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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就是想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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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跳到了下午六点整，简唯从电脑前起身，快速关掉分析软件。他动作利落，甚至有些急切，像是要卡着秒针逃离这个地方。
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简淮舟不紧不慢的走进来，他手里拿着车钥匙，随意地转着，目光落在简唯身上，语气听起来再自然不过：“今天晚上吃什么？”
简唯套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没看他：“不吃了，减肥。”
“8月30号开始算的晚饭，”简淮舟往前走了两步，“到今天，还没到两个月。”
“差不多，也没几天了。”简唯拉好外套拉链，转身就要往外走，语气里带着点敷衍。
简淮舟皱眉，看着他避之不及的态度，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他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挡住简唯的去路，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躁：“是你要我兑现赌约的，现在你又不要。”
那场赌约，他一直甘之如饴，甚至隐隐期待着每天傍晚的这个时刻。
简唯停下脚步，抬起头，心里那点烦躁又往上涌：“折现吧。”
“我的赌注视请吃饭，不是转账。”简淮舟的语气硬了几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哦，”简唯偏开视线，语气更淡了，“那不要了。给你省钱。”
这话像一根刺，轻轻巧巧地扎了过来。简淮舟胸口那股淤积的憋闷瞬间被点燃，语气不由得冲了起来：“我需要你给我省钱？我缺这点钱？”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简唯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简唯也被他这副样子惹得有点上火，眉头蹙起，语气也冷硬下来：“行，你不缺？说完了吗？”
简淮舟被他这副急于划清界限的模样刺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处发泄。他别过脸，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上那个已经结痂、却依旧明显的细小伤口，那是昨晚留下的证据。这个动作带着点烦躁，也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看到那个伤口，简唯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心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简淮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莫名上涌的烦躁，耐着性子，甚至带上了一点恳求的意味，“我真的要走了，晚上有事。”
他的眼神坦荡，语气认真，不似作伪。
简淮舟看着他，看着那双此刻写满“想离开”的眼睛，昨晚那句“就当没发生过”又一次在耳边回响。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到了嘴边的质问、不甘、甚至是昨晚那个吻带来的混乱情绪，最终都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所有情绪，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唇上的伤口在舌尖的触碰下，传来一阵细微的、清晰的刺痛。
礼拜天上午十点零五分。
门刚打开一条缝，简唯的动作就僵住了。
简淮舟正站在电梯门口，一手插在裤兜里，穿着一身休闲的深灰色运动装，头发似乎刚洗过，随意地耷拉着，少了几分穿警服时的凌厉，却多了点居家的随意感。
指尖夹着的手机屏幕暗着，显然是在这儿站了有一会儿了。听见开门声，他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简唯脸上，唇角勾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巧，简博士。”
看到简唯出来，他像是才发现似的，直起身，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语气轻松地打招呼：“哟，好巧啊，简博士。出门？”
声音不高，却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在心尖上。
简唯的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没应声。他垂眸扫了眼简淮舟，随即抬手，指尖精准地戳亮了兜里手机的屏幕。
“喂。”他对着手机开口，声音比平日里冷了几分，尾音却又带着点刻意的温和，“出门了，马上。”
明明是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视线却若有似无地掠过简淮舟。他说着，抬脚走到电梯前，修长的手指按下下行键，金属面板上的数字亮起来，映着他眼底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终于想起身后还有个人，微微侧过身，对着简淮舟极淡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简唯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缓缓拿下一直贴在耳边的手机。屏幕漆黑，映出他自己有些苍白的脸，和微微抿紧的嘴唇。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通话记录，甚至连信号格都弱得可怜。
简淮舟依旧站在敞开的电梯门口，他脸上的那点轻松笑意早已消失不见，眼底深处一丝被强行压抑住的、翻滚的涩意。
半晌，他才几不可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
“简唯，你演技可真差。”
声音飘散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更多无法言说的落寞。
接下来一周，简唯看见简淮舟就找借口躲开，工作时公事公办，连眼神都不多给一个。嘴上说着“当没发生过”，可行动上却一点也装不出来。
“谈谈。”
周五快下班的时候，简淮舟终于忍无可忍，敲了敲简唯办公室敞开的门，没等里面回应，就大步走了进去。
简唯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组复杂的毒理数据图谱，闻言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语气平淡：“没什么可谈的，新的进展我已经发你邮箱了。”
“咔哒。”
一声轻响，是门锁被反锁的声音。
“锁门干嘛？简队，这是办公室。”简唯强装镇定，目光在电脑屏幕上胡乱扫着，点开一个又一个无关紧要的文档，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想让外面的人听到，”简淮舟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沉沉，“那我也不介意开着门谈。”
这话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简唯瞬间泄了气。他长长地吁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有话快说，我一会还有个实验要做。”
“上下班不坐我的车，中午宁愿啃面包也不跟我去食堂，开会时句句精准踩我雷点，连晚饭的邀约都推得一干二净。”简淮舟每说一句，气息就逼近一分，“见到我就躲，像躲什么洪水猛兽。简唯，这就是你说的当没发生过？”
简唯被他问得心头一跳，终于抬眼看向他。
简淮舟被他这么一看，原本理直气壮的气势莫名弱了半分，心虚地撇开眼，舌尖下意识地去舔下唇，那里原本结痂的小伤口早就好了，只剩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我再次郑重道歉。”他的声音低了些，十个手指在身前无意识地互相抠着，“那天是我喝多了。”
“不好意思，”简唯移开目光，声音冷冰冰的，带着嘲讽，“我是法医，治不了你这种‘喝多了就发疯乱亲人’的毛病。”
这话像刀子一样刮过来。简淮舟脸色白了一下，但随即，那股憋闷了整整一周、混杂着后悔、不甘和强烈渴望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压过了那点心虚和怯意。
“你想打想骂都行，随你处置！我简淮舟要是反抗一下，我就是孙子！”
简唯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我是这种脾气暴躁的人吗？
“非要这样？”简淮舟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刻意拉开千里距离的样子，胸口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再也压不住了，他听见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好，那我也不装了。”
简唯错愕地看向他，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亲你。”简淮舟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但他不管了，继续说了下去：
“我就是喜欢你。”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夕阳余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灰尘在光柱中静静飞舞。
“有病啊。” 简唯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没什么力度。因为他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大得像擂鼓，轰隆隆地撞击着耳膜，快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反正你已经讨厌我了。”简淮舟像是豁出去了，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点痞气的笑，“我通知你一声，从今天起，我要开始追你了。”
简唯猛地别过脸，耳根的热度几乎要烧起来。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夹，胡乱地翻着，声音故作镇定：“哦，知道了。可以走了。”
简淮舟却没动，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我可是有八块腹肌。”
“出去！”简唯终于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的笔指向门口，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走了走了。” 简淮舟这次倒是听话，立刻转身，干脆利落地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
“咔哒。” 门锁打开。
他拉开门，江只脚都已经迈了出去，却又突然停住，回过头，探进半个脑袋，眨了眨眼：“独家福利哦。”
门被重新带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电脑主机运行的轻微嗡鸣，和简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简唯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谁稀罕……” 他闷闷地、没什么底气地嘟囔了一句。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他搞砸实验的那天晚上。简淮舟穿着白色背心，分明的胸肌线条，流畅的锁骨，还有腰腹间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
简唯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不合时宜的画面赶出去。随手抓起桌上一支笔，在指间无意识地快速转动起来，笔杆几乎要被他转出残影。
八块腹肌？
哼。
……好像……是挺……不错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简唯转笔的动作猛地顿住，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绝望地意识到，完了，这下好像……真的躲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