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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合金墓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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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8．6.29,22：55，暮光酒店·1709·岳扬帆的房间
岳扬帆的颈窝传来湿热的触感，路谏冬像只大型犬般埋在他肩头贪婪呼吸。
终端投射的全息影像在昏暗房间里闪烁，清晰罗列着厄迦玛如何用"昙铜融合剂"将维拉改造成康拉德的人偶新娘的罪证。
“理解不了……”路谏冬看着那些冰冷的数据流，“康拉德在'黑棘战役'输得那么惨，现在却要把仇人锁在身边……”他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碎屑：
“……是想把战败的耻辱刻进DNA里吗？”
“执念吧。”岳扬帆眼前又闪过他咬牙切齿地说自己“好大魅力”的画面，“想把曾经让他一败涂地的人紧紧握在手里……”
不由得转头看向路谏冬：“你们确实很像……都想把打败自己的人据为己有。”
“我没有！”路谏冬大声抗议，眼睛湿漉漉的，“我俩根本不一样！我简直跪倒在你的制服裤下好吗！”
他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用带着甜味的呼吸笼罩着岳扬帆：“我怎么可能……怎么敢命令你……”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细碎的吻落在对方锁骨，“我连做梦都在想怎么赎罪……”
“……”岳扬帆这次是真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刚想起来这人差点杀了自己的时候，他确实恨他到了极点——但转念一想，一切确实不是他的错，他只是一个改造体，身不由己的困兽罢了。
和自己一样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这个认知让他不自觉地用脸颊蹭了蹭对方蓬松的发顶：“康拉德在1708房……就在对面。”
酒店全息地图展开的瞬间，路谏冬的身体骤然绷紧。他颤抖的手指指向那个标着棒棒糖图标的房间：“那里是……？”
“瑟莱茵他们的套房。”岳扬帆的嘴角抽动，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本能地抚上路谏冬的发顶，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
次日，凌晨三点，1709
路谏冬是被岳扬帆毫不客气的一耳光扇醒的。
他委屈地揉脸，睡眼惺忪：“……你为什么对这个时间情有独钟？”
岳扬帆直接给了他一拳：“不是你非要跟我一起去的吗？我不凌晨去难道睡前去吗？这是潜入又不是串门！！”
看着对方又打了个呵欠，岳扬帆开始怀疑这家伙靠不靠得住：“你血稠吗？！”
“饲养员哥哥~你最近怎么总吐槽呢？”路谏冬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这样不利于维持冷面帅哥的人设哦~”
岳扬帆：“……”
他不再管这个血稠患者，转身潜入黑暗。
身后的走廊上，排成荆棘徽记的纳米机器人外壳闪着怪异的靛青色，像一群窥视的眼睛。
潜入过程比他想的要容易。
屋内，康拉德在熟睡，发出平稳的呼吸。
岳扬帆蹑手蹑脚地向屋里走去——
一双冰凉的手突然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
岳扬帆下意识地就想说“路谏冬你别闹了”，但马上意识到不对——那双手细瘦小巧，还有婚戒硌着他的皮肤。
分明就是维拉！
他顿时冷汗就下来了，机械性地回头，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上，一双琥珀色双目圆睁，布满血丝。
岳扬帆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她怎么不眨眼睛？
下一秒，靛青色的液体从她眼中涌出，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恍惚间，岳扬帆听到了熟悉的少年音。
他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岳临风蹲在他面前，胸口的枪伤正在汨汨流血，鲜血在地上汇聚成L-101的形状。
“哥……我好疼啊。”
幽怨的声音刚落，无数"哗啦啦"的松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岳扬帆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墓园中央，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墓碑。
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那些青白色的墓碑——每一块都用萨拉迦尔文刻着同一个名字：
"Linfeng Yue"
十几个胸口流血的“岳临风”从坟墓中爬出。他们或伸着僵直的手，或流着血泪，或露出诡异的微笑，齐声低语：
“哥，我好疼啊——”
岳扬帆的血液凝固了。那根本不是松土声——是"他们"爬出坟墓的声音。
转瞬之间，他就被“岳临风“团团围住。
“他们”抓着他的衣角，撕扯间留下狰狞的血指印。
而这时，那个最初对岳扬帆说话的“岳临风”则忽然迈着僵硬的步伐靠了过来。
“哥……”他的声音卡顿，喉结滚动，眼睛里开始出血。
在周围令人头皮发麻的“我好疼啊——”中，他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他的嘴唇忽然蠕动了一下，然后对着岳扬帆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我是个合格的……‘引线’吗？”
岳扬帆瞳孔骤缩——引线？他要引爆什么？
