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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那个男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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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孩是第一个死于基因突变的人。
警方从附近的废弃仓库救出约五十多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孩子，年纪最大的11岁，最小的刚刚出生。他们被带回公安局，逐一记录了各自的家庭住址，被统一安置在某个救助站里。
那个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骇人悲剧即将上演。
接下来的一周，每天都有孩子突发变异死亡。前一秒还在讲话的人，下一秒忽然四肢抽搐着倒在地上，在痛苦中慢慢耗尽最后一口气。救助站里的所有幸存者都害怕极了，不知道接下来死的那个会不会是自己。
后续调查中，警方了解到，这些孩子都来自奘海市郊区，那里曾发生一起严重的光泄漏事故，导致附近两公里内的居民全部死亡，而这些孩子是事故中的幸存者。
警方随后进入涉事工厂调查，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经过进一步调查，他们发现这座建筑看似是个工厂，内部却是一个生物研究所，配备了大量的专业设备，但因为数据荡然无存，具体研究内容无从得知。
鉴证部门对受害者的尸体进行了抽检，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死于基因变异。尽管身上并没有检测到携带辐射，但如果正常土葬，变异的基因可能会对环境和人类发展产生潜在威胁，所以市政临时画了一个隔离区域，将这些遇难者统一安葬。
接济那些孩子们的救济站听闻光泄露事故本就心里发毛，加上每天都能看到幸存者因为变异接连死亡，心里非常恐惧，担心这些孩子身上是不是随身携带辐射或者会传染的病毒，会对其他被救济者及工作人员的健康产生影响，于是拒绝继续救济这些孩子，还把他们赶了出去。
随后的一段时间，又有其他孩子突发变异猝死，其他救济站也出于顾虑不敢伸出援手，甚至有一些所谓的正义组织觉得他们的存在是个麻烦，会危害社会，商量着要不要把他们解决掉。
就在这个时候，覃桀的父母站了出来。
他们辞去了待遇优厚的工作，向民政申请专业机构24小时监护，抵押房产，把一栋倒闭的福利院改造成研究室，带这些孩子回到平海市，成为他们唯一可依赖的人，并且通过研制生物药理的方式，寻找可以解救他们的方法。
平海市群众通过舆论得知此事，社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所有人都担心这些孩子哪天基因变异，会成为怪物危害社会。
政府虽然挺同情这些年幼的孩子，但也要维护社会秩序，只好要求覃桀父母把这些孩子锁在特制的笼子里，布置监控监视，禁止他们外出。
这一关就是两年。
“如果不是我的父母，我这辈子可能只能活到9岁。”办公室里，覃桀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面对潘局感触良多地说。
潘局微微颔首道：“你确实有一双好父母，当然他们也教养出一个好儿子。不仅小时候能勇敢地爬出仓库自救，现在也很有担当。”
覃桀笑了一下，有点自嘲的意味。“要是何夻力当时没帮我，我自己也出不来。”
潘局微微笑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许。
“临危不乱，能独当一面，这就是我选你们俩领导特侦支队的原因。”
说完，他想起了初次见这几个孩子的时候。覃桀虽然才刚长到他的腰，看起来却很像一头小狼，眼神中藏着几分锐利和警觉；何夻力不像他那么有攻击性，很沉稳内敛，作为幸存者中最大的孩子，他会像个小大人一样担起责任，照顾还是婴儿的游隼。
这俩人现在的性格和处事作风，从那个时候就能窥见一二。
“一晃眼十九年，游隼都从裹奶嘴的孩子变成警察。一切都太快了，就跟他给自己起的名字一样。”潘局感慨着。
覃桀没有接话，放在桌上的双手慢慢握紧。
不久后，他说：“可是即便过去这么久，我依然没能抓到犯人。那个毁掉那么多家庭的元凶，不知道藏在哪里。”
潘局仔细地打量着他，声音放得更缓和了些：“你去见过你父母了？”
“上周去过一趟。”
“我就知道，通常你能说出这种话，多半是从墓园回来没多久。那地方安静，容易让人把埋在心里的事抖落出来。”
覃桀没有否认。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向前探身，压低声音说：“潘局，我想重启对火灾案的调查，连同光线泄露和血车案一起，三个案子并案侦查。”
潘局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向后靠进椅背，叹出一口气道：“我不是不懂你的心情，孤儿院火灾案警方至少重启了三次，每次都因为线索不足被...”
