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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道基 ...

  •   扶风谷的弟子一出来便挥手叫了个名字,一个灰衣药童应声,顺着自觉散开的人群走了过去。

      那妙龄少女低声吩咐了他几句,那药童便跟着一直等候在侧的云苓往前面去了。

      门一开骆宁徐青就迎了上来,严长老面色比进去时缓和许多,对他们道。

      “殷长老妙手回春,陈冯经脉稳住了。只是之前受损太甚,还得用特制的药方调理,往后几日需有人守着煎药。”

      骆宁他们闻言自然自告奋勇,二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煎药轮班安排等事。

      江眠鹤不认为自己跟陈冯的交情好到愿意为他煎药的程度,并不搭腔,偷眼打量那位被扶风谷弟子簇拥着的妙龄少女。

      原来这就是扶风谷的殷长老,严长老所给玉简中提及的那位医修大能。

      修仙之人难辨年岁,殷长老看似不过二八年华,实则年岁远超所见,是当世罕见的炼虚期医修。

      她境界与严长老仿佛,细究起来辈分却更高,乃扶风谷现任谷主的小师叔,连严长老也要称一句前辈。

      见骆宁二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殷长老笑向严长老道,“不如我留下华嘉在这,他天天跟这些东西打交道,最明白该怎么煎药。”

      华嘉,耳熟的名字,应该就是刚才唤过去的那名灰衣药童。

      严长老推让不肯,殷长老笑道,“你徒弟情况比我预想的强。大会结束前就能痊愈,到时再叫华嘉回来就行了。”

      她一副要送佛送到西的模样,几句话轻描淡写,俨然陈冯伤势不过手到擒来的小事一桩。

      盛情难却,严长老只好答应。骆宁徐青品出她言下之意,不免为陈冯高兴,喜上眉梢。

      江眠鹤心里也松了口气。虽然陈冯之前跟他有些摩擦,这也是为救人受的伤。

      凭这一点,江眠鹤就觉得他不该丢命。不管怎样,陈冯有救肯定要比陈冯没救来得要强。

      殷长老又交代了几句陈冯后续养伤的注意事项,正要走时突然又想起什么,看向邝月寻。

      “邝少宗主虽然如今大好,但也需多加留心。药石之力有限,我先前之举不过治标,并不治本。”

      她的话显然认真许多,“若还想在修行之路上有所寸进,还是得尽早寻根治之法才对。”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邝月寻,他面色不改,恭敬朝殷长老欠身,“多谢长老提点,晚辈铭记于心。”

      殷长老摆摆手,在骆宁二人引路下,同扶风谷弟子们一起离开了。

      她虽走,吐出的话仍回荡在众人耳畔。

      严长老眉头紧锁,看向邝月寻,张口欲问。

      凤惜桐见状,将手中边璎交给炎应钧又低声叮嘱一句,眼疾手快拉着严长老进里间私聊去了。

      边璎不明所以,拉着炎应钧衣袖,小声道,“殷长老的话是什么意思?师叔也生病了?病的很重吗?比陈师叔还重?”

      炎应钧忽然接手,也不知内情,只能摸摸她头顶安抚道,“应当不至于吧,不是也说了少宗主如今大好吗?”

      他说着带边璎起身,也没向邝月寻和江眠鹤说句告辞,按凤惜桐嘱咐直接往前面去了。

      院中众人散得七七八八,不知不觉只剩下江眠鹤与邝月寻两个仍站在房外。

      四下寂静无声,江眠鹤却没注意,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另一件事上去了。

      玄初大陆所谓的道基到底是算什么?治本又该是个什么治法?

      之前苏明夷说邝月寻的道基因天机反噬,已现裂痕。

      现在扶风谷的殷长老又说如今大好,但只是治标不治本。

      那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拼好了,虽无大碍但尚未修复完全?

      江眠鹤埋头思索,不自觉已转至邝月寻身前。

      直到眼前出现邝月寻月白衣袍的下摆,他才发现偌大的空间居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眠鹤抬眼,视线与邝月寻交错,他一愣,邝月寻亦是一愣。

      两个人都张口欲言,又想让对方先说,最后还是邝月寻示意江眠鹤先开口。

      江眠鹤犹豫片刻,问道,“......少宗主的伤已经大好了?”

      应该治得差不多了吧,不然按凤栖桐之前的态度,她不会这么平静。

      不过,治标不治本么?江眠鹤下意识开始打量邝月寻。

      他周身威势与江眠鹤初见时相去甚远,身形也似乎消瘦不少,江眠鹤甚至能嗅到他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药香。

      江眠鹤视线落在他耳侧,日光映照,邝月寻颈后至耳侧一片的肌肤泛着近乎透明的茧白。

      再是冰肌玉骨的美人,这种色泽也不该出现在一个健康的成年人身上,何况邝月寻还是修士。

      江眠鹤的目光太过直白,邝月寻状似无意地拢了拢衣领,回道,“已无大碍。”

      “倒是你,”他反问江眠鹤,“那名弟子与你同乘,他伤势不轻,你是否……?”

      “严长老出手很快,我并没受伤。”江眠鹤摇摇头。

      顿了顿,他还是选择把心中疑虑说出,直接问当事人,“殷长老说的‘治本之法’,是指的修复道基吗?”

