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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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买到那条浅蓝色的裙子。
也没有在去过北京。
许清回到那间被砸烂的单身公寓收拾着地上满是灰尘的残骸。
她已经独立打拼多年了，在大学兼职中也自学了一段时间法律。
她想，现在没有人可以在打倒她。
所以在很久的时间里，她被无尽的谩骂掩埋，甚至无法在原来的岗位继续工作。
她也选择和那家人断了联系，所有联系。
无所谓的。
没事的。
她会好起来的。
后来的后来，她早就搬离了那个小房子，那个开满郁金香，满是少女梦的小房子。
她又来到一个新的城市，带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那是她全部的家当。
她在路上和热心肠的阿姨说，她未来一定满是风光。
又是从头开始，一间小小的合租房，一张小小的床，还有床上洒满月光的苍白。
她想，她以后又会怎样去回忆这段仓促不堪的岁月？
或许是在某一个下午，她会坐在暖色的摇椅上喝着卡布奇洛的时候想起一瞬，然后继续去琢磨着蛋糕的发酵时间。
如她所愿，她用自己所积累的能力抓住了一个个不起眼的机会，开始有了自己的名气。
她又成功拥有了自己的房子，还养了猫，是她有个雨夜在路上捡到的，有点丑丑的，她叫它奇诺。
她还遇到一个人。
那是海边的一个夕阳，余晖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退潮间不断起伏的海面让她身心宁静。
然后就在哪里自然而然的认识了那个男人，是一家小公司的总经理。
说来好笑，他们是因为她的钱包丢了，恰好让男人捡到后又被许清当成小偷的误会认识的。
巧合的是两个人都喜欢玩剧本杀。
后来因为性格不合，总是吵吵闹闹，像小学生一样互怼着，翻着白眼说滚，却又在第二天说有新本一起去玩。
但是有一天，他把她约出来，老土的买了花，说喜欢她，说想和她在一起。
她从来没有想过和别人组建一个家庭，她觉得自己和奇诺就够了。
她看着身前这个声音颤抖，脸带着脖子通红，手里局促的捏着花束的男人，微笑着说拒绝。
她以为骄傲如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即使两人认识很久了。
结果次日随着被外卖吵醒的还有他的电话，她说：“我不是拒绝你了吗？”
耳边是他的声音：“所以我在追你啊，清清。”
“……”
哦……
她从来没有被谁这样对待过，他其实是不善言辞的，所以总是以行动告诉她。
他爱她。
好爱好爱她。
她开始沉沦在他炽热的眼神里，在每一次合照，他的余光也总是向着她。
还是那片海岸，他们并肩坐在沙滩上，她没有看他道。
“在一起吧。”
“啊？啊！”
她转头看着结结巴巴的他，嘴角带了丝丝笑意。
“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话刚落，他便伸手按着头吻上去，嘴唇颤抖：“……好。”
海浪层层叠叠向岸边奔涌，洁白的浪尖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如同给蓝色的绸缎镶上了银边。
它们轻抚着沙滩，仿佛在沙滩上书写着大海的密语。
后来她在他怀里轻说着往事，笑着说以后自己再也不怕遇到什么困难，因为不会有比这些更糟的了。
他也不说话，只是紧紧的环住她的腰，哭的泣不成声，滚烫的眼泪不断打在她脸颊上顺着留下。
流不尽似的。
像是要帮她把那些年的不甘通通哭尽。
原来……
爱你的人会在你把不堪的过往当玩笑说出来时，会哭的比你更难受啊。
又过了半年，他们便决定结婚。
婚礼订在室外，两个人都只请了重要的亲朋好友，她那边甚至没有坐满一桌。
痴痴的看着她身着白纱，他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不比平日的精明，第一次被朋友们灌醉。
到了深夜，他又挣扎的爬起来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她毫不意外，笑着问是什么。
而他酒也还没醒，脸颊两团红晕，只让她打开看看。
是一条浅蓝色的礼裙。
甚至没有看清楚，她便模糊了视线。
他只骄傲的抱着她，扶住她的脸吻去眼角的泪。
他说：“我爱你。”
好爱好爱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摸着他的头发。
她知道他会懂的。
懂她说不出的爱意，懂她眼里蓝色的浪潮。
那晚的夜色深沉得如同深邃的眼眸，藏着无尽的秘密。
婚后两年，两人的感情依旧如初，人人艳羡。
他依旧像追她时那样每晚带一点小惊喜给她，或是一路边摘了亲手做的手作花环，或是一盒王家卤味。
都是她喜欢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商量着要一个孩子。
怀孕后他对她更是无微不至，恨不得什么事都不经她手，而她也被宠得像个小女孩一样，会拖着长长的调子撒娇，抱着他的手嘱咐早点回来。
他轻吻她的额头，笑着说好，除了对你身体不好的都随你。