“我知道，每次调查的结果我都知晓。”覃桀打断了他的话，仍然无比坚持地说：“但是血车案既然移交到我手里，就说明他不是一般的案子，它与光泄露事故有所牵连，而当年主导非法生物试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制造火灾、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我们当初就是沿着这条线追查的，可结果呢？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抓到。”潘局口中的实情让人充满了无力感。
“以前是这样，但如果我现在找到了火灾案的人证呢？”覃桀直视潘局，语气和神态都透着一股执拗。
潘局太了解覃桀，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强大的韧劲，从不会在事情上妄下断言，尤其还涉及父母的血海深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潘局慢慢呼出一口气，平静地问：“他能证明什么？”
不同于活火山副局，潘局好说话，人也和蔼，当然也有人说他是笑面虎，天天扮猪吃老虎，其实骨子里精明得很。但是对覃桀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是一个好领导，愿意给予他信任和机会就够了。
“具体的证词，我需要一点时间跟进。”覃桀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势在必得：“到时候，希望您可以考虑我的并案申请。”
潘局心里清楚，覃桀必然是掌握了某些关键性的东西，才会如此笃定。他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做出了决定。
“行，如果你能把证据摆在我面前，我会考虑你的并案申请，重启调查。”
覃桀眉头舒展，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松解下来，他郑重地看向潘局，感谢对方愿意给他这次机会。
“谢谢潘局，我不会让您等太久。”
*
因为陈安的归案，特侦支队办公室里大有一种庆功的氛围，覃桀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翻阅着刚从文件柜里取出的血车案卷宗。
档案封面上写着案件名称和编号，立案日期是9月3日，承办人是刑侦一队的组员。
报案记录显示，报案人是现场街道工作人员、报案时间是9月3日上午十点，报案内容为两名男子抢劫血车内的血源，被一名安保人士阻拦，抢夺未遂后逃离，采血车内血源安然无恙，无人员伤亡。
记录后面附有现场照片和勘查记录。
警方调取了监控视频，但监控里只拍到了二人抢劫血车的一幕。
两名男子驾驶摩托冲入采血现场，随后直奔采血车内，安保人员发现异常后上前查看，与嫌犯发生冲突，几秒钟后两名男子从采血车奔回摩托车，向北方干道飞速逃离。
尽管一队立刻将此事通报交通大队，但此次犯罪有预谋有计划，逃亡路线更是走街窜巷，最终很遗憾地被犯罪者逃脱。
两名男子犯案时全副武装，现场没有提取到指纹。
覃桀一页页翻过档案，记录最后是几位目击者的证言笔录。
覃桀仔细查看笔录上的每一句话。不久后，指尖触碰到最后一页，他动作一停。
横格纸上写着——
被问询人：夏翌
覃桀奇怪这事怎么还跟他有关，同时继续往下看。
夏翌的笔录内容看起来比其他人都简短，原因大概是他的话比较精简。据他所说，他是太阳小学的老师，这个时间刚好没课，因为献血动员人数不够，被派来凑数。
犯人骑摩托车过来的时候，他在路边离采血车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听到了其中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人的语调很低沉，没有地方口音，说了短短两个字。
“动手。”
笔录后面的内容跟其他问询者基本相同。
覃桀的目光在那两个简单的字上停留数秒，合上卷宗。
看来，明天有必要再去一趟太阳小学。
办公室另一头，孙宁汇总好案件卷宗，伸了个懒腰，“家人们，结束了，咱们今天能睡个好觉了。”
话音刚落，后排传来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汪治泙握着手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服了，那个韬哥还给我打电话。”
孙宁抬起胳膊，像赶苍蝇似的用力一挥：“滚蛋，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游隼早已按捺不住，像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一边兴奋地说着“下班下班！”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隔壁何夻力还在电脑前录入，几分钟后才关电脑起身。
游隼穿好外套，往后方工位看过去。
“走啊覃哥。”
门口，孙宁和汪治泙已经整装待发，覃桀往那边看了一眼，将手中的卷宗锁进抽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
一行人走向门口。孙宁迫不及待地按下了顶灯的开关，办公室陷入一片黑暗。走廊回荡着说笑声，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
夜幕深沉的街道上，两辆巡逻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回宿舍的路上，车内轻松愉快的氛围将喧嚣繁忙的都市节奏尽数赶走，后视镜中偶尔闪过其他车明亮的灯光。
孙宁和游隼同乘一车，挤在后排，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明天的安排。
“明晚下班后，咱们去吃烤肉吧？”孙宁提议道。
“没新意，不如去试试新开的融合菜馆，听说味道特别独特。”游隼兴致勃勃地说。
“我都行，你去征求其他人意见。”
“这还用征求？覃哥，你肯定没问题吧？”
前排开车的覃桀目视前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通过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玩笑道：“只要别往我碗里塞花生，你们定哪儿都行。”
游隼得意地冲孙宁扬扬下巴，“你看，覃哥最好安排了。”
孙宁冲他做了个鬼脸，吐槽道：“谁让你先挑最容易搞定的下手了？”
游隼不语，只是一味嘻嘻地笑。
不久后，车子缓缓驶入一条僻静的小路，最终停在一栋五层楼的公寓前。独门独院，外观现代简洁，不过因为周边缺少基本硬设，显得有些空旷和安静。
两辆巡逻车依次在院内停稳，覃桀推开车门下车，冬天的冷风嗖地从身旁吹过，他在车头位置站定，耳边陆续传来队员关车门的碰碰声。
忽然间，不知是谁打了个哈欠，睡意悄无声息笼了过来，勾起每个人对温暖被窝的渴望。
队员们加快脚步，走向公寓入口，覃桀走在最后面，脚步有些缓慢。就在即将踏上台阶时，他忽然刹住脚步，回头朝身侧望了一眼。
宽广的院内，两侧的墙头上各架着一台监控摄像机。那漆黑的镜头，宛如守卫的双眼，不分昼夜地监视着这里的一切。
覃桀站在清冷的夜风里，深邃的眼眸中映着一片冷光。他扫过两名默然兀立的守卫，收回目光，走进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