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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真真假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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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时知声失眠了。
喝了酒还失眠，对时知声而言简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很少失眠，因为有点嗜睡的症状，基本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就会睡过去。
然而等他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宋黛青的那句话。
就这样，时知声睁着眼睛思考人生哲理等到了凌晨两点。他脑细胞活跃的要命，明明白天的时候疲惫不堪。真让他睡反而睡不着了。
就这么想着，安静的房子里传上来开门的声音。
沈知愉和时谦回来了。
因为太安静的缘故，时知声能听到楼下刻意压低音量的交谈声。他盯着黑漆漆的房间，思考着要不要下楼。
"怎么还没睡啊？"沈知愉按了按酸痛的肩膀，看到从楼上下来的时知声。
"没睡着。"时知声失笑。
时谦把外套脱下来，他看了时知声一眼，这一看就看到了这人眼下明显的黑眼圈："我们回来的声音吵到你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想到今天的事情睡不着了。"时知声揉了揉眼睛，"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时谦长叹一口气，抬了下头："情况难说，宁总脾气古怪，他没有表明态度。找宋理也没办法，人家本来就跟宋黛青不对付，怎么可能还会给我一个说法。总之今天没得到什么实际性回应。"
沈知愉拢了下头发："投资商还要我们给说法呢，明知快把新项目做完了，闹出这样的结果，这下全白干。宋家也是莫名其妙，自家事情搞到我们家头上来，是要和我们对着干还是怎么着？真是这样，那我们也不用顾及什么两家关系了。"
"算了，先别想这个。明天开会再说吧，我让助理联系一下宋黛青。这事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宁总要我给说法，我就找她讨说法。"时谦一脸倦容，他打断道。虽然在时知声面前不好说什么太难听的话，但被这么对待，心里总是对宋家不满的。
时谦做事不似其他人那般严肃和不变通，他脸上常常挂着一个和气近人的笑，与人打交道的时候会谈笑风生。这是别人没有触碰到他底线和利益的情况下，要是触及到了，他的做法也不比他人差多少，甚至是更"心狠手辣"。
看到儿子严肃的表情，时谦稍微露出一点轻松的神情来宽慰他，不想让他卷进乱七八糟的风暴里。时谦揉了一下时知声的头，"你爸我不是没有办法，我平时客客气气对他们，被他们反咬一口我肯定是要还回去的。这事你不用管，也不必为自己的感情向我们道歉。"他说完目光往沈知愉的方向斜。
"该和我们道歉的不是你，只能说是宋家做得太过了。"沈知愉接收到信号，温声接话说下去。她的行事准则和时谦差不多，该说不说是夫妻呢，"他们家大业大，破规矩也多。在圈子里压我们时家一头，但行事风格未必有我们好。就拿宋家大儿子说吧，他规规矩矩的，家里让学什么就学什么，也不说一句怨言。起先宋西迟还没长大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是宋家的继承人，没想到最后居然不是他。可惜了，他算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么听话的孩子。"
"这下好了，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到现在推来推去的。想做的大儿子不让他做，不想做的小儿子不让他走。宁愿跟他耗着就不愿看看被冷落的宋怀瑾。宋家这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她说着就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明显，点到为止就够了。
或许世道本来就是如此，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可言。宋家对宋西迟寄予太多的厚望了，当年放话说最后的继承人就是他这个小儿子。导致现在面子挂不住，那么难收场。
时知声逐渐明白了这些道理，也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情绪。没人知道宋理会一直跟宋西迟耗到什么时候，沈知愉跟他说，要是不想等了就不等吧，别委屈了自己。
可时知声问过自己，他真的做得到放下吗？真的可以做到不再等待了吗？
现在时知声都快分不清是执念还是爱本身了，还是说两者都有。
要是就这么抛下年少时的记忆，他觉得自己会缺失一部分自我。
那是最不可或缺的东西，是珍贵的自我，是原始、纯粹和热烈的情感。几乎和灵魂绑定在了一起，失去它同等于失去自身。
"好了好了，去睡吧，需要琢磨的东西留到明天再继续想。"时谦拍拍时知声的背，再扯了一下他的脸，把抿直的嘴唇往上拉，"别在意不好的言语，坚定自己的选择，相信该相信的人。"
时知声轻轻笑了一下，他含糊地应下了。
重新躺在床上，时知声强制把脑子里混沌的东西“关掉”。睡是睡着了，但他并没有睡好，还做了几个梦——梦到的是过去经历的事情。在梦里他以第三视角看着自己和宋西迟的相遇。与记忆里完全相反的是，他没有主动与宋西迟搭话，而改为不理不睬。
梦里两人的关系就此打住，不再出现现实里的种种。
接着梦里的场景转换，第三视角的时知声看到的是自己出现在宋西迟的婚礼上。婚礼是在某个国家举办的，时间是下午。梦中的氛围很棒，每一个人都对宋西迟说了祝福的话语。连时知声自己也是，他对宋西迟和站在他身边的女生说了句“新婚快乐”。梦里的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发自内心的笑。
“等一下……”用上帝视角审视一切的时知声忍不住出声，可没有人能听到他说话。
时知声眼睁睁看着司仪在台上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不对，这一切都不是这样的，你们搞错了！”时知声冲他们大喊，但无济于事。就在他无力的注视宋西迟凑近他面前这个身穿白色婚纱的女生时，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接着，梦醒了。
