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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围堵 同桌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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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互助打卡计划推行到第三周，高二五班早已没了最初的兵荒马乱。
班里渐渐形成固定的晚自习抽查节奏，每个人都适应了和同桌的配合，相处间多了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左金荣和吴彤，依旧是班里最甜的一对组合。吴彤会把当天的单词公式，抄在小小的便利贴上，课间一有空，就举着凑到左金荣身边，软声细语地问：“金荣，‘attend’是什么意思呀？”
左金荣坐得笔直，使劲回想知识点，偶尔卡壳就挠头傻笑。吴彤从不催他，只会轻轻戳戳他胳膊小声提示，等他答对，便递上一颗草莓奶糖，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两人都会悄悄红了耳尖。
前排的班花苏晚，有着独一份的反差感。此刻她正和后桌女生聊周末买的新笔，眉眼舒展，语气随性。等话题结束，她立马转回身子低头刷题，周身气场瞬间沉静，和同学说话时也利落干脆。
有女生凑过来问她数学题，她话不多但句句点到关键，讲完便收回注意力，冷得随性，热得也自然。
最后一排，白朝和贺源的默契愈发明显。白朝还是那个基础差的学渣，背单词总记混，“orange”和“pen”翻来覆去，还是会嘴瓢说错。
但他再也没了最初的抵触，贺源画的橘子简笔画，他嘴上嗤笑幼稚，却还是盯着图案记牢了。抽查时紧张到手心冒汗，贺源会不动声色碰他手背，用隐晦的动作提示，从不让他在人前难堪。
贺源依旧话少，可只要白朝一皱眉，他总会立刻停下笔，轻声问“哪处不懂”。这份独有的耐心，是旁人从未有过的。
课间操刚结束，教室闹哄哄的。男生们在过道里打闹，女生凑在一起分享零食，白朝趴在桌上补觉，脑袋埋在臂弯里，睡得毫无防备，校服外套滑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贺源坐在一旁刷题，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余光却始终落在白朝身上，怕他着凉，还悄悄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他的背上。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一个穿着隔壁班校服的女生，手里攥着一张折得整齐的米白色笔记本内页，脸颊泛着浅红，脚步局促地走了进来。
她就是王希恬，目光直直地锁定最后一排的白朝，攥着纸页的指尖都在微微出汗。
班里的喧闹声瞬间小了大半，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打闹的男生停了手，聊天的女生也闭了嘴，一个个都憋着看热闹的心思。
左金荣连忙推了推身边的吴彤，挤眉弄眼地小声嘀咕：“快看快看，有女生来找白哥告白！这瓜肯定甜！”
吴彤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太大声，眼里却也藏不住好奇，跟着朝最后一排的方向看。
前排的苏晚也抬眼瞥了一下，眉梢轻轻挑了挑，没多八卦，只是低头翻了一页习题，耳尖却悄悄动了动，显然也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王希恬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到白朝的课桌旁，手指攥得发白，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带着紧张的颤音：“白朝同学，你醒醒，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白朝睡得正沉，梦里还在跟贺源抢小卖部最后一根草莓味冰棍，被人吵醒瞬间炸毛，猛地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惺忪的起床气，眉眼锋利得像带了刺，语气冲得很：“靠，吵什么吵？没看见老子睡觉呢？”
他这一嗓子，声音不算小，王希恬被他凶得一哆嗦，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没站稳，手里的笔记本内页也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忙把纸页攥紧，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咬着牙，把憋了好几天的话说了出来：“我、我喜欢你，白朝同学！从上次你在升旗仪式上念检讨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这话一出，班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跟着，窃窃私语的声音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白朝彻底懵了，坐在椅子上，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生，半天没回过神，耳根子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生当面告白，还是在这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一时间连骂人都忘了，只能梗着脖子，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你、你别闹了行不行？”
