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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只毛毛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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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的第四天，时知声在27s里帮忙。
一个人容易乱想，倒不如找点事干。这两天他都没见过宋西迟，但能在社交媒体上见到有关他的东西。这件事没有什么后续进展，宋家那边发完声明就一直处在冷处理。
台风天让27s很冷清，时知声窝在一边翻社交平台。
"不说是来帮忙的吗？怎么还玩上手机了？扣你工资啊。"时好双手抱在一起。
时知声草草给了他一个眼神："你给过我工资么就扣？"
"这你就别管了。"
时好顺势坐在他旁边，盯着时知声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太好听的言论，蹙起眉。
他没有说话。
时知声又划了一会儿就收起了手机。他面向时好，两只胳膊枕到脑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顺带对坐在收银台前的那个女员工扬了下下巴。
"难办哦。"他这么说，语气很轻快，似乎苦恼的只是一件日常中的小事。
时知声最擅长的就是在人前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感觉什么事都不是事。他脚尖晃着，看着橱窗里的面包，淡淡提起："你觉得在名利场，最忌讳的东西是什么？"
时好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是出生在这个圈子下的人，却能深刻的体会到其中的难以言喻的滋味。
"不在乎自身的利益？"时好想了想说。
时知声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说："你说的这个很对。但我觉得，他们最忌讳的，还是为了追求'爱'而抛弃别人好不容易为你争取到的一切。在他们看来，这是最任性的。明明为你规划好了未来，你却半道跑开了。"
他昨天一天都呆在公司，跟着时谦忙上忙下。本来想不清楚的事情忽然就想清了。甚至在想要不要就这么算了。
可是沈知愉跟他说："不要为了不是自己带来的麻烦去自我检讨。知声，你也知道这个道理吧。在这里，大多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活的，因为身边人都是这样，而一旦出现一个例外，就会认为他是不对的。妈妈能理解你，也会支持你做你想做的。你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了，再努努力，说不定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万一呢？时知声也这么问自己，万一就会不一样了呢？半途而废不就前功尽弃了吗？你甘心吗？
我不甘心。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他们忌讳，不代表你们没有机会啊。"时好给他出主意，"现在把宋西迟喊过来，我们疯给他们看。"
时知声听着他的胡言乱语，莫名想到自己在最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说过一句现在看来是很白痴很傻冒的话。那时候的他，站在时好家的天台，冲天空高喊："看好了，我一定会成为我想成为的人！我一定会抓住我身边的人的！"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笑了起来，不明白曾经做事不顾后果的自己，竟会有这么优柔寡断的一天。
可能就是他们说的，少年总归是少年吧。
"得了吧，还疯呢？再说了人家宋西迟现在可能……"时知声说到最后声音消失，他直勾勾望着望站在门口站着的人。
"我现在怎么了？"那人歪了歪脑袋。
"……没事。"时知声一下子坐好，刚才的散漫一瞬间尽失。他没料到宋西迟会忽然出现，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听到开门时门口响起的铃铛声。
不对……
他进来的话，在收银台那的欣欣姐应该会说话才对。时知声扭头看了收银台的方向，站在那的女生微笑着看了自己一眼。
时好忽然站起来，对欣欣姐使了个眼色，哈哈笑了一声："我去后厨看看小林的面包烤得怎么样了。"说完他就溜进烘焙室，走的时候顺带把欣欣姐拉走了。
"你怎么来了？"时知装作不在意的问走过来的宋西迟。
宋西迟坐到他身边才开口说话："不欢迎我来啊？"
他什么脑回路？？
时知声这样想着，嘴上却回答："怎么会？就是有点意外在这么忙的时候还能见到你。"
宋西迟撇撇嘴，不作答。时知声盯着他的右手，已经看不到任何伤痕了。好像那一天只是他们的一个梦。
可现实的一切又在警示着，发生的所有皆是真实。
"我可能在明天下午就要走了。"宋西迟说。
时知声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宋西迟，他的表情很茫然，好似在思考宋西迟这句话。又似乎在缓解这句话带来的冲击力。
