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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春已尽矣 唯恨依旧, ...

  •   青栖瞥向屋内的摆件,没有任何移动的痕迹。他断不会在寨中走神几日,而且是神识出游,如同没有灵魂的人偶的状态,所以一定有人暗中作祟。

      灯烛、帘帐、香炉……都和他记忆中别无二致,莫非真是他忙昏了头,不知不觉间耽搁了这么久?

      郁萧不过是去了一趟椒山,他怎么就会老年痴呆了呢。

      青栖拂去信封上的灰尘,拆开,对着油光火烛一目十行读了起来。

      果然都是枯手寄来的教化实况。

      他头晕得厉害,随便瞟了一眼,觉得没有大碍后就折好丢在一边,仿佛耗费了所有的精力。

      怎么会这么疲惫,就好像被人抽了骨头似的,无论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青栖的意识又模糊起来,窗外不再刮风,合上窗,坐在床侧,双目无神地盯着床头一动一动的琉璃挂坠。

      对,他和郁萧前几天吵了一架。

      青栖迟缓地想着,原因大概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他就是耐不住性子,听郁萧几句话就无比烦躁,丝毫不给对方任何台阶。

      明明是两个人的错,可不知为什么青栖那日偏激极了,闹得不欢而散。次日郁萧去了椒山,他们连早年规定的临别吻都没有交换一个,足以证明事态之严重。

      怎么会这样?

      青栖有了困意,裹着床被,独自在床上蜷缩成一小团。

      独守空床,还是吵架以后冷冰冰的空床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决定郁萧回来当天就服软主动抛出和好的树枝。

      想着想着,他沉入梦乡。

      一夜平静,次日的不平静争先而来。

      “大当家!大当家醒醒!”

      咚。
      咚咚咚——

      青栖即刻翻身下床:“怎么了?”

      “门外有使者求见,自称是九重天的大人呢!”

      青栖神色未变,又问:“九重天?你别不是花了眼吧。”

      翠兔吟表示千真万确,还挎着小竹篮:“据说在寨外等了一个多时辰,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您快去看看吧!”

      她敢保证大当家绝对又是才起床,不禁向里面探了探头:“您怎么一大早就烧炉香,方圆十里都能闻到熏香味了!”

      青栖:“草药,安神的。”

      走在街道上,四方有些意料之外的安静,或许是时辰尚早,往日那些小贩都还没出摊。

      青栖:“怎么这么安静了?”
      翠兔吟:“不知道,我一觉睡得骨头都酥了,昏昏沉沉,估计睡了好几天。”

      青栖没应声,到了寨门口,正中央等候的正是那日的使者。

      使者依旧恭敬:“青栖大人,枯手大人请您上去叙叙旧,顺便了解教化的情况。”

      青栖:“我也正打算寻他一趟。”

      “请问,您要带上这只兔妖吗?”

      翠兔吟忽然神情紧绷,目不转睛地盯着青栖,眼里全是对再去一次九重天的渴求。青栖读懂了,反正也不麻烦,就点了头。

      使者若有所思地盯了她一眼,恢复一如既往的态度。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只是当时并未察觉那点微不足道的异样。

      -

      抵达九重天以后,一路上都有使者迎接,枯手的居所附近更是张灯结彩,差点以为是接新娘子。

      四殿六厅都无人烟,一路走来,直到进入正厅以后才看见枯手本人,身后的翠兔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踪迹。

      青栖蹙眉,刚打算说什么,枯手便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开口:
      “您别担心,我命人带她去别处玩了。”

      青栖:“为什么?兔吟向来不碍事的。”
      枯手:“有些话到底是纯净妖怪不能听见的。”

      青栖应邀坐了上席,边上摆好了特制的清茶,他抿了一口,带有一丝丝甜味,入肚时一阵暖意。

      枯手:“信都看了吗?”

      “嗯。”青栖笑说,“近来染疾头昏,只看了大概。小家伙们很是活泼吧,没麻烦到你就算谢天谢地了。”

      枯手往下说:“怎么会呢,它们向来乖顺得很。”

      一杯茶喝完以后,青栖忽然道:“带我去看看吧。”

      “现在吗?”

      这语气让青栖觉得奇怪:“不可以吗?”

      枯手即刻起身,重新到幕后沏了新茶,带有一股浓烈的药香:“自然是可以的。您喝了这茶,我们便动身。”

      药香容易缓解人的意识,青栖如今本就是不设防的状态,直到喝下一杯,才觉枯手似乎没有什么动作。

      他揉了揉太阳穴,暂时没有什么异样:“走吧。”

      枯手笑着起身,扬手打开西侧的长殿门,远远传来几道悠久的钟鸣声,伴随着它们走入漆黑的永生殿。

      “大当家!”
      “耶,大当家来了!”

