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明算账 谁在说谎 ...

  •   上古凤凰一族的故事早已尘封在岁月的长河中,仅有的一点传闻皆来自于林清所言的剑灵幻境。楚栖与霍相隐推测半天,确定了凤凰的死因并非优胜劣汰。但此事的关键究竟如何,却是如迷云胧雾一般,叫人无从下手。

      正值鸣山宗众人正着手于准备次年仙门大会的事宜,霍相隐寻思几日都找不到头绪,干脆便与楚栖商议先将此事暂放一旁,等大比后再做打算。

      明惊风这段时日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突发奇想拿着时舒往死里练,短短数日,便将好端端的一个孩子折磨到上着课都浑浑噩噩念口诀,楚栖实在教不下去,亲自登门拜访并搬出长宥仙尊这尊大神,才勉强将明惊风拉入正轨。

      众人只瞧见破云峰上每天光影纷飞,不是这棵树倒了就是那块岩石飞了出去,直到某一天,巨石从天而降,直接把位于山脉最低处的万顷峰观天台给砸了个稀碎。

      而很不巧的是,沈音当天就在观天台打坐。

      宋不归赶来时台子已经碎了,沈音坐在地上呆愣地看着落在身前的巨石。宋不归飞奔两步,很是心疼检查了一番自家徒弟被刮破的胳膊,当场就撸袖子抄了宗主殿的门。

      “明惊风你给我出来!”宋不归中气足嗓门也大,一个怒吼把破云峰的栖鸟全部惊飞。

      “做什么?”明惊风依然风度翩翩,满脸不悦地走了出来。

      “你们师徒俩打架斗殴能不能别糟蹋我们万顷峰啊!你知不知道那岩石飞下来直接把我观天台都给砸烂了!”

      “哎呀!抱歉抱歉!”明惊风笑得毫无诚意,“改明儿赔给你,可好?”

      “这是赔不赔的事情吗?”宋不归气的够呛,劈头盖脸骂道,“我徒弟就在观天台打坐,得亏你那大石头打偏了一点,不然这徒弟你赔给我?还有上次砸坏的那张桌子!劳资还没找你算账呢!”

      他越说越气,差点没跑到主殿去撞钟鸣冤。

      提到宗门里为数不多的好面子,明惊风的赔礼总算看见了几分真诚:“沈音他没事吧?要不要我亲自送去鹿鸣峰包扎一下?”

      “等你送过去,晚上都可以准备煲鱼汤了!”宋不归仍不解气,“时舒的境界够可以了,总不能指望把他练得跟阮溪棠的那个怪物似的吧!你有没有考虑过人家是个剑修,跟凌岩峰那群不省心的一样,可以越级打人的!”

      “那能怎么办呢?”明惊风的眼中拢上一层担忧,“傅念不参加,就剩了林清这个独苗。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哪怕吃仙丹也不可能只用一年堆上元婴。你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上岳宗再次包揽前三?”

      “那你也要劳逸结合!万一把人练废了咋整?”宋不归说完这番话后,忽然愣了一愣,“傅念不参加了?”

      “好像是吧?”明惊风不太确定。

      “好像是吧?你又是从哪里听回来的谣言?”宋不归眼都直了。

      “老霍说的啊!”

      “……?”

      宋不归瞪眼:“那霍相隐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明惊风满脸理所当然:“他徒弟说的,他徒弟说傅念说的。”

      “……”

      宋不归的表情一言难尽:“人家傅念现在在凌岩峰天天跟着江知白苦练,进步飞快。你要是真想卷,建议先去参考一下江知白,别让时舒年纪轻轻就疯了。”

      提起傅念,明惊风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万顷峰那张可怜的桌子。

      “对了,傅念当时是什么情况?闹得这么大?”他问道。

      “谁知道呢!”宋不归满脸写着不耐烦,“我说你这一宗之主能不能不要那么八卦,小辈的事情让小辈自己去解决,别问那么多行不行!人好好的不就完了吗?”
      说罢他朝明惊风伸出手,理直气壮粗声道:“赶紧的,赔钱!”