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手忙脚乱地想去捂王希恬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让人起哄的话。
而旁边的贺源，握着笔的手，指尖微微一顿，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握着笔的指节，悄悄泛了白。
王希恬被白朝这副慌乱模样逗得更紧张，却还是咬着牙不肯退开，把纸页往前递了递：“这、这是我的告白条，不是闹的。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白朝眼神瞬间慌乱，往后缩了缩，差点连人带椅子都翻过去。
他挠着头，声音又急又哑：“你喜欢我干嘛？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这话刚落，班里又有人忍不住笑。毕竟白朝在学校的形象，就是桀骜、脾气冲、成绩差，没人觉得他值得被喜欢。
王希恬却认真得不行，盯着白朝的眼睛：“我就喜欢你那种痞气的样子，喜欢你翻墙逃课的样子，还有你念检讨时的声音，超好听的。”
白朝耳朵彻底红透，连脖子都染了色，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你疯了吧？！”
他声音一高，全班都屏息。
贺源终于抬起头，清冷的目光落在王希恬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说话，却只是轻轻瞥了白朝一眼，那一眼里藏的在意和酸涩，快得让人抓不住。
可白朝没看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被告白了”“好多人看我”“我该怎么办”。
王希恬却还在坚持：“白朝同学，我可以等你。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说完，她把纸页轻轻放在白朝的桌角，转身像逃一样跑回了自己的教室。
教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炸开。
“卧槽，白朝被表白了！”
“这女生胆子够大啊！”
“没想到白哥还有这种魅力！”
男生们起哄成一片，女生们也七嘴八舌。
左金荣笑得直拍桌子：“白哥可以啊你！这桃花运谁顶得住？”
吴彤轻轻拉了拉他，示意他别过分，却也忍不住笑：“白朝同学好像挺紧张的。”
苏晚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纯情得很。”
这话让全班愣了一下，跟着哄笑更凶。
白朝彻底炸毛：“笑什么笑？！都给我闭嘴！”
他吼得凶，耳朵却红得厉害，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贺源把笔轻轻放下，声音平淡却带着压不住的冷：“先上课。”
他语气不重，却莫名让人安静下来。
白朝悻悻地坐回去，盯着桌角的那张纸，脸发烫，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不是讨厌被喜欢，只是完全没准备过。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
王希恬的告白，像一颗突然扔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搅得他心里波涛汹涌。
甚至，让他有点慌。
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宿舍楼的方向亮着星星点点的灯。
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里的说话声和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白朝磨磨蹭蹭地把课本往书包里塞，眼睛却总忍不住往桌角瞟，那张写着告白的纸页被他揉得有点皱，边角翘起来，像只不安分的蝴蝶翅膀。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伸手把纸捏起来，胡乱塞进书包最深处，拉上拉链时还用力拽了两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无处安放的慌乱一并藏起来。
贺源站在他身边，动作自然地把白朝摊在桌上的笔记本和散落的笔都装进书包里，指尖擦过他的手背时带起一点微凉的触感，语气依旧淡：“走了，回宿舍。”
白朝抬头看他，却发现贺源的下颌线绷得有点紧，眼神比平时沉了些，落在自己脸上时，像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晚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点夏末的凉意，吹得白朝后颈的碎发飘起来，也吹散了教室里残留的粉笔灰味道。
住校生大多走得快，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响着。
白朝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闷：“喂，贺源。”
“嗯？”贺源的声音被风吹得轻了些。
“你说……她是不是疯了？”白朝别扭地抓抓头发，脚步放慢了半拍，“怎么会喜欢我这种人啊，成绩烂脾气差，打架逃课样样都占。”
贺源侧头看他一眼，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眉眼，他沉默了几秒，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耳畔：“你不讨厌。”
白朝猛地顿住脚步。
他以为贺源会像以前一样，挑眉嘲笑他“就你这样谁眼瞎才会喜欢你”，或者干脆不理睬他的碎碎念。
可贺源却说——你不讨厌。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颗糖，猝不及防地砸进他心里，甜得他有点发愣。
白朝心里莫名一软，耳朵又开始发烫，他赶紧别开脸，梗着脖子逞强：“切，你又不懂。”
贺源没反驳，只是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与他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白朝一眼就看见路灯下站着的那个身影。