      本来在屋内诵读诗书的小妖怪看见他,都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抱着他又亲又蹭,像极了撒娇的孩子。

      青栖温声道:“怎么样,过得愉快吗?”
      小妖怪纷纷答:“非常高兴!我们学了好多好多以前没听说过的东西!”

      热闹纷纷,枯手站在角落,眉目含笑。

      钟声依旧平稳如初,可隐约夹杂着一点不愉快的杂音,低喃着像是人声的窃窃私语。

      醒醒。
      快醒醒啊。

      青栖垂眸,抚顶的动作一顿:“谁?”
      小妖兽:“没有人呀,您听错了吧。”

      愈来愈乱。

      醒醒,回到现实,睁大眼睛,看看你面前的是什么!

      ——是什么?

      青栖再一睁眼,眸中天地颠倒,扭曲异色间,霎时重回现实。

      脚下粘稠不堪的触感、耳畔如漏断的低声,是血肉,是腐朽生烂的,家人的尸体。

      正对着青栖面庞的,是一张死不瞑目的牛头皮,带着生剥下来的毛发,根根硬挺直立。

      他本能反胃,即刻别过头。

      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怎么一回事——!?

      青栖轻轻喘着气,他的动作幅度不大,枯手没有第一时间觉察,只是明显觉得青栖僵了一瞬。

      “青栖大人,您怎么了?”

      思绪飞快转动,枯手听上去若无其事。

      如果眼前才是现实,那么方才的一切都是幻境,可他又是什么时候中幻的,又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所有?

      暗香浮动,弥漫在无尽的尸臭中,似真非真。

      对了,茶。
      枯手为他重新倒上的药茶!

      是那杯药茶为青栖缔造了一个梦寐以求的幻境,目及的一切欢声笑语,都是触及的尸骸残骨。

      为什么要这样?

      “青栖大人。”枯手低沉的声音近了几分,“您脸色不太好,是看见什么了吗?”

      就目见的一切而言,他话里的深意再明显不过。

      ——您看见我所做的真相了吗?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涌上心头,青栖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无话可说,也不知如何说。

      他的希望、愚钝、单纯似乎都在一瞬间被击碎了,化作脚底流淌的血河。

      枯手的脚步声在耳畔回响。

      嗒、嗒。

      “您看见了,对吗?”

      声音含着淡漠的笑。

      说时迟那时快,青栖骤然抬手,清风即来,化作一把赤银色的长枪,径直抵在枯手喉结前半寸的地方,寒意掠过肌肤。

      青栖甚至没有回头,冷冷道:“你做了什么?”

      枯手神情倒有些无辜,略微举起双手,堪堪过了肩:“您别激动,到时候伤到自己就得不偿失了。我会全盘托出的,但在那之前,能麻烦您把长枪往后收一收吗?”

      银枪反而向前,刺破他表面脆弱的皮肤,鲜血一缕缕流下。

      “说,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枯手选择适时的妥协怜惜地叹了口气:“行、行,现在我就将一些小细节告诉您,您得听好了。”

      青栖不语。

      “事情确实是我做的,妖也是我杀的,所谓的‘教化’只不过是为了让您相信我的谎言。我剖下它们的妖丹做药,您那日服下的就是最初的一颗,效果还不错吧?”

      枯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您别激动,再手滑我可就没命了。”

      青栖置若罔闻:“所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的手段。”

      枯手:“当然,我只是轻轻鼓动了敌妖派的那几位,然后一切都如我所料地传播开了,再选几个幸运儿做成兵人为我所用,就达到如今的局面。您放心,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青栖这才回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内亮堂异常,都是即将燃起的怒火:“为什么?”

      枯手饶有趣味地品味这几个字:“为什么?我以为凭您的聪明才智,这应该是极其简单的真相才对。”

      “——因为我自始至终,都疯狂迷恋着您。”

      青栖愣住,握着枪柄的指节微微泛白。

      迷恋,他竟然将这一切的卑劣下贱之情称作「迷恋」?

      “可您太多情了,从最初就将大部分爱分给了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于和一只低劣的魔兽结合,都配不上您高贵的身份。您只有和我,我才是伴侣的不二之选,难道不是吗?”

      青栖深吸一口气:“我个人的意愿,和你有什么关系?”

