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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DO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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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飞声在寝室门口踱来踱去,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开这个口。
刘达善退宿了,他想让祝春和住到113房间来。
一方面,他不知道祝春和会不会同意;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等住在一起了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左右脑又开始互相搏击。
思来想去,情感和理智这次竟出乎意料般地站在了同一边。
他知道祝春和不喜欢呆在寝室,下班之后时间还早且不累,就回学校的寝室住;下班稍微晚一点且比较累,就去洗衣房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呆上一会儿,偶尔也会和自己去桂花树下坐一坐,等时间差不多了直接回寝室睡觉。
不过堰汽确实有点儿偏僻,回学校的话第二天还得一早回来,来回一折腾,本来不累都会被累着。
他给祝春和发消息,问他人在哪。
祝春和很快回:准备打车回学校。
宋飞声:这么奢侈?
祝春和:嗯,花钱消灾。
殊不知宋飞声在屏幕前嘎嘎直乐,一边笑一边打字:你先别打车了。
他知道祝春和肯定会问为什么,于是先发制人:我有办法帮你省50。
不出所料祝春和会发一个问号过来。
果然。
于是他解释:你来宿舍找我,来了就知道了。
发完这条,宋飞声耐心地坐在9号楼门口等,碎嘴子胖橘也跟着他一起坐在旁边,多亏了饭票今天心情好,猫条都能多吃一根。
胖橘吃饱后甩甩脑袋抖抖尾巴,踩着猫步扬长而去,消失在宋飞声的视野。
祝春和又出现在他的视野。
宋飞声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还不赖,前有萌猫后有帅哥,没有一秒钟是孤单的。
祝春和在他面前站定。
“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寝室?”宋飞声本想卖个关子,但自己先忍不住了,“我的室友,也就是那个大叔,你知道的——他前两天办退宿了,昨天我回去,发现东西都已经搬走了。”
昨天下班,宋飞声回到寝室,发现旁边那张床已经空了,床头柜放了两根黄瓜、两个柿子,还特意往宋飞声那边放了放,应该是刘达善留给他吃的。
他刚好有点饿了,但空腹不能吃柿子,便拿起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地咬着,去宿管那里问了情况。
“他不干了?”祝春和问。
“嗯,他说是因为职业病,他得去医院治病了。”宋飞声语气惋惜,“我说他这个月怎么不到一周就又调成夜班,后来也不怎么回来了,原来白天都在医院做康复。”
“这么严重?”祝春和皱了皱眉。
“慢性的,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宋飞声表情有些凝重,“听说他这个月的绩效都是C,应该是影响工作了。”
两个人不再说话。牺牲健康赚钱,赚的钱又用来治病,令人唏嘘。
沉默半晌,宋飞声又问:“所以,你要不要考虑换到我那个房间?”
祝春和想了想,说:“可是一个人住不是更舒服吗?”
“我感觉你那个室友人不太好,还有就是…”宋飞声挠挠鼻尖,神色有些扭捏。
“我害怕。”他说。
祝春和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挑了挑眉毛,眼睛都瞪圆一些。
“干嘛啊…”
“没,就是没想到你还会害怕,”祝春和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别抓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来呀…”宋飞声咕哝。咕哝完他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矫揉,急忙“咳咳”两声。
祝春和笑着说:“我来。”
“太好了!”宋飞声忍不住抓着他的手臂蛄蛹了几下。
“这么开心啊?”祝春和的嘴角其实也一直没下去过。
“开心啊!你不知道你有多好,我特别想和你住!”宋飞声又挽住他的胳膊道:“要不要等会就去办换宿登记?”
