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古堡三 滴 ...
-
滴答滴答,往日回响。
齐以唯失去了轻松,叹了一口气,才播放下一个投影:
微型摄像头又被别上了衣角,随着人的行动而变化,从压抑的车内走出后,才似乎能够呼吸。
下一秒记者簇拥而来,长枪短炮,问题接踵而至:
“达利亚特先生,据我们了解,前期您并没有关注过这场审判,请问您为什么会参加这次暗杀审判终审呢?”
“达利亚特先生,请问您回到华依星系第一次公开露面就是参加这次终审,请问是否有什么含义呢?”
“达利亚特先生,据我所知,莫利亚先生曾是亚历克斯的男朋友,请问您与莫利亚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莫利亚先生,我们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在公共空间见您露面了,这次露面却是和达利亚特先生,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莫利亚先生,此次终审中有一人曾经是您的师弟,但过去的报道中你们并不和睦,请问这是假的吗?您是否是来送他们最后一面?”
达利亚特将莫利亚护在怀里,隔绝外侧蜂拥的记者,随便挑了个记者:“莫利亚现在是我的未婚夫,至于为什么要来,听说这群人居然胆大包天居然公然行刺,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勇士。”
还回话筒,达利亚特立刻拥着莫利亚走进法庭,记者都被安保挡在门外,再次恢复安静了。
“你不必这么说。”莫利亚开口。
“我不这么说,那些人能够忌惮?”达利亚特反驳。
“何必,直接说我是你的情人不就行了。”莫利亚不在意地提议。
“情人只是消遣的对象,未婚夫却是职责的对象,你觉得他们更会忌惮谁?”达利亚特不赞同。
这场审判其实早就板上钉钉的,最终审判不过是走个过程,而且审判时间拉得太长,热度已经降下去,只是听到风言风语疑似大人物会莅临现场,才引来如此多的记者蹲守。
审判长落下最后一锤,审判落下帷幕,十九名被告人维持原判,无期徒刑,即刻执行。
“这已经是我们各种操作下取得最好的结果了,等一切尘埃落地,他们会得到他们本该得到的一切,那些恶心的玩意都会滚回他们该呆的地方。”达利亚特靠近莫利亚耳边,低声说道。
莫利亚没有看他,只是目送着被警戒员押送走的人们,殿后的那个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一下子抓住了莫利亚的视线。
他是愤怒的,甚至有些发抖,但他瞬间收回视线,只是随意一撇,依旧麻木地地向外走去。
远处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瞬间,莫利亚也僵住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张口,但连这一动作都太过艰难,最终等那人走出他的视线,都没有任何动作。
达利亚特用手覆上莫利亚的眼睛,安抚道:“我说过,虽然需要将我们暴露在公共视线下,但可以不选这个时候,你坚决要来,我也随你,现在一切尘埃落地,你该听我的了。”
半晌,莫利亚发出细微的一声“嗯”。
“现在,闭上眼睛,深呼吸,放松。”感受到莫利亚肌肉不似之前紧绷,达利亚特放下手,“接下来什么都不用想,你只需要跟着我。”
两人在法院待了一会,才出去,记者都走得七七八八,两人很快回到车上。
“接下来,他们会放松下来,我们可以开始顺着脉络查出他们的人到底有多少,然后绕开他们的势力,将证据送入真正能够审判他们的人手中。”达利亚特提出接下来的计划。
“嗯,我会去联络没有被他们发现的线人。”莫利亚恢复了知觉。
“别给自己压力,还有我。”达利亚特抓住莫利亚的手,安慰道。
莫利亚没收回手,但也没回应。
投影结束,这次齐以唯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开始放下一个投影。
这次的背景回到了第一次投影的地方,只是微型摄像头的位置变了,仿佛是匆匆忙忙间放在了桌上的点心旁边,被挡了部分,只看得到莫利亚一人的身影,却仍就是当时那个角落。
莫利亚低着头,手指在酒杯边打转,面上没有表情,身体肌肉隐隐约约有些紧绷。
一只手从遮挡处探出来,直直地掐住莫利亚的下巴:“怎么,当看不见我吗?达利亚特的——未婚夫。”
“亚历克斯,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莫利亚偏过头。
“过去了?”亚历克斯冷笑一声,将莫利亚的头扳正,“你知道自当年一别,我一直想到底是哪出错了。”
“别这样。”莫利亚脸色渐白。
“当初,我邀请你和我一起离开,你拒绝了,而我无法让母亲一人单独离开,只得跟你拜别。”亚历克斯加重手上的力气,“结果得到了什么呢?”
