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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忍了两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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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时间确实太赶,婚礼到底没有在春节前举行,而是定在了2022年初的情人节。日子选得巧,连空气里都仿佛浮动着玫瑰与巧克力的甜香。
春寒料峭的日子里,风里已经裹了几分暖意。婚礼现场没有铺张的排场,却处处透着干净的喜庆,红绸缠在常青的松柏枝上,与一身挺拔军装的身影相映成趣。
陈书白站在红毯的那头,笔挺的军绿色衬得他眉目愈发沉稳。他的掌心微微用力,牵着身侧一袭红色婚服的陈词,那抹红明艳得像是燃在雪地里的火,衬得她脸颊绯红,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笑。
他领着陈词一步步走到周时砚面前,抬眼看向同样身着军装的周时砚,两人的肩章在暖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那是属于军人的荣耀,也是此刻最郑重的见证。陈书白松开握着妹妹的手,转而将她的指尖稳稳地交到周时砚的掌心,掌心相贴的瞬间,他的声音低沉而恳切,带着兄长独有的郑重:“时砚,我只有这一个妹妹,我把她的幸福看得比自己的还重要,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周时砚握紧了那只温软的手,指尖触到陈词腕间细细的红绳,他抬眸迎上陈默的目光,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军人式的笃定与郑重。他收紧了掌心,将陈词的手牢牢护在自己手心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用这身军装跟你保证,一定会对她好一辈子。”
陈书白点了点头,这才转向陈词,眼眶微微发红,嘴角却噙着笑:“小词,哥哥一直盼着你结婚的这天,想看看你最幸福的样子,现在终于等到了。”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小时候一样,“以后的你,每天都要这么幸福。”
陈词望着哥哥,眼前有些模糊,却笑得灿烂:“我会的,不仅我,我们一家以后都会幸福的。”
音乐轻轻响起,周时砚牵着她转身,面向满堂宾客。
红绸缠绕的花架下,风卷着细碎的花瓣,落在江时砚笔挺的军装上,也落在陈词曳地的红裙裙摆。他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婚服料子传过来,烫得人指尖发麻。
周时砚垂眸看着她,目光里盛着漫天霞光似的温柔:“小词,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属于我的家。”
前世未知的彷徨,今生重逢的辗转,仿佛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处。陈词仰头望他,眼眶微微泛红,却弯着嘴角笑了,她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嵌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是我要谢谢你,在任何时候都陪着我,支持我,安抚我所有的情绪。”
周时砚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收紧掌心,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目光坚定得像是立下军令状的士兵:“既然过去那么多事情都没有把我们分开,那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的。”
“嗯。”陈词轻轻应了一声,鼻尖的酸涩漫上来,她踮起脚尖,额头抵着他的肩章。
周时砚低头,目光锁住她泛红的眼角,一字一句,郑重又缱绻:“我爱你。”
“我也爱你。”陈词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周时砚俯身,温热的吻落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仓促的轻触,而是一个绵长而珍重的吻。他捧着她的脸,吻得温柔而虔诚,像在亲吻失而复得的珍宝,也像在确认跨越时空终于握住的幸福。
风停了,花瓣静悄悄地悬在半空,宾客的喧闹声仿佛被隔在遥远的云层外,只剩下彼此相触的温度,和胸腔里同频跳动的心跳。
这一刻,没有过去的遗憾,哥哥在身边,爱人在眼前。没有未来的惶惑,只有此刻的圆满与确信:无论身处哪个时空,他们终于又一次,在所有人的祝福里,牢牢握紧了彼此的手。
新房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将满室的红与喜字映得温柔朦胧。陈词卸了妆,换上舒适的睡衣,长长舒了口气:“砚哥,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刚伸手要掀被子,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了。周时砚还穿着熨帖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他俯身凑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这就要睡了吗?”
陈词回头看他,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眼底漾着浅浅的嗔意:“你不累吗?”
周时砚的吻落在她耳后,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我都忍了快两个月了,终于等到能名正言顺和你住在一起的日子了。”
“你哪里忍了两个月了?”陈词的脸颊倏地烫了起来,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上个星期我才跟我哥说要加班,留在你这过的夜。还有上上个星期,不都是你帮我编的借口吗?”
