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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目光 摔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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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伤的腿痊愈得差不多,邢绪不得已离开医务室。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一直躺在病床上休息,而不是回去参加那烦人又该死的训练。
拖着沉重的步子往住宿区走,该死不死的,前方人群突然拥堵起来。
邢绪好不容易从长廊挤进大堂,却又再次被成堆的人墙挡住去路,被迫停下脚步。
顺着身边人的视线,他的目光聚焦在墙上的电子大屏。听身边人七嘴八舌议论着,他才知道大屏公布的是这半个多月以来的积分排名。
“不是说月度考核结束后会淘汰至少三十个人嘛,我现在刚好卡位,够要命的…”
“这不还有时间嘛…”
排名不分组别,全体两百多号人的名字由上至下按积分排列,邢绪很快就瞄到了末尾处自己的名字。
如果真的像这些人说的那样,按照他现在的排名,必会被淘汰无疑。
这都是他这半个多月以来消极表现的正常结果,平时考核所获积分几乎等于无,仅有的五十积分大概全都来源于初次考核和月半考核了。
不过邢绪本来也无所谓什么淘汰或不淘汰的,不管最后是什么下场他都不意外。如果淘汰后能离开这破地方回亚门自然是最好,可很显然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
“唉你看,冯巡又是第一…”
“怎么做到的…”
无意往上暼去,只见榜首处冯巡的名字尤为醒目,积分断层领先第二名,而位列第二的正是柯尤。
他不感兴趣地移开眼睛,正准备从人群中挤出去离开,刚转身,手臂便毫无预兆地被人从身后以极大的力度握住。
“喂,怎么一见到我就走,就这么害怕见到我?”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久违地听到冯巡的声音,邢绪只觉心累:“松手。”
有段时间没见,冯巡的头发都长了些,眉宇间的狠厉却依旧没被削弱半分。男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赤裸直白,如同要将他生吞活剥那般。
手被邢绪一甩,冯巡突然恶疾发作似的收回手,捂住肩膀:“哎哟我疼死了,我因为你从楼上掉下去躺了这么久,你不仅不来问候我,现在还想把我甩开,可真是无情啊。”
怎么就没摔死这家伙呢,再不济也得摔残才对啊,邢绪感到可惜。
他冷眼看着冯巡的拙劣演技:“你这是自作自受,和我有什么关系。”
见卖惨这招不管用,冯巡单手叉腰,做出副管教的姿态:“你啊你,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说话?你看看那个榜单,如果不是和我组队,你肯定是倒数第一没跑了…”
邢绪懒得再听这人说些毫无营养的废话,转身就走。挡不住冯巡这无赖不依不饶地追上来,甚至周围人还自动为他们腾出道。
“我都没有怪你把我推下楼,已经很仁义了好吧!”冯巡不停说,“算了算了,不追究这个了。我不在的这些天有没有人来找你麻烦?有的话你给我说说,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人,敢招惹你就是挑衅我。”
“没有,而且我不是你的人。”
邢绪双腿酸疼,没法走得太快,怎么也没法甩掉冯巡这烦人的家伙。经过杂物房,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猛地将他往里推。
身体重重撞在墙上,挤在逼仄的空间内,邢绪不得已近距离直视面前这个难缠的男人,难以动弹。
“直接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冯巡高大的阴影笼罩在身前,男人强硬地掐起他的下巴,凑上前来。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那我就顺便检查一下这段时间你有没有乱来吧,到处都是盯着你流口水的家伙,万一让别人先得手了我会疯的。”
这个该死的变态…
“滚开…”
身体被伤痛透支,邢绪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将男人推开,再加上冯巡这高壮如山的体型,再继续费力反抗也只是徒劳。
他逐渐放弃挣扎,逆来顺受地任眼前人摆弄:“你最好赶紧放开我。”
这在冯巡看来,无疑像是得手了一只不会反抗、带有体温的漂亮的人形玩偶。
肤色冷白,眉眼深邃,眼神淡而疏离。
痴痴地盯着邢绪的脸看了半天,冯巡忽然张开拇指和食指,分别撑起他的双颊,像是试图将他毫无起伏的嘴角提起来。
“长这么一张脸,怎么就是不爱笑呢,来给我笑一个看看。”
心里只想着什么时候能够结束,邢绪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显得这个被强硬撑起来的笑更加不情不愿。
像是玩上瘾那般,冯巡目不转睛,宽大的手从邢绪脸颊抚过,轻轻刮蹭着耳朵,最后摸上他后脑勺的头发。
这手法比起抚摸情人,倒更像是个年长的父亲在安抚和自己置气的孩子。
也不知是不是习惯了这触碰,邢绪心里一开始的不适感竟稍微削减了些,原本不耐的内心渐渐回归于一种诡异的宁静。
在冯巡将脸凑得越来越近,近得就要贴上来时,他忍不住抬手挡住男人前进的胸口:“你先说做到哪步才能放我走?”
