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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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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危机成功化解，凯旋而归的不仅是漂亮的业绩报告，还有某种在泥泞暴雨中悄然滋生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回到城市，回到那栋顶层公寓，空气似乎都不一样了。虽然依旧分房，虽然对话依旧简短，但那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绷感，微妙地稀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克制的平静，以及偶尔交错视线时，一闪而过的、心照不宣的锐光。
仿佛暴雨夜并肩跋涉留下的泥印，还残留在彼此的灵魂角落。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一场由海外某巨头举办的行业答谢晚宴，规格极高，几乎汇集了城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沈晏和陆昭作为新近稳固了联盟、并漂亮解决危机的搭档，自然在受邀之列。
沈晏到得稍晚。他一入场，就感受到了诸多目光的聚焦。有探究，有评估，也有不加掩饰的兴趣。他今晚穿了一身烟灰色的丝绒西装，质地柔软，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光泽，衬得他肤色如玉，那股属于蝎族的冷冽感被巧妙地包裹在优雅矜贵之下，反而更引人注目。
他很快看到了陆昭。那人依旧是人群的中心，被几位资深前辈和海外合作伙伴围着，一身纯黑正装，身姿挺拔，言谈间滴水不漏，只是眉宇间那股惯常的冷峻似乎融化了些许，但周身无形的屏障依然生人勿近。
沈晏收回视线，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香槟，刚抿了一口，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在身旁响起。
“沈先生，久仰。”
来人是欧洲某家族基金的年轻代表，莱昂。金发碧眼，笑容灿烂，带着西方人特有的直接热情。他之前与沈氏有过短暂合作，对沈晏的能力和……外貌，印象颇深。
“莱昂先生，幸会。”沈晏礼节性地微笑，与他碰杯。
莱昂显然是个社交高手，话题从宏观经济巧妙过渡到艺术品收藏，又自然而然地提及即将在威尼斯举办的双年展，并向沈晏发出了私人观展的邀请，言辞间不乏对沈晏品味和见解的欣赏，甚至带上了点若有似无的、跨越商业范畴的亲近。
“听说沈先生对古典音乐也很有研究？我正好有两张下周柏林爱乐来访的VIP票……”莱昂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是一个略显亲密的社交距离。
沈晏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思却飘向了不远处。他能感觉到，自从莱昂靠近，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就如影随形地钉在他背上，几乎要烧出两个洞来。
果然，他“听”到了。
陆昭那边正在与一位老者交谈，表面上专注而尊重，但内心已经电闪雷鸣：
【又是这种围着蜜糖打转的苍蝇！】
【他在笑？对那家伙笑成那样？】
【柏林爱乐？VIP票？他想干什么？！】
【领带歪了零点三毫米，是刚才被那家伙碰到的？】
沈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非但没有避开莱昂过于贴近的距离，反而侧耳倾听状，仿佛对那场音乐会颇有兴趣，甚至还就某个演奏家评论了一句。
莱昂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就在这时——
“失陪一下。”
冰冷低沉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莱昂和沈晏同时转头，只见陆昭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那边的交谈，径直走到了他们身侧。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眸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目光扫过莱昂搭在沈晏座椅靠背边缘的手，又落回沈晏脸上。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莱昂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位陆氏掌权者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场，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收回手，礼貌地打招呼：“陆总。”
陆昭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作回应，视线却始终没离开沈晏。他伸出手，不是对着莱昂，而是直接探向沈晏的颈侧。
沈晏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陆昭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拂过沈晏的衬衫领口和领带结，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帮他整理仪容。但他的指尖在抚平那“歪了零点三毫米”的领带时，力道微微加重，带着某种宣示意味的摩挲。
“这里，有点乱。”陆昭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近在咫尺的莱昂听清。
【我的。】
沈晏清晰地听到了这两个字，不是心声，而是陆昭指尖传递过来的、无声的宣告。
莱昂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显然看出了这对传闻中“商业联姻”的伴侣之间，流动着绝非简单的利益捆绑。他讪讪地找了个借口，迅速离开了这个低气压中心。
周围若有似无打量这边的目光，也识趣地纷纷移开。
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晏抬眼，看着陆昭近在咫尺的脸，能清晰看到他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暗潮，以及那克制下翻涌的占有欲。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陆总，领带而已。这么紧张？”
陆昭的手还停留在他的领带结上，闻言，指尖微微蜷缩，更紧地攥住了那一小块丝绸。他俯身，靠近沈晏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用同样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低沉而危险：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锁住沈晏的眼睛。
“尤其是你，沈晏。”
说完，他松开手，仿佛刚才那极具侵略性的举动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他挺直脊背，恢复了那副冷峻从容的模样，甚至朝远处一位正望过来的合作伙伴举杯致意。
但沈晏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瞬间，陆昭身上散发出的，不仅仅是占有欲，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被侵犯领地后的强烈反应。而那句“我的东西”，虽然依旧强势得令人不快，却奇异地……少了些虚假联姻的疏离，多了点某种模糊的、近乎认定的意味。
沈晏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管，却压不下心头那点被点燃的、微妙的灼热。
他理了理被陆昭弄得更紧了些的领带，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手指的触感和温度。
看来，暴雨中滋生的那点默契，并没有让这条龙的占有欲有丝毫减退。
反而，似乎因为某种认可，变得更理直气壮，更……不容置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