莫利亚想要挣脱,却被亚历克斯更用力地攥住。
“不久,私底下的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和母亲,几乎不需要多打听,就得知一个几乎‘人尽皆知’的消息,我的“男朋友”跟我的父亲搞到一起去了;
我想藏住这个消息,可没多久母亲还是得知了,她本就身体不好,又经过长时间的星际跃迁,几乎是待在医院静养,这个消息几乎把她逼崩溃了。”亚历克斯越说声音越干涸。
“你说,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亚历克斯几乎是嘶吼出来。
莫利亚沉默。
“你多好啊?在华依星系风声鹤唳之时,你早早退场,现在回来,又是‘达利亚特的未婚夫’,你看,多少人为你着迷。”亚克力斯嘲讽道。
莫利亚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不再挣扎。
亚历克斯放开莫利亚,退出投影范围:“你看,你还是不愿跟我解释。”
“亚历克斯……”莫利亚微微抬手,似乎是在挽留。
沉默了半分钟,亚历克斯再次强势地抓住莫利亚的手腕,一把将对方拽向自己,借着遮挡塞了一个东西在莫利亚手心,压低声量:“拿着。”
“这是什么?”莫利亚握紧手心。
“那些没有被塔利亚德找到的线人手里的证据,以及这些年我调查出来和塔利亚德是同一阵营的名单。”亚历克斯解释。
“什么……”莫利亚瞬间看向他。
“我刚刚表演得好吗?”亚历克斯依旧暧昧地在莫利亚耳边私语,但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莫利亚思考的时间,但又立刻开口不等人认真思考,“母子二人孤苦伶仃,一个是丈夫出轨自己儿子的对象,一个是对象爬上了自己父亲的床;
恨你,多正常啊。”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莫利亚终于主动抓住亚历克斯的手。
亚历克斯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母亲的确是进了急症监护室;
但不是人们传的原因,母亲安定下来后,她才告诉我,其实一开始她就看出来你另有目的,但你一直没对我造成伤害,她就只是私下秘密关注。”
“卡卡西阿姨早就看出来了?”莫利亚攥紧了手。
“她一早就发现塔利亚德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但她不能插手,至少表面上不能,她能做的也就是暗地里稍微帮忙。
当对方提出送我们离开华依星系时,母亲立刻做出决定,不顾自己身体状况执意要求我和她一起离开。”亚历克斯仿佛没感受到莫利亚的动作。
“当她听说你和塔利亚德的绯闻的时候,她明白了,你就是奔着塔利亚德来的;明明她还是个病人,却是她在安抚我。”亚历克斯眼睛看向远方,不知道看向了哪。
“后来你直接人间蒸发,我想回来找你,她拦着我;将那些年她避着塔利亚德搭起的人脉一一交给我之后,她说‘你可以回去,但不能就这么回去’。”说到这,亚历克斯笑了笑。
笑意很浅,稍纵即逝,但的的确确如此真实:“于是我终于冷静下来,慢下来,借着她的人脉,偷偷调查塔利亚德的动作,提前截到一些线人的信息,说服他们藏起来。”
“后来听说什么所谓的‘暴动’,我才决定回来;在审判的一两年里,我借着塔利亚德对我那表面的愧疚,上上下下地打探他的势力与同盟。可笑的是,靠着他那该死的自大,我才能顺利地得到这些资料。”亚历克斯嘲讽地笑。
“对不起。”莫利亚终于开口,声音仿佛粘在一起,又涩又哑。
亚历克斯不再接话,起身停了一瞬,没转身,抬脚离开了。
投影到这就结束了。
“这个亚历克斯也很厉害,这脸变的。”齐以唯有点好笑的评价。