      “能先赊账吗?”明惊风笑得优雅大方,“前几天刚赔了钱,着实拿不出来多余的了。”

      “你赔了什么钱?”宋不归皱眉。

      明惊风面不改色心不跳:“哦!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砸了丹阳峰的中阶丹炉。”

      “……”

      鸣山宗不大,人也稀少。除了八位峰主之外,以江知白楚栖为首的这一辈算下来不统共不过十几个人,而傅念身为江知白唯一的亲传弟子,白占了一把年纪,反倒成了辈份最小的那个。

      拜楚栖所赐,鸣山宗的辈份关系乱得一套又一套,今儿个瞧着樊知越张口就喊傅念一声师兄,明天就看到楚念安对着他二师兄叫了一声父亲,后日不怕死的余长渺差点当着林清的面喊了一声师尊。

      这日子过得也算是风平浪静,所有人都在为仙门大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努力着。直到有一日山门钟鸣声声,把整个鸣山宗的人都从安逸中惊醒过来。

      “怎么回事?”忙里偷闲的明惊风挣脱开霍相隐的怀抱,接水抹了一把脸就往主殿跑。

      “不好了明宗主!林家的人找上来申冤了!”闻莘急急忙忙赶到破云峰,将山下的消息带了来。

      她是这样说的,前来讨说法的人也是这样提的。

      明惊风整肃端仪,稳稳当当地坐在宗主之位说,看着瞠目欲裂的林徳荫道:“申冤?何冤之有啊?”

      “明惊风!让你凌岩峰座下弟子出来说话!”林徳荫红了眼眶直叫嚣,“杀我亲子,不共戴天!”

      “你休要信口雌黄!”霍相隐在一旁道,“是你林家和我鸣山宗人有仇,又不是我们鸣山宗人自找麻烦。你说凌岩峰的弟子杀你亲子?有何证据?”

      林徳荫的一同跟来的人紧忙跪下:“弟子亲眼所见,林家长子林知均被凌岩峰傅念一剑穿心,当场身亡。”

      此话一出宛若惊雷炸响在破云峰。

      率先反应过来的宋不归目光斜视:“你是何人?张口就说傅念一剑穿心杀了林知均,我们焉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蓝衣弟子行了个礼:“弟子扶嶷山庄张顺,参见各位长老,在下所言句句属实,请长老们给林家一个公道。”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敢贸然开口。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且说话间胸有成竹。在座的诸位长老中无人知晓长风道秘境所发生过的事情,更无法断定话中真假。若是滋事挑衅倒也罢了,若当真属实,岂不是坐实了鸣山庄包庇祸首的罪名?

      明惊风眉心紧锁,盯着林德荫的那张油脸,任由对方声严色厉地恳求,始终一言不发。

      这样无声的对峙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道柔和的女声打破了所有沉默:“据我所知,傅念不是那种会动手杀人的性格。”

      明惊风转头望去,只见沐檐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说:“我并非质疑你们来的目的,只是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莫听铃在旁眼珠微转,忽地笑出声:“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往年这么多届仙门大比,傅念的剑意如何诸位有目共睹。天赋水灵根本就不具杀伐之意,向来讲究一个点到即止。你的那个儿子若真死于他的剑下,旁的不说,也未免太无能了。”

      这话比杀人诛心还要难受,林徳荫想起两个儿子被鸣山庄除名一事,悲愤交加,不由捶地哭喊道:“一场秘境,痛失双子。你们鸣山宗庇佑虞都多年,为何只针对我们林氏一族?二子不得诸位青睐以致于流落三教九流,如今遭难还要被嘲讽学艺不精,难道众位为了一个见不得光的庶子,非要对林氏斩草除根吗?”

      “林知衡也死了?”葛逢愣住。

      “放肆!”霍相隐厉喝,“我们鸣山庄从不收德行有亏之人,你们林家所做如何自己心知肚明,怎敢怨恨他人?林知衡如今什么修为?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也敢让他独闯秘境去送死,难道这事儿也敢怪罪在鸣山宗头上吗?”

      “若不是你们强行把知衡赶出去,他又焉有今日!”

      “你让他送死才焉有今日吧!”莫听铃气笑了,“我从来没听说过一个连筑基期都不到的人就敢独闯秘境,试问上岳宗太华宗这样高门大户的弟子,哪个不是筑基金丹以上,他们尚要结伴同行,你林知衡算哪门子的大能敢单枪匹马?再敢污蔑鸣山宗半句,我明天就把你毒成哑巴!”