孩子出生后，他激动的落泪，像新婚那天一样，抱着柔软的女儿一刻也不愿撒手，他说要把她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她看着他一步步学着做新手爸爸，从手忙脚乱的换纸尿裤到对洗澡泡奶都面面俱到。
因为女儿的到来，许清也放下手上的甜品店，专心照顾起女儿来，她不愿意女儿像儿时的她一样，总梦到遥远的父母。
所以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呢？
他依旧每晚会给她带一点小惊喜，或是一只花店包起来精致的花朵，或是一盒贵重的咖啡。
或是……衣领处陌生的香水味，和肩后浅红的抓痕。
她久违的做了饭，剔骨刀划过时指尖出现一道口子，红色瞬间弥漫开来。
她茫然的放下刀，盯着那道口子瞳孔凝固般一动不动。
奇怪。
明明伤口不大啊。
那晚她静静的等他吃完，然后提了离婚。
他不愿意，只跪在地上抓着她的手扇自己耳光。
说自己一定改……
她浅笑，收回手，拿出拟好的离婚申请书。
除了带走女儿，她净身出户。
他只是固执的拖延着，不断哀求她，从一天，到两天，到一个月。
他说不愿意离婚。
他说他爱她。
好爱好爱她。
后来……
他开始不断灌醉自己，然后回家对她拳打脚踢，清醒后又道歉，如此反复。
这次法律没有在帮到她。
那天他又打她，他说：“难怪你爸妈不要你！”
哦，原来爱你的人不仅会替你难受到落泪，还知道哪把刀□□会最痛啊。
把茶几上的核桃夹砸在她耳边，她眼神模糊片刻便倒在地上，只记得血在脸上弥漫时两岁女儿呆愣的脸和僵硬到发抖的身体。
好想咬指甲啊。
结果又是无尽道歉。
这次她拉着他的手，在他惊讶的脸上说：
“我们和好吧，像以前一样。”
他很高兴，不断说好，把她从医疗床上抱起来转圈。
她也在眼里荡开笑意。
他再也没有喝酒，也再也没有打过她，许清也会在早上温柔的帮他整理领带，嘱咐他早点回家。
现在她几乎每天都给他做饭。
两人好像和好如初，甚至更加浓情蜜意。
有天他回家晚了，许清急急忙忙的到公司给他送饭，刚到门口准备敲门，便听到里面的动静。
随着桌子晃动的声音，是女人娇柔的呻吟和男人粗壮的喘息。
许清依旧带着笑，和新婚收到礼物时毫不意外。
只是扭头回家，还细心的嘱咐助理不要告诉男人她来过。
行人们在这繁华的夜色中穿梭，欢声笑语为夜晚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
许清看着手里的便当。
可惜了。
女儿过了三岁的生日，因为公司忙碌他没来。
许清看着女儿淡淡的神色，把她抱在怀里唱着儿时村里编的童谣。
“月亮堂堂，酥麻瑶瑶，哪家大姐，出来烧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男人开始暴躁起来，头发掉的越来越多，内脏也开始隐隐作痛。
许清急出泪来，慌着说给他补补身子。
他看着妻子担心的神色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为此更是坚持每顿吃妻子做的饭菜了。
直到有一天。
那一天如往常一般。
他在漱口时，眼睛随意往镜子一看，一缕红色顺着右耳流出来。
他皱着眉头下意识伸手去摸，结果左边也流出来，然后是鼻子，甚至是眼睛……
他神色慌张，跌跌撞撞的想出去喊妻子，结果腹部一阵剧痛传来，他几乎移动不了身子。
他断断续续发出“嗬……嗬”的声音。
痛……
好痛……
许清在哪里？
为什么还不来救救他？
眼里充斥红色，视线模糊间，他看到许清抱着女儿走过来。
快来！
快跑过来救我啊！
许清仍然抱着孩子不急不慢。
为什么？
为什么不赶紧过来？
是没有看到我吗！
巨大的恐慌袭上他的心头，他感觉自己甚至呼吸不了了。
许清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照着平时的步伐自然而然的一脚踏过男人颤抖的身体。
余光扫过他绝望的神情时毫不意外，顺手捂住女儿无神的眼，哼着儿时的童谣：
“河稻熟了啊呀，小鸟过来唱呀，我们看着天边夕阳落下来呀……”
男人死了。
因为长期食用相克的食材，从内脏开始层层遭到破坏，最后一击发作。
许清在警局听着法医的报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伸手想去摸那块白布，哭的竭斯底里。
警察们面面相窥，他们查到的资料里，这个女人的丈夫曾经多次出轨，而且在许清提出离婚时对她造成严重家暴。
却在近期一年中他们感情良好，邻里家坊都纷纷夸赞的程度，大家都说：
“夫妻之间嘛，吵吵闹闹也正常，你看，他们今年感情不可好？”
“出轨？害，男人嘛，哪里有不偷腥的，人早就原谅啦。”
“就是，都结婚那么多年了，这栋楼里就他家感情最好！”
“就是嘛，之前碰到人家许清还说回去给丈夫做饭补身子呢。”
“我也遇到了，每天都可用心的起的可早去菜场买菜，我家阿姨都去不了那么早呢。”
她真的不知道那些不能吃吗？
看着许清泪流满面，双手捂着脸跪在地上，瘦弱的肩膀不断颤抖抖着，女警察叹了口气把她扶到椅子上。
对啊。
她又知道什么呢？
她怎么知道那些食材会对自己深爱的丈夫有害呢？
她只是，一个甜品师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