“好。”祝春和点点头。
两人满面春风,胳膊挽着胳膊,不像是办换宿登记,倒像是办结婚登记。
换宿流程审批通常很快,因为只涉及到更换,没占用床位,祝春和当晚就搬进了宋飞声的房间。
祝春和的房间在二楼,需要往下搬一层,但好在他的行李不多,两个大男人半小时不到就完成了迁移。
祝春和站在衣柜旁的那张床边,说:“声哥,你要不睡这张床吧。”
“为什么?”宋飞声疑惑,“你那张床是空的,直接铺上就可以住了。”
他指了指宋飞声的那张床:“我习惯睡那边。”
“但是…”宋飞声想了想,还是决定直说:“这张床的床底容易积水。”
“嗯,我知道。”祝春和点点头。
宋飞声突然想起,祝春和在211睡的也是靠近洗手间的那张床,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你还…”
“你就让我睡那边吧。”他还是很坚持。
“好,好吧。”
两人又将被褥枕头移来移去,终于在十点半的样子收拾好。
“我想洗个澡,衣服可以放在你的床边吗?”宋飞声问。
祝春和的床紧靠浴室,从浴室打开玻璃门,伸手就可以拿到,十分方便。
“当然可以。”祝春和说。
宋飞声就把睡衣放到他的床沿,进了浴室。
那是一套灰色底黑色小狗图案的睡衣,胸口写着字母“DOG”。祝春和的英语不太好,但也不至于那么文盲,这个单词肯定认识,小狗嘛。
他坐在床边听着浴室的水声,伸手触碰那套睡衣——棉质的,很薄很软。他走了神,直到水声停了,宋飞声伸手出来取,他的手都还压在上面。
玻璃门只开了一个小缝,宋飞声视野有限,看不到另一端压在祝春和手里,他拽不动睡衣,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
“不好意思,”祝春和回过神来,立刻松开手,“不小心压到了。”
他听到宋飞声说了句“没事儿”,然后穿着那套睡衣开门出来。睡衣尺码比工服略小,他突然发现宋飞声的体型是偏瘦的——至少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健硕。
饭量那么小,也难怪呢。
宋飞声整个人都被热气笼罩,发梢还在滴水,脸蛋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呀,水又漫出来了。”
“没关系,拖了就行,”祝春和盯着他看了两秒,又说:“多吃点。”
“啊?”前言不搭后语,宋飞声一脸疑惑。
“哦,没事,就是感觉你太瘦了。”祝春和解释。
“瘦么?”宋飞声把袖子抄到肩膀的位置,弯起手肘挤出饱满的肱二头肌,邀请祝春和摸摸看。
“硬吗?”他问。
“硬。”祝春和答。
“你声哥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一挂…”宋飞声心说要不要我脱给你看看,但又觉得太低俗,把后半句憋了回去。
但祝春和脸上已经泛起一层薄红。
“脸红什么?”他问。
“没啊!”祝春和连忙否认,“你不也是红的?”
“我这是洗澡洗的!”宋飞声搓了搓脸,不再逗他,“你要去洗吗?”
“好。”祝春和说完就拿着毛巾进去了。
等他洗完出来,宋飞声正靠在床头玩手机。但他在里面并没有听见吹风机的声音,于是走过去伸手抓了两把宋飞声的头发。
“不吹吹?”
“麻烦,”宋飞声头也不抬,“而且我这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
“湿气重,还是吹一下。”
祝春和给吹风机插上电,给他吹干后,才开始打理自己的。吹风机嗡嗡响了半天才停下,屋子里蒸腾起股股热气。
“你的头发吹起来还挺久的。”
“嗯,”祝春和又抓了两把头发,“有点长。”
“不过好看。”
“是吗?我妈说男生留长头发太邋遢,我爸还说长头发很娘。”
“那你要剪吗?”
“我现在也可以不听他们的。”
也是,这么大个人了,连发型自主权都没有了吗?
过了会,祝春和又问:“你会觉得长头发很娘吗?”
“不会啊,怎么会。”宋飞声想也没想就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关了灯躺进被窝也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往。
“我之前的室友晚上睡觉还老打呼噜,”祝春和说,“刚开始我都睡不着。”
“后来就能睡着了?”宋飞声问。
“嗯,后来就习惯了,”祝春和点点头,“我就跟着他的节奏呼气吸气,当做呼噜是我自己打的,慢慢就睡着了。”
宋飞声夸赞:“好聪明的办法。”
祝春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又补充道:“而且白天累么,尤其是已经连续上了几天之后,后面几乎沾床就能睡。”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躺在床上却精神的很。
两个人成为室友的第一天就聊到很晚,第二天差点起不来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