时知声侧着头，他眯起眼睛惊魂未定地呼吸。因为昨晚忘记拉窗帘的缘故，此刻窗外的阳光正好洒进来，洒在他的床上，他的眼前。
好真实的梦。时知声往照不到阳光的方向挪，脑海浮现梦里的画面。没一会儿他伸出手用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是痛的，他已经从梦中惊醒过来了。
一时间时知声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悲哀了，在梦里所有人的故事与现在不同，宋西迟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成为宋家的继承者，而时知声作为时家的长子，同时为维系两家关系，则出席了他的婚礼。如幻如醉的氛围，给人造成一种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错觉。
好像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故事的情节应该是这样平缓幸福的，而不是争吵和矛盾。
宿醉之后的头疼加上还没从梦里完全清醒过来的时知声，有些烦躁，他总觉那些梦中的残影还没从眼前消失，
他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赤脚走出卧室。
偌大的房子里没有人了，饭桌上还留着林姨十几分钟前做好的早饭。
清晨的太阳光从落地窗落进来，切割成几个几何体，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柑香。这个味道是沈知愉的一个朋友前段时间从韩国回来带的香薰发出的。
一片岁月静好的迹象。
手机上收到的消息就不是了，时知声匆匆扫了一遍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他简单洗漱一下，吃了早餐就往公司去。
宋黛青的话和时知声的梦交织起来，总让他觉得这是个预告。但宋西迟的态度又让他坚信不可能。
乱七八糟地想着，他就到了公司。一进门，助理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她手里抱着一叠资料和产品样品，几乎是刚跑到离时知声五米远的地方就急不可耐地汇报工作：“小时总，您总算是来了，这些是被甲方打回来的样品和方案，要求我们修改到他们最满意的位置，然后在明天前交上去……您看看怎么办。”
时知声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下意识皱眉。这些都是甲方一开始表明过是完美的一版，一个晚上就集体变调改态度，不免怀疑是有人搞鬼。
“先别动，明天就把这个交过去。”时知声走向电梯，助理在后面跟着，不是很懂她老大的意思：“啊……万一他们……”她还没把自己心里的疑虑说出来，就被时知声沉声打断了，“有人要使绊子，我们再怎么改他们也不会满意的，最后还可能让我们改回这一版，所以先别动，把心思转到现在在做的产品上面去。”
时知声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助理还是听出了不耐烦的味道，她点点头答了句“好的”就用余光观察起她这个年轻的总监。虽然他没有什么不愉快的表情，但从绷直的嘴角和不开玩笑的样子就让助理浑身打颤。
“晚点把设计方案送到我办公室来。”这是时知声出电梯之后的第一句话。
“好的小时总。”
时知声走进办公室，他把桌子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抽屉里，然后靠在椅子上休整情绪。
没缓过来就开始处理文件，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
目前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再等下去恐怕就无法挽回局面了吧。时知声还是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无能，和官场的丑恶观念。
因为时知声一整天都处在低气压的状态下，平时公司里几个爱摸鱼的人都收敛起来，生怕自己被自己老大的冷意淹没。
“干嘛了，我请你宵夜还不乐意啊？”忙到大半夜的时知声接到发小时好的电话，今晚公司集体加班到十点半，但到了下班时间时知声还是呆在办公室里面。
时知声点开免提放在一边，他敲着键盘说：“和你这种工作轻松的人说不清楚，你少来烦我了。”
“谁说我工作轻松了，你那是没看到我桌子上的几摞纸。每天改方案改到吐……算了不和你比，你什么时候能下班？”
时知声瞟了一眼时间，快零点了。
“再过半个小时吧，你很急的话可以约别人一起啊。”
时好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得了吧，我就是想看看你被影响到哪种程度了，需要帮你找逸子挂个号吗？”
“滚吧，我好着呢。”时知声怼道。
说是这样说，其实根本说不上“好着”，只能说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在坚持。要是宋西迟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自己要被抓去联姻，那他绷着的神经时刻断开。
“行行行，不和你聊了，我去订位了，大晚上过夜生活的人那么多，等你过来我俩就要蹲在路边吃了。”时好说着就挂掉电话。
一通电话刚打完，另一通又打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时知声干的工作是客服呢。
他心无旁骛地敲了会儿键盘，等到实在被铃声吵得不行了再拿手机看。
不知道是不是某些东西太真了，时知声刚刚想到宋西迟，宋西迟就来了。虽然不是真人出现，但他本人打电话过来也大差不差。
时知声接起电话喊了句“小宋”，他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很轻松愉快：“怎么了啊？”
“时知声，对不起。”
宋西迟一开口把时知声吓了一跳，他茫然地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眼，确定就是宋西迟之后才问：“你干什么了就对不起我——”
“宋黛青说的那些，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