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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龙吟暗夜，血路突围 夜，浓稠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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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浓稠如墨。
苏凌薇与谢瑾渊刚刚潜出芷薇院后墙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身后侯府方向便骤然喧哗起来。灯火如潮水般涌起，人声鼎沸，夹杂着“封锁府门”“搜捕逃犯”的厉喝声。
“他们发现了。”谢瑾渊神色一凛，拉住苏凌薇闪入巷弄阴影。然而话音未落，前方巷口突然涌出十数道人影——不是寻常护院，而是手持刀剑、身手矫健的黑衣死士！为首之人面覆黑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赫然是埋伏在侯府外围、卫氏以防万一布下的暗桩。
“大小姐，夫人请您回去。”为首黑衣人声音嘶哑，语气却不容置疑，“交出不该拿的东西，或可留个全尸。”
谢瑾渊不动声色地将苏凌薇护在身后。月光下，他半张侧脸冷峻如霜，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一枚龙纹玉佩赫然在握——不是螭龙玄玉，而是他身为太子的身份信物！
“孤在此，谁敢放肆？”
清冷威严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弄中炸开，如平地惊雷。黑衣人齐齐一愣，为首者瞳孔骤缩。月光照在谢瑾渊身上，虽衣着寻常，那股久居高位、执掌生杀的气度却如出鞘之剑，锋芒毕露。
“太……太子殿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
“卫氏好大的胆子。”谢瑾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私养死士，勾结逆党，追杀当朝储君——这是要谋反吗？”
黑衣人首领眼底闪过一丝惊惧，但随即被更深的狠厉取代。卫氏早就有令——若苏凌薇身边果真有外人，格杀勿论！太子又如何？今夜若放走，等待他们的才是真正灭顶之灾！
“殿下恕罪，属下只知奉命行事！”他猛然挥手，“杀！一个不留！”
死士们如梦初醒，刀光如雪，齐齐扑上！
谢瑾渊一把推开苏凌薇，身形电转，赤手空拳迎上最近一人。他重伤未愈，但久经战阵的底子犹在，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记肘击正中对方咽喉，同时夺刀、横斩，一气呵成！血光迸溅，第一人倒下。
然而死士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刀风呼啸，谢瑾渊护着苏凌薇且战且退，肩头旧伤因剧烈动作而崩裂，鲜血浸透衣衫。苏凌薇咬紧牙关，趁谢瑾渊挡住正面攻击的刹那，袖中藏着的药粉悄无声息地洒向侧面包抄而来的两人。
“啊——我的眼睛！”凄厉惨叫划破夜空。那两个死士捂着脸倒地翻滚，指缝间流出黑色血水。苏凌薇心脏狂跳，却不敢停手，又一把药粉洒向后方追兵——这是她配制的“腐骨散”，遇血肉即蚀，歹毒无比，但此刻已无暇顾及手段是否光明。
“走！”谢瑾渊一刀逼退正面之敌，拉着苏凌薇向巷子深处狂奔。身后脚步声如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前方黑暗中陡然涌出更多黑衣人——是卫氏调动的人手从另一侧包抄而来！前后夹击，绝境！
苏凌薇手心渗出冷汗。谢瑾渊握紧刀柄，目光如困兽般决绝。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锐的破空啸音划破天际！
“嗖——”
一支羽箭如流星赶月，精准贯穿最前方追兵的后心！那人闷哼倒地，露出后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殿下！属下来迟！”
秦风！他身后，七名东宫护卫如幽灵般从黑暗中现身，刀剑出鞘，杀意凛然！
谢瑾渊眸中寒芒暴涨：“一个不留。”
“遵命！”
秦风率护卫如猛虎下山，瞬间与追兵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雾弥漫，惨叫声、兵刃交击声在狭长的巷弄中回荡。谢瑾渊护着苏凌薇退至角落，喘息剧烈，肩头的血已染红半边衣衫。
苏凌薇撕下衣襟，飞快地为他包扎止血。谢瑾渊低头看她，火光映照下，她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手指虽微微颤抖，动作却丝毫不乱。明明是她第一次经历如此血腥的厮杀，却强撑着没有崩溃。
“怕吗？”他低声问。
苏凌薇抬头，与他对视一瞬，轻轻摇头：“有殿下在，不怕。”
秦风等人不愧是东宫精锐，人数虽少，却个个以一当十。片刻之间，十数名死士已倒下大半，剩下的终于胆寒，且战且退，消失在夜色中。
“殿下，追不追？”秦风浑身浴血，上前问道。