“这个后续发展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比约恩中规中矩地评价。
“不过,达利乌斯,我觉得他还是比不过你,你的演技更上一筹。”齐以唯继续调侃。
“谬赞,更会演的还在呢。”达利乌斯不客气地接受夸赞,但还是稍微谦虚了一下。
“谁?”齐以唯惊讶。
比约恩和杨寄和立刻反应过来了,目光都落在花妄身上。
花妄屈指指向自己,不解。
“为什么卡卡西……阿姨,没有检举塔利亚德?”按照老师的教导,发现有人做坏事,应该举报,花妄搜索玩大脑,确定没记错,也相信老师没骗他。
“嗯……”齐以唯这次没有第一时间答上来。
“因为他们两家绑定得太紧了,如果塔利亚德出问题,卡卡西的家族也会遭到牵连,她只能在暗中偷偷操作,最后壮士断腕举族搬迁,才敢站出来。”
“这样吗?”花妄思考。
“最后一个投影了。”齐以唯刷新页面,没有更多文件刷新出来,“这个文件跨越时间有点大,将近五年后了。”
还是在法庭,不过不在庭内,这应该是法庭后方的花园里。
莫利亚坐在阳光下,闭着眼,神态从所未有地轻松。
“莫利亚。”身后传来呼唤。
睁开双眼,莫利亚适应了刺眼的阳光,看向了来人。
“好久不见。”奇亚西问好。
“好久不见。”莫利亚机械地回复。
奇亚西走到莫利亚旁边坐下,剥开刚刚来接他的小侄儿给的棒棒糖,递给莫利亚,又给自己剥了一根。
“我以为……”莫利亚还是没有说下去。
“以为什么?以为我恨你?”奇亚西笑着。
“嗯。”半晌,莫利亚点头。
“也许曾经有吧,但是后来我不停地想,不停地想;我回忆着那天在庭下看到的你,我就想清楚了,没有谁有错,有错的是那些人,不是我们。”奇亚西喃喃细语。
“对不起。”莫利亚猝然开口。
“没关系。”奇亚西拉回思绪,远处传来小孩子的呼唤,奇亚西又笑了,“再见。”
“再见。”莫利亚看着奇亚西走远的身影,缓缓开口。
阳光染红了莫利亚的皮肤,莫利亚终于起身往外走去;门口停着一辆车,车窗上贴了好几张罚单,但依旧停在那,莫利亚一靠近,车门就打开了。
“莫利亚。”亚历克斯远远地打招呼。
“你怎么还在这?”莫利亚提问。
“等你。”亚历克斯回答。
“等我?”莫利亚更疑惑了。
“嗯,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要回里拉星系了,妈妈还在那等我。”亚历克斯笑着回答。
莫利亚上下嘴唇动了动,最终蹦出一句话:“再见。”
“再见。”亚历克斯开车离开了。
“滴滴”两声从莫利亚身后响起,达利亚特从车窗中探出头来:“上车。”
莫利亚坐上副驾,想要如往常一样闭目养神,达利亚特却开口了:“你接下来去哪?”
“你觉得我该去哪?”莫利亚反问。
“我曾经说过的话都作数。”达利亚特没有正面回答。
“但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不是吗?”莫利亚持续反问。
“可那又怎样?”达利亚特坚定。
“我当时能将你骗去找我,我也能骗你其他的事;你真的不会午夜梦回,睡不安稳吗?”莫利亚直接点出痛点。
“不会……”达利亚特想要立刻表态。
“不,你会,你是这样思虑过多的人,不是吗?”莫利亚直接打断,“放过自己吧。”
“可……”达利亚特还想挣扎。
莫利亚直接冷血地剖开一切:“当年我察觉到塔利亚德在放线捕鱼,我立刻改了注意,我给你传去消息,让你来劝我;
后来又暗示你给我提供帮助,这个‘未婚夫’的名号就是这样来的;如今的每一步都是被我算计的,你是个政客,你真的不怕什么时候我在算计你……”
“停,不要说了。”达利亚特露出痛苦的神色,“至少让我送你回到住处。”
投影结束在金灿灿的余晖中,风也静,云也静。
“放完了。”齐以唯起身关闭投影,“有什么想法?”