那个特殊的“岳临风”僵硬地扶正自己几乎要歪倒90度的头，颈椎发出一声生锈机器般的“吱嘎”声：
“哥……我——一直在‘合金墓园’里徘徊啊……”
岳扬帆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合金”？……仿生人？
电光火石间，地上蜿蜒的L-101血字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一道白光——
为什么"神蜕计划"的初始编号会给一个人类？
为什么后来的实验体全是仿生人？
答案呼之欲出：岳临风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那具尸体！
“引线”……
会因临风之死而引爆的，自始至终只有自己这一颗“炸弹”而已。
“等等！”他猛地抓住那个特殊复制体的手腕，“墓园在哪？谁把你——
”
话音未落，那个“岳临风”突然发出刺耳的机械音，靛青色的液体从七窍喷涌而出。其他复制体同时僵住，齐刷刷转头看向房间某个角落——
黑暗中，一支闪着冷光的靛青色神经绘图笔静静悬浮，笔尖正对着岳扬帆的太阳穴。
【记忆重构进度：97%】
“快醒过来！”路谏冬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罕见的慌乱。天空骤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不断渗出靛青色液体，像腐烂的血管。
【记忆重构进度：97、95、91%……】那只神经绘图笔上的读数正高频闪烁着红光【73%、65%……】
随着读数暴跌，那些"岳临风"的躯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凸起蠕动的数据流。
那个特殊的复制体突然抓住岳扬帆的手腕，被血染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康……拉德……大……脑……”
随着路谏冬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天空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密集，终于——
“啪！”
黑暗的夜空终于碎了一个角。
随着那片“碎玻璃”的落下，夜空连锁反应般破碎，玻璃被砸碎的的声音充斥耳膜。
"啪嚓！"
夜空崩裂的瞬间，岳扬帆看见无数记忆碎片里——康拉德的左眼正倒映着弟弟的残影。
【7%，5%……0%】
岳扬帆猛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路谏冬惊慌失措的脸。对方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钴蓝色的神经丝在黑暗中不安地颤动。
见人醒来，路谏冬赶忙道歉：“抱歉……”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这次真的是我不好。”他指尖还沾着靛青色的纳米机器人残骸，那些黏液正腐蚀着他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晃晃手指，把它们弄掉：“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我来的时候往你耳道里钻——”说着，他夸张地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太恶心了……”
“拿去……瑟莱茵他们的房间问问。”岳扬帆艰难地支起身子，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地板上残留的靛青色液体，像干涸的血迹般蜿蜒成L-101的形状。
“我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只有你在地上。”路谏冬把岳扬帆扶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在梦里看见什么了？”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瓶水，扶着岳扬帆慢慢喝了一点。
“临风……”岳扬帆面如死灰，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哥，我好疼啊——”的声响。
“我好像发现……临风……是早就被设计好要死的。”他扶住额头，“怪不得，从那么早开始——我在‘路氏义体维修’的地下室，看到的就是临风少年时候的全息影像。”
路谏冬的手突然僵住，水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声带里挤出的全是电流杂音。
岳扬帆的目光地上的水渍，突然笑了：“所以……你早就知道？”
“对……你肯定知道，”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路谏冬的金属心脏不堪重负。“审讯的时候……你说你跟临风好几年都没怎么见过……是在骗我对吧？”
“还有……旁观模式。”
“那些谎言……”他慢慢站起身，袖口滑落的铆玉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是在保护谁？霍临渊？楼壹？还是……”刀尖轻轻挑起路谏冬的下巴，“你自己？”
路谏冬的瞳孔突然裂变成猩红色，无数加密数据在虹膜上疯狂闪动。
他伸手想抓住岳扬帆的衣角，却只抓住了一缕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算了。”岳扬帆转身时踩碎了地上的水瓶，塑料碎片扎进路谏冬的掌心。
“我知道。”他微笑着按下耳蜗里的微型通讯器，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瑟莱茵，‘合金墓园'……在康拉德颅腔里？”
走廊的阴影里，维拉的婚戒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靛青色光芒。路谏冬扑过去时，只听见通讯器里传来瑟莱茵惊恐的喊声："别碰她！那是‘记忆炸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