“不必。”谢瑾渊按住肩上伤口，目光锐利，“他们不过是先头探路，更大的追兵马上就到。卫氏和废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此地。”
他转向苏凌薇：“皇觉寺地宫，是揭开一切的关键。但去皇觉寺的路，必定布满杀机。”
苏凌薇握紧怀中藏着玉佩与密函的内袋，那是父母用生命守护的希望，也是她如今唯一的路标。“无论多难，我都要去。”
谢瑾渊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心底某处悄然触动。他点了点头，对秦风吩咐：“分两路。你带三人继续在明处吸引追兵，引开卫氏和废党的主力。我带苏小姐，绕小路前往皇觉寺。”
秦风单膝跪地：“殿下保重！苏小姐，拜托了！”
他留下两匹不知从何处夺来的骏马，带着三人如夜风般消失。谢瑾渊翻身上马，向苏凌薇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搏杀后的血迹，却沉稳有力。苏凌薇没有犹豫，握住他的手，借力跃上马背。
“抱紧。”谢瑾渊的声音低沉。
马蹄声骤然响起，撕裂寂静的深夜。身后，侯府方向的喧嚣越来越远，而前方，笼罩在黑暗中的京城街巷如迷宫般延伸。夜风灌入耳中，带着血腥与尘土的气息。苏凌薇紧紧环住谢瑾渊的腰，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一时之间，竟忘记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奇异而坚定的心安。
侯府内，卫氏听闻围杀失败、苏凌薇被人救走的消息，几乎将整张紫檀桌案掀翻。
“废物！一群废物！”她面容扭曲，眼中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太子……竟然是太子！好一个苏凌薇，竟然勾搭上了东宫！”她猛然意识到什么，转向同样面如土色的苏明轩，“坏了！那密函若落入太子之手……”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家丁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夫人！‘慈惠堂’那边传信，‘玄先生’说……说已经知晓情况，会调动全部人手，封锁出城要道和前往皇觉寺的必经之路！让夫人务必派人在城中各处盯紧，一旦发现踪迹，立刻报信！”
卫氏慢慢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寒的“笃笃”声。良久，她抬起头，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传令下去，从此刻起，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苏凌薇和太子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事成之后，侯府所有产业的三成，归有功之人。”
三成侯府产业，那是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天价。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张以侯府势力、废党暗桩和金钱诱惑织成的天罗地网，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收紧。
而此刻，两骑快马已穿过小半个京城，停在一座废弃土地庙前。谢瑾渊扶苏凌薇下马，两人隐入庙中，暂作喘息。肩上的伤需要重新包扎，追兵随时可能追来，而距离天亮，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
苏凌薇借着月光为谢瑾渊处理伤口，手指依然稳定。他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等此间事了，你想做什么？”
苏凌薇动作微顿，没有抬头：“为父母昭雪，还他们清白。然后……”
“然后？”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母亲曾说，希望我能自由地活，不必困于内宅，不必被任何人摆布。我……想去看看母亲长大的南疆，看看那些医书里记载的奇花异草。还想……”
她抬头，正对上谢瑾渊深邃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下，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谢瑾渊没有追问。他移开视线，望向庙外苍茫的夜色，声音平静却认真：“等一切尘埃落定，若你愿意……我陪你去。”
苏凌薇怔住，包扎的动作停在半空。
谢瑾渊没有回头，只留给她一个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的侧影，和那句仿佛随口说出，却又重若千钧的话。
庙外，风声渐起，吹动枯枝败叶，沙沙作响。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缓缓退去，而他们脚下的路，还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