      枯手一笑,接着说:“所以最初我和鬼王做了交易,他同意用阴阳司的手段帮我求爱,而代价就是需要一个完美无瑕的魄体。”

      青栖讽刺地看着他:“天庭与地府向来八字不合,你也敢违背天规。”

      “不得已而为之,还请见谅。”枯手继续说,“魄体应是天地间纯净者为上,纵观同僚,闻人素是最佳的,本身又是镜妖。所以我选择在某一天对他下手,谁知道镜妖的心脏与人相反,我没有伤及镜心。本就出师不利,又不知何时走漏风声,东篱天神提剑来取我性命,大战几天几夜,若非有同僚劝解,我怕是都活不到今日了。”

      青栖:“他真该杀了你。”

      “很可惜并没有,我元气大损百年,为此不惜修行禁术,用妖物活体来调养生息……再然后,手头的妖不够用了,我便以教化为由,甚至欺骗了您才弄来那些小妖怪。但依旧不够,前些时期您中了我的沉眠香,我便命人在寨中四处捉妖……”

      青栖神色微动,狠狠盯着他,厉声道:“——是你做的?!”

      “是啊,我从一开始就说了,从头到尾都是我做的。”

      疯了,简直是无可救药!

      枯手垂眸,像是注视爱人一样盯着寒光乍现的银枪,一字一句:
      “青栖大人,真相您已经知道,可以答应我了吗?”

      “你做梦!”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硬是从喉咙中咳出一口血来。

      枯手温声道:“做梦?怎么会呢,是您将它们送来接受教化的,您一直都是我的共犯,只是一个可怜的、毫不知情的共犯罢了。所以接受它,站在我身边并不困难,我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尊使不会有任何疑心的……”

      他虔诚地张开双手,仿佛是在迎接自己最敬仰、崇拜、挚爱的神明。

      但下一刻,长枪横扫,在他胸口划开一道不浅的伤痕,鲜血成一条抛物线涌出。若非枯手躲得快,这一招能恍惚间将他斩成两半!

      青栖脸色惨白,再度提枪:“做梦。”

      杀了他的家人还有脸说这种话!

      枯手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困惑,不过转瞬即逝:“是因为那只魔物吗?真没想到您那么爱它,不过别着急,它现在大概已经回了云霞寨,我回命人将它头颅取来的……大概只有这样您才会死心,从而专情于我吧。”

      “——疯子!”

      银光乍现,数道极致的寒意擦着枯手身侧掠过,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划痕。

      他的情绪已经达到极限,才会控制不住手中的长枪。枯手心想,真是一只倔强又惹人怜爱的小鸟,到现在了依旧试图挣扎。

      “大人,您当真不选择我吗?”枯手问,“您会比现在幸福百倍,不,千倍甚至万倍。”

      回答他的是携风而来的三发箭矢!

      枯手收去嘴角的笑意,眸中染上冷冽的狠厉。

      “我知道您的选择了,真是可惜。”

      黑暗中,他的声音好似耳畔低吟的鬼魅,带着如蛇吐信子的危险。
      “既然这样,那我恭候您的转世。”

      香气骤浓。

      眨眼间,青栖已经在无尽的黑夜中与枯手斗了数百个回合。他虽然对外界感知敏锐,但黑暗显然是枯手的主场。凭借硬实力有来有回,不过依旧是强弩之末。

      一发青羽箭射了空,瞬间被一股异于常人的强力掼在墙上,吐出一大口鲜血,面上支撑着身子。

      青栖即刻拉弓,额间神纹骤亮,有千百道流光在眨眼间凝聚成一发华美纯青色的箭羽,霎时划破天穹。

      听见穿过皮肉的闷哼,青栖直到他中招了,正打算再发一箭时,忽然被夺身而来的暗影抓住破绽,措手不及。

      他没有受伤,却也错失了一击致命的最佳时机。

      黑暗之中青栖不敢大意,将弓拉到最紧,直直对着前方。

      枯手笑着:“青栖大人,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青栖只后悔为什么不多学几句骂人的话,在这种关头不狠狠骂他几句心里极不痛快。

      “我说了,你做梦!”

      枯手叹息:“……那便是我的美梦吧。”

      暗香袭来,青栖对这股气味高度警惕,但这幽幽的香气终究不近不远。

      ——咔嚓。
      皮肉绽开的破裂声。

      青栖瞳孔骤缩,他以为感觉错了,可疼痛千真万确来自他的胸膛。刀刃的冰冷刺骨流淌在滚烫的血液中。

      “啊……”枯手笑说,“忘了告诉您,还有一个小家伙呢。”

      青栖咽下血沫,回头。

      是翠兔吟。

      她双目无神,被枯手强行操控神智,眼眶不断涌出泪水,顺着下巴一直流在血泊之中。

      翠兔吟是妖,他方才对同类的气息没有任何防备。

      “怎么样,您心里不好受吧?”
      “……”

      青栖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弯着眸瞧了翠兔吟一会儿,食指蘸上心头血,在她额间一抹一划。

      印成,解锢。

      数点星光落入翠兔吟眉目间,她顿时像失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双眸渐渐恢复清明,看清手心裙面上的污迹鲜血,大口喘着粗气。

      她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

      “大、大当家……”她的声音近乎是挤出来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没有……对不起,对不起……”

      濒临崩溃。

      她成了帮凶,千古罪人……她的罪过永远永远都还不清、赎不掉、洗不净了!

