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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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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新店啊？”姜恪把车停在店门口下了车。
老街的店几乎都开了有二十来年，近年来随着新城发展起来，老街这块的店关了不少，剩下那些店还能撑着全靠多年积累下的老顾客。
TAT的店面和这条破旧的老街显得格格不入，从牌匾到大门到内部装修都是粉白色调的，看起来既不老街也不刺青，倒像最近流行的那种网红甜品店。
“怎么开这啊，能有生意吗？”任由没来过，叉腰站在店门口打量着这条街。
右边的服装店门口放着个音响，一遍遍循环播放着清仓大甩卖，全场九十九，老板坐在门口的小矮凳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小视频。
左边那家店里面已经搬空了，完全看不出原先是卖什么的，大门紧锁着，上面还贴了张纸，写着店面转租和联系方式。
真是，一片萧条。
“租金便宜吧，纹身店也不是服装店小吃店这种客流量大就有生意的，宣传做得好的话应该不错的。”姜恪推开店门往里走。
“她也不差这点租金啊。”任由跟着走进店里。
店面不大，也就卧室大小，进门算是会客区，收银台对面摆着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有个你好凯蒂的摆件正左右摇摆，会客区和工作区用一扇拉门隔开，工作区里放着各种设备。
这会店里没人，拉门开着，任由示意姜恪去沙发那坐着等会，准备给吴青发个消息。
“怎么不差，从我去学纹身开始，我爸就把我零花钱给停了。”随着店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女声回应了任由的话。
任由和姜恪齐刷刷回头，就见一个留着一刀切的齐肩短发的姑娘，单侧剃了鬓角，脸上化着浓浓的烟熏妆，穿着一身黑。
这姑娘刚才就在店门口抽烟，姜恪没看清脸，猜测会不会是店里的人，但见任由看到她毫无反应径直略过的样子，估计就算是，也不是任由认识的那位。
“吴青？你现在的风格这么......”任由在脑中疯狂检索合适的措辞，“狂野？刚在门口我都没认出来。”
“我故意没喊你，没想到你真认不出来。”吴青撑着柜台一跳一翻身，坐在了柜台上。
“不怪我啊，你这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任由说。
“这样打扮顾客才更加信任，一看就是有经验的纹身师。”吴青一捞头发。
“你店里装得这么粉不怕顾客不信任吗？一看就是没有经验的纹身店。”任由说。
“少跟我贫，店里当然要按照我的喜好装修。”吴青说。
任由没搞懂她店铺要按照喜好装修，人可以按照顾客喜好打扮的逻辑，毕竟上一次见面时吴青还穿着一身说是什么什么高定的粉嫩小洋装，头发也留得长长的。
“你来干嘛？纹身还是叙旧啊？”吴青头一歪，略过任由看向后面的姜恪，吹了声口哨，“这位帅哥看着眼熟啊。”
“您的搭讪方式还能再老套点吗？”任由撇撇嘴，往左挪了一步试图挡住吴青看向姜恪的目光，接着想到该介绍两人认识，不情不愿地往右挪了回去，“这是姜恪，我朋友，我带他来打耳洞。”
姜恪早已站了起来，先前一直听着两人说话没去打断，见吴青看过来冲她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你之前是王哥那的学徒吧？”姜恪两手在脑袋后面一握，比了个双马尾。
“你怎么知道？”吴青挺震惊，想了半天，跳下柜台走到姜恪面前凑近盯着他看，“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只飞鸟？”
姜恪笑着点了点头。
任由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鸟？