“那不一样。”周时砚握住她作乱的手指,俯身将她圈在怀里,鼻尖蹭着她的鬓角,“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一辈……这个时空就这一次,该做的……还是要做的,你看上次我们就……”
“你还提上次!”陈词猛地红了脸,想起前世那场婚礼后的酸痛,气鼓鼓地瞪他,“你自己说上次婚礼后我请了几天假……”
“这次我有经验了。”周时砚拉下她的手,指尖缠上她的,声音低沉又蛊惑,像是羽毛轻轻搔在人心尖上,“会注意的。”
“我才不信……唔”
后面的话尽数被周时砚的吻堵了回去。他的吻带着辗转的温柔,从唇角一路往下,落在她泛红的耳尖,惹得她轻轻颤了颤。
红烛在床头静静燃着,偶尔爆出一两点细碎的火星。窗外的月色很淡,却足够照亮两人交叠的身影,缠绵又缱绻。
早上,天色还带着些微的灰蓝,薄薄地洒在住院部的玻璃幕墙上,映得门前那片青石板路都泛着暖融融的光。周时砚把车稳稳停在台阶下,引擎的轻响渐渐平息,车厢里还留着车载香薰淡淡的味道。
“到了,那我去上班了。”陈词侧过身,手指勾住安全带的卡扣,轻轻一按,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她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
“今天我不来接你了,”周时砚转头看她,晨光透过车窗,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我先回去准备晚饭。”
陈词闻言,忍不住弯起唇角,眉眼弯弯的样子像藏了一汪春水。“我就说你这几天怎么一直捧着手机,”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揶揄,“原来在搜菜谱呀?”
“嗯,”周时砚也不否认,嘴角扬起浅浅的笑,“都是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多放糖,水煮牛肉多放辣。”
“辛苦老公了。”陈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熨帖着,暖烘烘的。她倾身过去,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暮色正顺着住院部的玻璃窗一寸寸往下滑,将走廊尽头的消毒水味晕染得柔和了些。陈词刚收拾好白大褂的下摆,指尖还沾着病历本上未干的墨水印,身后就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陈医生,我想问下我父亲的病情。”
何霖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下去的焦灼,想来是在走廊里等了许久。陈词转过身,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上,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你放心,你父亲一定会康复的。”陈词的声音很稳,字句里裹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她在这个时空转正后主刀的第一台手术,但她心里并非全无把握: 有上一世的经验和记忆在,她觉得自己总不至于再重蹈覆辙。那些在另一个时空里付出代价才换来的教训与细节,此刻都成了她指尖的笃定。
“我相信您的水平,”何霖连忙说,目光里是纯粹的信任,“就是想再问问手术的细节,心里踏实些。”
“好,那我跟你过一遍。”陈词拉过旁边的会诊椅,翻开摊在桌上的手术方案。她从术前评估的各项指标说起,到术中可能出现的应激反应,再到术后的抗感染护理,那些专业的医用术语像流水般从舌尖淌出,末了才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何霖,见他听得格外认真,倒有些不确定他能不能听懂这些拗口的词汇。
“谢谢陈医生,你这么一说,我放心多了。”何霖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眉宇间的阴霾散了大半,
“不客气。”陈词眉眼弯起,笑意清浅,收拾起纸笔。
两人说话的光景,周时砚就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夕阳穿过玻璃窗,在他身上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他原本是来接陈词下班的,脚步却在听见何霖名字的那一刻顿住了。
脑海里像是有台失控的放映机,猝不及防地翻出上一世的画面,露天篮球场。陈词投进一个漂亮的三分球,何霖在场边笑着朝她竖起大拇指,陈词回过头,回以一个灿烂又带点小得意的笑容。笑容很美,那画面刺眼。
“小词。”
周时砚的声音沉了几分,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传过来。
陈词闻声回头,看清来人是他时,心脏竟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连带着背脊都绷紧了几分。上一世的某些零碎片段,也跟着这声呼唤,悄然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