      青栖现在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轻轻摇头:“……没有关系,你……你记得告诉郁萧——”

      告诉他什么呢?
      他们都不一定能活着回去。
      那,至少得让她回家。

      翠兔吟双手抱头,哭个不停。

      这场面在枯手看来极有意思,不过是即将结束的闹剧。他略带惋惜,感慨一声:“青栖大人,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青栖:“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去死。”

      “那很遗憾,并不能。”枯手颇以为乐,“我会等待您的转世,让下一世的您爱上我并非难事,只需要等几十年。”

      青栖笑说:“几十年?你在做梦吧——”

      还未等枯手有任何回应,以青栖为中心,骤然掀起一股强大而纯粹的气流,将身侧所有的暗影,包括翠兔吟,都退至数里之外!

      “您做什么——!”

      青栖不理会他的怒号,飓风之下反正也近不了身。

      “天命可违……”

      他毫不留情,抬手剜下左眼,滴落的血液逐渐变作浅金色,如同藤生的树叶,金色的鲜血滴在眼珠上,骤然变作一枚精致的小金珠。

      枯手没料到他会这么利落,声音提高数倍:“拦住他!”

      暗影即刻行动,但不过几步便四肢僵硬,在一瞬间扭曲对折,变作彻底报废的木头人,零落成泥。

      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如同夜来香随风袭来,那是青栖燃尽的心头血。

      料定此身无法存活,倒不如物尽其用,能杀则杀,以除祸患。

      枯手勉强支撑着不至于疲软倒下,没算到青栖会有如此强烈的反抗,也没算到他远远比看上去强大。

      他厉声吼道:“你疯了!那地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生死相护,连神位都不吝惜!”

      青栖眯着眼,脸色是极其脆弱的透白,但勾唇的一笑的模样带有摄魂一般的嘲讽:“……疯的人是你,枉杀无辜,谋逆贼子,你才应该待在血海不见天日……”

      喉间滚烫,他喘着粗气,咳出血来,语气含着浅浅的笑意:“我以七成神力为契……”

      七成神力,能保它们上万年无忧。

      生死咒,即以死换生、以生换死,以神力性命为代价,可以保其安危,任凭谁都无法撼动强破,除非契约者本人的鲜血。

      这是青栖唯一能为它们做的,全是尽到大当家最后一点职责。尽管大部分都是他的过错,但将功补过,或许它们会早些原谅他。

      郁萧,也会原谅他吧,都说了永远……

      青栖又在胡思乱想了。

      以七成神力为代价,至于剩下的三分,就允许他自私一点,让这三分神力随着他堕入轮回,下辈子投个好胎。
      投个好胎,然后再与他相遇。

      青栖已然视物不清,眼神一片迷蒙。既然想再续前缘,那万一……到时候郁萧对白月光的自己念念不忘,爱不上他的转世怎么办?

      他彻底忽略周围的一片混乱,此身已经与他毫无关联,唯恨依旧,唯爱长存。

      天地万籁,魂寄魄动。

      □□随风消散的前一刻,青栖掌心的小金珠越发亮眼,在彻底化为灰烬的一刹那忽然黯淡,无声滚落。

      这般暴乱之下,无人顾及且在意一只小兔子跃入阵中,衔起那枚金珠,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

      与此同时,云霞寨。

      数万天兵天将铺天盖地包围着这里,兵戈闪着寒光。
      无声的对峙向来捉摸不透,没有顶上的命令他们不敢随意动手,哪怕面对的是如此低贱的魔兽和妖物。

      妖兵没见过这阵仗:“郁当家……怎么办?”

      郁萧眸底似无尽深潭刺骨,并未回应,冷冷对着天将。

      忽然一阵清风袭来,仿佛夹杂着银铃声。

      哪里来的风?

      风无声无色,无喜无怒,可为首的将领神色骤变,混合着震惊、不甘,以及几分细碎的畏惧:“走!”
      妖兵的心从嗓子眼掉了回去:“没,没事了?”
      他心底生出劫后余生的喜悦,抬手看向郁萧,却被二当家此刻的神情吓了一大跳。

      无喜无怒,无悲无惧。
      是空茫茫的,毫无目的的追寻。

      “青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春已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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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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