“谢谢你啊愿意让我试试，那是我第一次给顾客纹身。”吴青看起来很愉快，把别到耳后的头发撩下来，两手把头发抓成双马尾，“没想到你还认得出我。”
王哥对自己带出来的学徒很自信，能接顾客的水平一定是没问题的，店里纹身都一个价格，不分纹身师，于是乎大部分顾客都不愿意让新手来给自己纹身，更何况是当时还打扮得一身粉，跟个洋娃娃似的吴青。
姜恪本来约好了王哥的时间，到了地最后一遍确认图案的时候，小姑娘突然冲过来开始毛遂自荐，姜恪见她一脸期待的表情不忍心拒绝，只得看向王哥。王哥看上去丝毫不介意吴青抢顾客的行为，只是说她还是学徒，姜恪不介意就行。
“打扮是不太一样了。”姜恪笑了笑，“你纹得很好。”
“你有纹身？”任由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个一二，看着姜恪。
“嗯，一个小图案。”姜恪说。
“我看看呗。”任由说。
“在脚踝那。”姜恪不想在这撩裤子卷袜子的，“下次有机会给你看。”
“我给你看啊！拍的图我还存着呢，毕竟是第一位顾客。”吴青激动得没控制住音量，看了眼姜恪，降低了音量，“可以吗？”
“可以。”姜恪点了点头。
吴青在手机相册里找到了名为纹身的图集，在里面一通找。
任由看着吴青举在他面前的手机里的照片，图案在脚踝靠上一点，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只深蓝色飞鸟，只是这只鸟看起来有点飞不动了，翅膀缩着，一副难以展开的模样。
“......好看。”任由给出体现他词汇量之贫瘠的评价。
任由觉得姜恪的脚踝会很适合戴脚链，盘算着下次可以送姜恪一条。
任由还盯着图片出神，吴青已经拿走了手机，任由的目光不舍地黏在吴青的手机上，直到手机被息屏放进口袋。
“现在去穿耳洞？”吴青往工作间走。
“行。”姜恪跟着往里走。
只是打耳洞工作区的拉门就没有拉上，任由靠在拉门处看着吴青消毒穿刺工具，突发奇想：“我可以试试吗？”
“你会？”吴青没抬头。
“我可以学。”任由说。
“一边凉快去。”吴青说。
“哦。”任由说。
姜恪坐在椅子上乐了半天，一直到吴青戴着手套的手碰上耳垂他都还有点儿想笑。
“痛吗？”穿孔针刺进皮肤时，任由在边上看得龇牙咧嘴，向姜恪伸出自己的手，“痛的话可以抓我的手。”
吴青快速地把耳钉一穿，耳堵扣一拧，翻了个白眼：“神经，当自己演偶像剧呢，还痛的话可以抓我的手，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就穿好了。”
任由手还在半空中，姜恪听了反矫达人的话又是一通乐。
“不痛，我刚光想笑了。”姜恪对着身后的镜子照了照，回过头拍了拍任由伸出的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任由顿时不尴尬了，满足地把手收了回去，再看向姜恪的耳朵，虽然现在戴的还不是自己送的那枚耳钉，但即使是这枚素耳钉，带来的反差感也给姜恪增添了几分性感。
“耳垂恢复期是五到十天，之后就可以换耳钉了，具体注意事项墙上有贴，你可以拍一下。”吴青收拾起穿孔用具，指了指粉色墙上贴着的注意事项，上面布满粉色气泡和小爱心，还贴了很多小贴纸。
“好，多少钱？”姜恪对着注意事项拍了一张，走到收银台那要付钱。
“不用，任由朋友，哪能收你钱啊。”吴青摆了摆手，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呗，你要真觉得我纹身纹得不错下回想纹身再找我。”
姜恪跟她客气了一个来回败下阵来，加了她的微信。
“不纹身也欢迎找我闲聊哈。”吴青眨了眨眼睛，欧美款浓密长睫毛快要扇起一阵风。
“闲聊什么，好好工作。”姜恪还没来得及回答，任由就替他回答完推着他出去了，他只得冲吴青挥了挥手。
“回去你开吧。”姜恪说完绕到副驾驶坐下，低着头在手机上一通点。
姜恪平时坐车很少看手机，任由见他这副样子，又不好直接去看姜恪在手机上干嘛，车子开出去两条街才酸溜溜地说了句：“你不是吧，还真和吴青闲聊上了？”
“嗯？没闲聊。”姜恪说，依旧低头看着手机。
任由认真思索起吴青的眼睛大不大。
吴青的眼睛确实不小，贴了假睫毛，眼睛周围再涂一圈黑之后看起来就更大了。
要是比素颜，任由觉得一定是自己的眼睛更大，可......