“别心急啊,我还没检查完呢。”冯巡伸手将他的腰紧紧环住,使坏地往他臀部掐了一把。
“嘶…”
像被触及什么特殊开关那般,邢绪一巴掌挥向冯巡的脸。“啪”的一声,眼前人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空气霎时如同静止那般。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邢绪盯着自己发麻的掌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受控制地做了怎样引火上身的举动。
摸着自己被打歪的脸,冯巡发了半天愣,非但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怒火,反而笑出声来。
“平时看着对什么都无所谓,怎么只要被摸几下就这么敏感。你要知道,每次看你这张总是面无表情的漂亮脸蛋因为我动怒,我下面总会变得更硬。”
“你是有什么毛病吧。”
“对,我就是有毛病,谁让你先招惹我?今儿你要是不对我负责,就别想着离开这里。”冯巡压低身体,紧紧贴上来。
肚子被男人鼓鼓囊囊的地方抵着,衣服布料之下,那庞然巨物存在感极强,邢绪自知难逃一劫。
这种精虫上脑的家伙一旦丧失理智,就如脱缰的野兽难以控制,没法用蛮力解决,只能先应付下来。当然这并不是完全的妥协,只是暂且退后半步保身,再来争取时机。
邢绪率先采用耗能最小的方式试探:“我用手给你弄出来,这样你能放我走了吧?”
“可是我觉得这样很难满足啊,怎么办?你不愿意和我做吗?”
邢绪垂下眼睛,做出示弱的姿态:“我没有不愿意,只是我现在太累了,没法很好地配合你。可以等到下次月度考核结束后吗,那时候时间比较充分,我可以任你处置。”
果然,冯巡隐隐有了上钩的倾向。
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男人怔愣片刻,紧接着满脸狐疑:“月度考核之后?可那时候你要是已经死了怎么办,我可没有□□尸的癖好。”
邢绪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撒着谎:“这个你可以放心,我现在已经想通了,活着总归比死了好。这次月度考核我会拼尽全力,你可以等等我吗?”
没什么是比看似对这种情爱之事毫无兴趣的美人的主动邀请更难以让人抗拒的了。
先前的冲动被更大的诱惑压制,冯巡脑袋发热,喉结滚动,半天才开口妥协:“行吧行吧,看在你这样求我的份上,我还是暂且先让我的小兄弟忍一忍吧。”
真是脑子只有一根筋的家伙,不过好歹是暂时逃过一劫了,邢绪心想。
只要等到下次考核被淘汰,不管是死还是离开这里,都不用再忍受这家伙的骚扰了。
“那我们开始吧。”冯巡迫不及待地解开裤子,抓着他的手往下摸。
“好…”
不管了,摸个男□□官而已,就当是在摸一根有温度的、触感更软的棍子就行,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秉持着速战速决的原则,邢绪握了上去,拇指揉按顶端,四指从根部往上用力来回滑动,速度不断加快。
他冷淡的目光落在冯巡身后的灰墙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带有置身事外的疏离感,任谁都看不出手里在做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遭受着视觉和触觉的双重刺激,冯巡手撑着墙,将头埋得更低:“你能不能别摆出这种表情摸我这里,我这里越来越难受了…”
邢绪已经摸得有些不耐烦:“那你闭上眼睛。”
摸着这恶心的玩意儿,他不由得想着要不干脆趁机一击毙命,让这家伙这辈子都用不上这根东西。可想了想,还是没付诸行动,他不想再惹祸上身了。
“呼…”
终于释放出来,冯巡喘着粗气,还有些意犹未尽:“明明一幅冷淡的样子,怎么这么会摸,谁教你的?还是你自己平时也会偷偷摸?”
好不容易结束,邢绪恨不得赶紧离开。他默默用冯巡的衣摆擦着手,往门口走去:“说到做到,我走了。”
“唉,你别走得这么快啊。”冯巡从身后将他抱在怀里。
本以为这人是出尔反尔,却听男人语气坚定地说:“我这人向来不爱吃白食,既然你都愿意跟着我了,那我也会好好护着你。我敢保证只要有我冯巡在,绝对不会有渣滓敢对你下手…”
邢绪听得心里异常平静:“随便你。”
这一次,他很轻易就挣脱开男人的束缚,往门外走去。
虽然冯巡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麻烦,但该说不说,这人的确兑现了承诺。接下来这些天,甚至都用不着他动手,之前经常骚扰他的家伙们几乎不敢再主动靠近他,他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安生。
与此同时,月度考核逐渐逼近,无形的紧迫感笼罩在所有人头上。
集中训练时,柯门反复强调:“这次月度考核极其重要,这关系到你们的死活和去留,所有人必须给我认真对待…”
同寝的两个室友早出晚归练习,邢绪却像是早早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彻底放弃抵抗,每天参加完固定的训练就回寝室呼呼大睡。
好在除了冯巡之外,没再有人来打扰他。偶尔在公众场合碰到柯尤,那人也只是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月度考核当天,他再次在更衣室碰到柯尤,这个金发男人若无其事地在他身边脱换衣服,没给他分半点眼神。
原以为空气会一直安静下去,却听男人突然开口:“我们聊聊吧,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邢绪只顾着低头整理衣袖,没有回答,却也没表现出抗拒。
柯尤停下动作,似乎是不愿暴露眼底的暗沉,只敢斜眼暼向邢绪。
“那天之后我想了很多,总算是想通了些。之前我还说你被困在过去,现在才发现我根本没资格说这些。这段时间我总是傻乎乎地向你追问过去,却没意识到我的存在对现在的你来说是个困扰,抱歉。”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完全在意料之外,邢绪终于抬眼看向他身旁的男人:“你不欠我什么,用不着跟我道歉。”
柯尤不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自嘲地笑着:“我只是觉得这段时间太打扰你了,我想着既然没法回到过去,那往前看就好了,我们之后就像以前没认识过那样相处吧。”
男人的语气转变太大,又太过认真,邢绪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理解的意思。虽然这是他所希望的,但难免有些跟不上这人的思路。
“考核加油,邢绪。”经过他身边时,柯尤鼓励般拍了拍他的肩。
目光落在男人离开的背影上,邢绪定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最好就是这样,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