      明惊风被吵得头疼,他揉了揉眉心稳下心神,吩咐时舒去凌岩峰请人对峙。
      “不管林知均一事如何,林知衡的死确实无法怪罪在鸣山宗头上。林徳荫,这一点你僭越了。”

      霍相隐沉着脸,在旁问道:“我只说一句话,林知均身死,晗光宗的人怎么不来讨说法?难道林知均不是他们的弟子吗?”

      “晗光宗,从未上心!”林徳荫声音嘶哑地低吼道,“我儿双灵根具足,怎么可能入门近一年都没有突破筑基期!分明是他们从未用心对待!”

      闻莘性子急,听不得蠢人说话,当即坐不住呛声回去:“你这一身修为嗑药磕出来的?入门不到一年你就想他修到金丹期?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傅念以元婴期修为恃强凌弱,对吾儿一剑穿心,以大欺小又做何解!”林徳荫瞠目欲裂。

      “你聋了吗?”莫听铃道,“没听见傅念的剑意柔和从不伤人?你儿子能死于这种剑意之下,说得难听点,是他积了福才能死得舒服。”

      众人争执不下,一时飞檐入云的大殿如同集市般熙攘。时舒将人领进大殿时,看到的就是天人交织唾沫横飞的场面。

      “师尊,傅念到了。”他抬手行礼,规规矩矩地通报了一声。

      众人停下口角,纷纷看向门外。只见来人身形清瘦,面无棱角,着了一身青袍步入殿中,见殿内站了两个陌生人也不意外,默不作声地在地上一跪,磕了个头。
      “凌岩峰傅念,拜见宗主。”

      明惊风下巴一挑,向那作证的弟子问道:“你看看,是他不是?”

      张顺往傅念脸上一看,马上指认道:“就是他!当时一剑穿心的就是他!”

      见傅念皱眉,明惊风心里打了个咯噔,问道:“你在长风道秘境里,可是杀了林家长子林知均?”

      傅念看了一眼来人,心知此局为他而设,当下也不隐瞒,慷慨叩首道:“弟子承认,却有此事。”

      “什么!”宋不归拍案而起,面色铁青,“你为何突然杀害林家长子?”

      傅念闭了眼,唇色发白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明惊风观察两眼,似发现了什么一般,紧忙抬手制止了上前一步将要质问的宋不归,道:“你身子不好,起来回话。”

      傅念道了声谢,转身将目光投向前来讨伐的两个人,眉间划过一丝狠厉:“我倒想问问林家家主,林氏与我鸣山宗有何深仇大恨?为何要借晗光宗的手对我们赶尽杀绝?”

      “为何要对霍峰主的弟子冼峥施烈火符?”
      “为何要将宋峰主的弟子沈音打落高崖?”
      “为何对凌岩峰弟子林清赶尽杀绝?”

      那向来温和的声音此时如同淬过风雪的霜,刮得人耳朵生疼。他步步逼近,声声质问,愣是将气势汹汹的林徳荫逼得说不上半句话。

      “为何?伤我根基,让我终身不得有嗣!”

      霎时间,天光乍破,穿透层云金辉如利剑般刺进清瘦单薄的身躯,那声声含泪的质问,撞钟般地,将每一个人的心都敲得无法安宁。

      根基大伤,寿命有损,对每一位修士而言,是何等残忍不堪。

      “你知不知道我这月余每日腹痛,夜夜呕血。梦里都是林知均符烧冼峥,击落沈音,残害林清的画面。”傅念的声音轻又落寞,似檐上雪,掉落草间、溶于泥中,“林徳荫,你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沉默在数息之间,将每个人的呼吸都裹进了湿了水的棉花里。明惊风调理再三,终是压不住满腔怒火,一举拍案而起:“这般行径,你还有什么脸来求鸣山宗的庇护。时舒,去!把沈音、冼峥和林清都喊过来当面对质,我倒是要看看,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在说谎!”

      他看向林徳荫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如带刀的落网,困住一团死物。

      “林徳荫,你不是要我们鸣山宗给你们林家一个说法吗?”
      “我倒要要好好将这账拿出来,一笔一笔与你们算!清!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明算账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