"什么？"他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宋西迟捻了一下右手的虎口，他抬起眼睛："我要回新西兰了。"
时知声动动唇，没能发出声音。于是他闭上嘴，笑了笑。其实都在意料中的，为什么还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呢？
27s的门口被人从外面推开，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开门的一瞬间，凉风吹进来，夹着清新的空气。
刚刚被拉进烘焙室的欣欣姐走出来对进来的客人招呼了一句。
时知声就在这时看向宋西迟，他撞进了对方的眼眶，看清了漆黑的眼睛里无措的自己。
见他不说话，宋西迟只好继续说："时知声，我今天是来找你的。明天可能没有什么时间，所以只好在今天了。我待不了太久，想我的话最好是现在就说。"
时知声模糊不清的发出一个音节。他站起来，朝烘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把宋西迟拽起来往门口走。
铃铛再次响动，也让他的心脏激烈跳动起来。
风吹过来的时候时知声才稍微清醒一点。他抓着宋西迟的手腕，将他带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
时知声松开他的手，说："他们有没有拿你怎么样？"
宋西迟没想到他会是说这个，顿了一下才答："没有，顶多是唠叨我几句。"说完之后他观察着时知声的表情。发现对方将信将疑，于是想用一个笑容来舒缓一下气氛，结果宋西迟还没做出反应，时知声突然上前两步。他的手臂张开了一下，看起来是想抱他。
宋西迟脑袋空白起来。
然而他并没有等来拥抱，因为时知声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后又退回到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看着他垂下的手腕，宋西迟眼里的光暗淡下去。
最后才想起来现在不是时候。
时知声表情变了变，然后露出笑，说："没事。你没事就好。"
宋西迟显然是不太满意他这个说法，于是主动提起："你不说点别的吗？比如你会想我，舍不得我之类的。"
时知声惊住，他"啊"了声，宋西迟接着道："我会想你的。"
会很想你的。
心里空落落的感觉瞬间被什么东西填满。时知声悄悄攥住衣角，他说："我也会的。"
我舍不得你。
宋西迟抿唇笑了一下，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要抱一下吗？"
"算了吧……"时知声想到网上的那些东西，内心纠结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我们搞那么煽情干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
宋西迟应了一下，还是快速抱住时知声。松开手的时候，他摸了摸时知声的头发。这一刻，他心里想的是：我也摸到了你的头发，还回来了。
时知声动了动手指，绷着的表情碎掉。露出他原本的样子——不舍、难过。
他皱了皱眉，闭起酸痛的眼睛，再睁眼的时候，发现眼前多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粉色的毛毛怪娃娃挂件。时知声认得这个，不久前和他们在海边等日出的时候，他随口提过自己最近想抽jotoys的毛毛怪盲盒里的那个粉色的。
那只是随口提起的，宋西迟竟然记住了。
眼眶的酸最后转化到了心里的。
宋西迟笑着，他说："我当时回去搜的时候，发现它跟你的表情很像啊。还有我记得你也有一件粉色的卫衣。"
时知声飞速眨着眼睛，他把挂件拿了过来，指尖摩挲着它粉色的毛，喃喃自语道："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
"哪样了？"宋西迟听到了。"我就乐意这样，你就说惊不惊喜，开不开心吧。我特意端了一整盒。还怕没抽到呢，又单独买了你想要的这一个。结果你猜怎么着，我拿到快递之后拆的第一个盲盒就抽出来了。这个送你了，另一个在我那，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
他描述着自己的心路历程，时知声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宋西迟得意洋洋的表情。
"臭屁大王宋西迟。"
"你什么意思啊？我这是在乎你的话好不好，难道你不高兴吗？"
时知声捏着手里的毛毛怪，然后举到脸边，露出和这个粉色的挂件一样的表情："谢谢小宋，我很开心。另一个你就留着吧。还有就是，你端盒的话是能抽到的，因为它不是隐藏款。"
"……！"
宋西迟看着他的眼睛，耳朵泛起一圈红："我又没抽过盲盒。"
时知声没说话，他笑一笑。
宋西迟偏过头，感受风吹来的方向，他蜷起手指。
"我明天能去送送你吗？"时知声开口。
这个人，自己好室友接机送机都没去，这会儿倒是主动起来了。虽然那两次都是情有可原。
宋西迟说："你想来的话就来吧。"
时知声晃了晃手中粉色的挂件，说了一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