“看完了就走吧。”达利乌斯首先起身,说完果断迈出房门。
齐以唯耸耸肩,也跟着离开。余下几人也默契地没开口,也跟着离开。
大厅里人已经多了起来,基本上面色各异,宴会气氛也不似一开始那么轻松。
有的人是被莫利亚的故事所触动,有的人却是被猫鼠游戏要得出最后的赢家而快速地思考着。
“齐哥,现在古堡探索完了,那个……猫鼠游戏。”最开始问游戏规则的那人因为开始的关系胆子大了起来,提醒道。
“这个得问我们的工作人员了。”齐以唯又回到了大厅的沙发上。
角落里的侍应生走向人群中心,众人默契散开。
巨大的虚拟屏幕被投影在半空中。
众人屏住呼吸。
鼠:
原有数量(22),现有数量(15)。
很明显,鼠已经无法靠第一个限定条件赢得比赛了。
“哇哦,很有实力嘛,短短时间抓出三成鼠。”齐以唯在一片沉寂中鼓起了掌,只是很敷衍。
接着一堆稀稀碎碎的掌声四面八方的想起,很急促,也很短暂。
呼吸声更轻了。
字符显现。
猫:
原有数量(107),现有数量(101?)。
“这是什么意思?”紧紧盯着光幕的男人眼睛睁得极大,不可置信。
“为什么会有一个问号?”又有人问。
“该不会有什么隐藏条件吧?”当然这是委婉的问法。
“你是想问,我是不是玩不起?”齐以唯笑着,看向提问的人。
“不……不是。”那人支支吾吾。
“先生们,小姐们,我们之所以如此展现,是因为数据尚未统计完。”人群中的侍应生回答了这个疑问。
“你的意思是?”杨寄和被挑起一丝兴趣。
“我们这古堡中设置了不少杀掉猫的方式,目前被找到的有六个。”侍应生仔细解释。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赢定了?”有人兴奋地开口。
“不一定,没人说一个方式只能反杀一只猫。”有人很谨慎。
猜测不断被提成,但侍应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但被使用过的条件只有五个,且可以确定的是目前被反杀的猫有六只。”
嘀嘀咕咕瞬间停止。
“什么?”有人深吸一口气,震惊。
“探险游戏不是已经结束了嘛!”有人质疑,然后突然明白,“是,探险游戏结束了,猫鼠游戏可还没有。”
“这样也行?”有人五官乱飞,找不到正确的表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在大堂,那位未完成反杀猫的鼠岂不是能轻易扭转局面?”花奕终于出现,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
“废话。”埃莉诺习惯性怼。
侍应生未开口,但达利乌斯礼貌询问:“如果这样算的话,杨寄和得到一张关于鼠的提示,但他尚未完成抓鼠这个步骤,那猫是不是也有改变结局的机会呢?”
侍应生思考半刻,回复:“是的。”
“达利乌斯,你已经猜出了那只狡猾的鼠吗?”齐以唯看向达利乌斯。
“你觉得呢?”达利乌斯反问。
“你猜是我?”齐以唯挑眉,哼了一声,笑道,“那你怎么不猜是花妄。”
花妄茫然,我吗?
“我是猫,不是鼠。”花妄认真回答,然后继续摆弄手里的手电。
是的,手电也跟着来了。
“寄和,你找到的提示,你决定。”齐以唯摊手。
“我?我猜达利乌斯。”杨寄和淡然得出结论。
“您确定自己的答案?”侍应生询问。
“是。”杨寄和回答。
“恭喜你,抓住一只鼠。”侍应生给出结论。
“那我们是不是赢了。”花奕又坐到比约恩身旁,询问对方。
“不一定。”埃莉诺回答。
花奕忍无可忍: “你不怼我过不去吗?”
“的确不一定,谁说我是那只能反杀猫的鼠?”达利乌斯两指轻拍自己的脸。
一道紫光射向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