉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用指尖轻敲桌面。
看了约一刻钟，姜霂的目光开始在书房里逡巡，最终落在了宴清手边另一台合着的、看起来更轻薄便携没有任何标识的笔电上。
他犹豫了一下，寻到宴清喝水的间隙开口：“宴清，我可以用一下那台电脑吗？”
宴清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手边的电脑，“可以，但这台电脑特殊设置过，不能登录任何个人账户，不能下载任何东西。”
“啊？”姜霂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书桌旁，宴清已经打开了电脑。
系统解锁，界面干净得近乎空旷，只有寥寥几个文件夹图标，名称都是晦涩的缩写或代号。
“这些都是公司的一些项目文件，很无趣。”宴清定义道，拉开抽屉，里面两台未拆封的笔电和平板。
宴清将笔电和平板拆封好时，身侧的人已经握着鼠标开始浏览界面了。
姜霂打开了电脑内置的一个资料库浏览软件。这个软件似乎是宴清用来分类存储各种文件和参考资料的，里面的内容五花八门，从全球顶尖建筑设计图、稀有矿物分布报告，到某些前沿科技公司的非公开研报、甚至还有各地奇闻异事的档案记录，分门别类，极其庞杂。
姜霂像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宝藏库，好奇地浏览着目录。他对那些商业报告兴趣不大，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文件夹名称。最终，他的视线被一个名为“[G-L] 全球大型娱乐综合体概念规划（备选）”的文件夹吸引。
他点开进去，里面是几十个子文件夹，按照大洲和国家排列。他随手点开了标注着“东亚及东南亚”的文件夹，里面又细分了许多项目。其中一个名为“星穹之城——东京湾”的3D渲染图和规划草案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个构想中融合了最前沿科技、沉浸式体验与生态理念的超大型主题乐园群落，设计图美轮美奂，充满了未来感。
姜霂看得入神，忍不住放大了细节图，仔细研究着那些充满想象力的游乐设施和景观设计。他看得太专注，以至于唐溯等人进入，他都未曾抬头。
唐溯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陈恪和 Morui。三人的表情原本都带着工作时的严肃，但在踏入书房的瞬间，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另一边的姜霂身上时，表情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尤其是陈恪。他虽然知道姜霂身份特殊，备受宴清重视，但亲眼见到他能如此随意地使用这台堪称宴清“大脑外置终端”的设备，还是感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撼。那台电脑所代表的意义和权限，在YS内部是一个心照不宣的象征。唐溯作为首席助理，拥有部分权限已属极高信任，而眼前这个青年......
唐溯面色如常，陈恪和 Morui 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也收敛心神，跟着唐溯上前。宴清起身，先一步走到房间另一侧的会议厅坐下，几人入座后，隐藏于穹顶的玻璃幕墙无声垂落，将这一小方天地瞬间隔离。专业素养让几人立刻进入状态。
“先生，刚收到曼谷那边的补充情报。小霂所在的玻璃笼的最终出价者，身份已经进一步确认。”
宴清目光透过玻璃，扫过正在专注看电脑的姜霂。还是原来的模样，一旦遇上感兴趣的，便能全身心的投入。
“是一名常驻新加坡的华裔富商，名叫马胜凯，他的背景比较复杂，与东南亚几个传统家族和新兴资本都有牵连。我们的人得到一个关键细节。”唐溯顿了顿，“他之所以在最后关头突然大幅加价，是注意到了小霂手腕上戴的那串白奇楠沉香手串。”
Morui原本滑动触摸板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姜霂的手腕，那串色泽温润、散发着沉静幽香的白奇楠珠子正妥帖地绕在他纤细的手腕上。
手串的来历不言而喻。
宴清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串手串上。他早就注意到了，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串白奇楠品质极佳，价值不菲，且显然是经常被人精心养护摩挲，才会有那般温润的光泽。他也曾想过让姜霂取下，但看到姜霂似乎真心喜欢，戴着它也并无任何睹物思人的忧郁，他便没有干涉。有些事，过于刻意反而落了下乘。
没想到，这串手串竟会成为一个暴露的线索，甚至可能成为别人觊觎的目标。
宴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知道了。”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太|阳城’那边，沈明廷自然会处理。不必过多干预，保持监视即可。”他了解沈明廷的行事风格，吃了这么大的亏，哪怕袭击者并非“太|阳城”本意，沈明廷也绝不会人操纵者好过。这场风暴，无需他搅动。
唐溯点头：“是。另外，按照原定行程，我们后日需要启程飞往纽约。专机已经准备就绪，住所也已安排妥当，安保升级方案您是否需要过目？”
“嗯，我看看。”宴清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信息，今年正值关键的权力格局审视期，暗流汹涌远超往年。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姜霂。对方似乎被屏幕上的什么新发现吸引了，微微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点着下巴，神情专注。
宴清敛回思绪，在平板上快速做了几个标记：“优化一下。”
“好的。”唐溯应道。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再次轻轻敲响，一名女佣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两盏温热的杏仁茶和一碟精致的手工曲奇。“少爷，夜宵准备好了。”
宵夜的香气飘散开来，姜霂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合上电脑，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托盘，看见会议厅里议事的几人，自己安静地吃起来。
半小时后，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姜霂端起杏仁茶啜饮着，温暖甜润的液体滑入胃中，带来舒适的暖意。他吃了一块曲奇，满足地眯起眼，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宴清：“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
“后天。”
“哦。”姜霂应了一声，低头搅动着杯中的液体，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眼中的情绪。沉默了几秒，违心的问：“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宴清看着他低垂的脑袋，“你想去吗？”他反问。
姜霂抬起头，眼神有些游移：“我......我想跟你在一起。”但是，如果你很忙，我去了会不会打扰你？给你添麻烦？后面的话姜霂没说出口，将它自私的隐在心里。
宴清放下茶杯，声音平和，“到纽约后，我会非常忙，可能没有太多时间陪你。Colin会过去照顾你。可以吗？”
姜霂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当然！”扬起一个笑脸，“我会很乖的，保证不乱跑，不给Colin和唐溯添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