王希恬居然还没走。
她穿着和白天一样的校服，手里拎着一杯奶茶，看见白朝的瞬间眼睛亮了亮，立刻小跑着过来，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白朝同学！这是我给你买的奶茶！芋泥波波的，我问过你们班同学，说你喜欢这个口味！”
白朝看着递到眼前的奶茶杯，上面还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宿舍楼门口还有没进去的住校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神齐刷刷地往这边瞟，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听得他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贺源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杯奶茶上，没说话。
“我、我不要……”白朝往后缩了缩手，恨不得立刻转身冲进宿舍楼，“你拿回去吧，我不喜欢喝这个。”
“你收下吧！”王希恬却很坚持，往前递了递，“我不会为难你的，就是想对你好一点，真的。”
两人推搡间，奶茶杯晃了晃，杯盖差点被掀开，温热的液体眼看着就要洒出来。
贺源上前一步，伸手稳稳地挡住了晃动的杯子，指尖握住杯壁，动作利落又自然，然后他轻轻把杯子塞进白朝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过来。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拿着。”
白朝僵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杯温热的奶茶，心里更乱了：“可是……”
贺源却没再看他，只是抬眼看向王希恬，目光清冷淡漠，带着点无形的压迫感：“时间不早了，女生宿舍门禁快到了，你先回去。”
王希恬一愣，看着贺源沉静的眼神，又看看手里攥着奶茶、一脸无措的白朝，终于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她说完，转身跑开了，马尾辫在身后甩了甩，很快消失在女生宿舍楼的方向。
宿舍楼门口的围观人群也渐渐散了，只剩下他和贺源两个人。
白朝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杯壁上的温度烫得他手心发热，他一脸崩溃地嘟囔：“完了，她肯定明天还来，这下整个宿舍楼都得知道我被人堵着告白了。”
贺源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眼底，漾起一点细碎的光：“拒绝就好。”
白朝猛地抬头，有点不服气：“你让我拒绝？我刚才拒绝了啊！是她自己非要塞给我！”
贺源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的沉郁悄悄散去了些，藏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我知道。”
两人走进宿舍楼，宿管阿姨坐在门口的桌子旁织毛衣，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踩在台阶上的脚步声被放大了好几倍。
走到三楼的时候，贺源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一瓶草莓牛奶，是冰镇的，瓶身还凝着水珠，递到白朝面前。
白朝眼睛一亮，那是他最喜欢的牌子，也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你怎么还带着这个？”他下意识接过，冰凉的瓶身贴着手心，瞬间驱散了奶茶带来的燥热。
贺源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奖励。”
“奖励什么？”白朝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贺源看着他嘴角沾着的一点奶渍，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奖励你，没有答应她。”
白朝的动作猛地顿住，嘴里的草莓牛奶差点喷出来，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他慌忙别开脸，假装看楼梯转角的公告栏，声音却有点结巴：“我、我本来就没打算答应！”
贺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们的宿舍在三楼尽头，门牌号是307。
贺源掏出钥匙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宿舍里的灯还亮着，靠窗的两张床是他们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各自的课本和水杯。
白朝踢掉鞋子，把书包甩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杯没动过的奶茶和草莓牛奶。
贺源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奶茶，放在书桌的角落，然后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的奶渍。
指尖的触感微凉，带着点纸巾的粗糙，白朝的心跳漏了一拍，浑身僵得像块石头。
贺源收回手，语气自然：“明天别让她再来了。”
白朝看着他，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说不清道不明，却带着点甜，又带着点涩。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的书桌上，落在那杯温热的奶茶和冰镇的草莓牛奶上。
风格外温柔，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