“您已偏离路线，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机械女声平淡的声音传来，任由才发现自己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开着导航还走错了一条路。
手机提示音跟着响起，任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吴青发来的。
【吴青】：你朋友也太客气了。
【图片】
任由点开图片，是吴青和姜恪的聊天界面截图。
【姜恪】：你待会还在店里吗？给你点了奶茶蛋糕送到店里，刚刚穿耳洞谢谢了。
后面还有吴青回的话，任由没仔细看，把手机扔到一边，松了口气。
“吴青说你太客气了。”任由说。
“她先客气的啊。”姜恪笑了笑。
这会两人坐在车子里，没了待办事项也没了第三个人，微妙的气氛仿佛又回到了充斥着暧昧暖烛光的客厅。
“你那个纹身......”任由率先开了口，却没想好自己要问什么。
“随便纹的。”姜恪看向窗外。
“哦。”任由觉得不只是这样，但姜恪不想说，他便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姜恪没有买小区里的固定车位，因为去打了趟耳洞回来晚了，楼下的随机停车位已经停满了车，任由只得绕了两圈把车停在了前几排单元楼前。
樱花落完，就迎来了柳絮的季节，从车位走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一座小木桥，河边种着两排杨柳，柳絮正漫天飞舞，两人沉默地走在小木桥上，倒不是没话说，只是一开口必定要吃进一嘴柳絮。
等逃离了柳絮统治区，任由停下脚步，姜恪也停下望着他，任由朝姜恪那靠了靠，某些回忆又浮现在姜恪眼前，姜恪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任由一僵，抬起手往姜恪头上一伸，捏着撮柳絮在姜恪眼前晃了晃。
“谢谢。”姜恪自知误会了对方的举动尴尬万分，回想自己躲开的动作是否过于明显。
“不客气。”任由随手一挥，那柳絮悠悠飘落在地。
一直到和任由道别出了电梯，姜恪才得以从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里逃脱。
走进楼道看见家门口站着个姑娘时姜恪还以为自己下错了楼层，看了看门牌号确实是801，又怀疑自己和任由一块进错了楼。
“哈喽。”这姑娘倒是一副熟络的样子，她染了一头红发，戴了顶冷帽，本就个子高挑还踩了双厚底鞋，看上去快和姜恪一般高了，才四月初就露着腿和腰，披着件短款小外套，“我过来我妈跟你说了吧。”
姜恪差点脱口而出你妈是谁啊，还想问问她冷不冷，想起什么又掏出了手机，果然有刚发来不久还没顾上看的消息。
【房东】：小恪啊，阿姨有事，正好我女儿最近回国一趟，今天在附近办事，我让她上你那去看看，我把你微信推给她了你记得通过一下。
原来是房东阿姨的女儿，如此看来，母女二人的时髦穿搭一脉相承，姜恪想到了任由，要是介绍他们认识，他们一定能就穿搭这个话题相聊甚欢。
退出聊天框，新的朋友那栏果然有个红点，姜恪扶额，先通过了好友验证。
他白天把吊柜和木地板的情况如实告诉了房东阿姨，表示需要照价赔偿或是自己找人来修理他都接受，可且不说照片都发过去了还有什么是要她女儿上门查看的，房东阿姨好歹问问自己在不在家啊。
毕竟是租的人家房子，姜恪也没经验，不知道这种情况一般是怎么处理的，只得客气地一边开门一边道：“快请进，久等了吧，应该给我打个电话的。”
张绘，她好友验证消息里备注的名字，一扬头进了屋子：“正想打呢你就回来了。”
煤球坐在门口迎接姜恪，见门一开先进来的是个陌生女人，头一歪有些奇怪，但注意力马上转移到后进来的姜恪身上，又扑又跳等着姜恪带它出去玩。
张绘看样子挺喜欢狗，对煤球讲话的声音都夹了起来：“哈喽呀小狗狗，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煤球没有理她，她也没不高兴，对着煤球留给她的背影狠狠rua了一把过瘾。
“有鞋套吗？”张绘问道。
“没，直接进吧没事。”姜恪回答。
张绘没再坚持，踩着厚底鞋进了屋，跟进自己家似的在屋里逛了一圈。
行吧本来就是人自己家。
姜恪给不能马上出去玩而不停叫唤的煤球拿了个肉干堵住它的嘴，再回完房东阿姨消息，拿了瓶水给张绘，感觉自己才是客人，挺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