      邝月寻怔住,眼中闪过明显的愕然,显然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

      不对,江眠鹤突然反应过来,关于道基受损的事,是他之前在丹鼎峰偷听到的。

      在邝月寻眼里,自己应该并不知情,也不该能有此问。

      可问都已经问了,江眠鹤心一横,干脆问得更明白些。

      “之前我听说少宗主受天机反噬,道基崩裂,又由凤师姐作陪往扶风谷求医。”怎么听说的暂且不论。

      “不知现在情况如何?我看少宗主似乎气息更弱了些,面色也不如之前好。”似乎还更消瘦了。

      邝月寻眼中情绪纷乱难辨,沉默不答,就那么站着,定定看着江眠鹤。

      他的沉默让江眠鹤有些无措,怀疑是不是自己问的太多了,补了一句打破沉默。

      “如果不方便回答,就当是我唐突了。少宗主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还是好生休息。”

      江眠鹤越说越觉得是自己多管闲事,底气不足,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说完他起身欲走,邝月寻却忽然伸手抓住他手腕,嘴角似乎弯了下,只是快得让人抓不住。

      “扶风谷之行很顺利,殷长老出手相救,已经没有大碍。

      只是道基裂痕因天机反噬而起,即便不伤修为性命,难免需要调养,故我们在扶风谷小住了一段时日,如今才随他们来中州。

      至于殷长老所说,道基受损实属难症。若想治本,需得另寻机缘,一时无法强求。”

      腕间邝月寻的手指触感微凉,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身体接触,江眠鹤却身体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邝月寻毫无遮掩躲藏之意,将一切和盘托出。江眠鹤却觉得仿佛大脑也被影响,一时转不起来。

      院外开始响起骆宁徐青的交谈声,声音逐渐逼近,邝月寻才收手往后退了半步,与江眠鹤拉开些距离。

      手被放开,江眠鹤才回过神,胡乱应了句“原来如此”。

      “此去扶风谷,有些事还要转告严长老,我们过后再谈。”邝月寻说,“这边应当无事了,你也先回房休息吧。”

      江眠鹤犹豫一瞬,低声道,“修复道基一事,我也会为你留意。”

      虽然这东西听上去麻烦到连衡初宫少宫主都难办,但他相信自己的龙傲天光环足够给力。

      他说完,自觉做出了某种承诺,转身就走,甚至抽手跟擦肩而过的骆宁两人打了个招呼。

      殊不知自己脚步快得像逃,连背影都透着几分不知所措的慌乱。

      邝月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不免失笑。

      凤惜桐从里间出来,见院中邝月寻还在,疑惑道,“你今天这么义气,还一直等我。不去找你那小江师弟了?”

      她说着还要上手拍邝月寻肩膀,却被他一侧头避开。

      凤惜桐手落空,轻哼一声,抱臂道,“行行行,就知道你没这么有良心。严长老那边我说的差不多了,她好像还有事要你本人去。”

      邝月寻此刻已经恢复平时冷淡模样,闻言便直接进屋去寻严长老。

      凤惜桐摸了摸脖子,搞不懂他在搞什么名堂,往前院找徒弟去了。

      江眠鹤最后还是闷头在房中将就着打坐挨了一下午。

      他既不敢再去后院,怕邝月寻还没走,又怕找炎应钧碰上跟边璎在一起的凤惜桐。

      无所谓,他安慰自己,玄真书院选拔就快开始,哪怕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也很快就分开了。

      多挨几天,他进了书院,就一切万事大吉。

      可惜天不遂人愿。

      晚饭时分,就算一行人中没几个有吃饭的需求,大家也照常自觉聚到一处。

      这段时间大家都按这个规矩每天按三餐时间在桌边一聚,现在邝月寻二人来了,也依此行事。

      边璎年龄尚小,修为不高,还不能做到辟谷。

      不习惯吃辟谷丹的她和始终坚持有饭就吃的江眠鹤成为桌上唯二动筷子的人。

      江眠鹤嘴里刚夹进一口灵米饭,据说这饭用的米是特别培育,嚼了半天他自觉无甚差别,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听到云苓公布了一个噩耗。

      “大会在即,各门派与会弟子都安置得差不多了。我们衡初宫虽分得梅溪小筑,只是这次来的弟子不少,所以……”

      云苓面色有些为难,“恐怕需要江师兄同少宗主同住。”

      “为什么不能是我和他?”江眠鹤赶忙咽下嘴里的饭,指了指炎应钧。

      拜托,如果非要选一个人睡一间房,炎应钧跟邝月寻之间,他肯定选炎应钧啊。

      在云梭上他们就一间房待过了。炎应钧是个直接用修炼代替睡眠的狠人,跟他一起基本不用受什么影响。

      炎应钧嘿嘿一笑,“为了让出一间房,免得凤师姐她们三个挤一起,我已经改到陈冯房中修炼了。正好也能帮把手。”

      这么说……江眠鹤在心里一算,骆宁徐青一间,陈冯炎应钧和华嘉一间,严长老一间,边璎凤惜桐一间,云苓一间。

      除非谁有胆量敢叫严长老跟云苓挤挤,不然只能他和邝月寻同住了。

      江眠鹤自认自己没这个胆量,只好闷声不语,默认这个安排,埋头干饭,化悲愤为食欲。

      之前在万籁峰充其量是邻居,现在来中州了,居然还得当室友。

      跟这位少宗主当室友,感觉晚上觉都睡不踏实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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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明天去住院,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