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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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心下想法百转千回，竟一时无话。
黄药师抬手，缓缓揭去了脸上那张诡异骇人的人皮面具。底下的真容渐渐显露，端的是眉目疏朗，潇洒出众，肤色虽因久覆面具略显苍白，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清癯风骨。
苏念怔怔望着，心下倏地一涩。原来那些时日两人朝夕相对，黄兄竟一直戴着这副伪装。
终是欧阳克率先发难，他唇角噙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久闻桃花岛主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凤表龙姿，真乃神仙人物。”
黄药师能言善辩，不落下风，只听他朗声坦然说道：“志合者，不以山海为远；道乖者，不以咫尺为近。黄某交人，向来论心不论迹。外表皮囊，终是过眼云烟，唯有知心相交，方为长久之道。”
“好一个论心不论迹！”欧阳锋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勃然大怒，瞪着黄药师怒喝道：“你那好徒弟险些害了苏念性命，这笔账还未清算，你倒有脸在此大谈知心？”
话音未落，他已按捺不住，掌风凌厉直逼黄药师面门！
黄药师一个闪身，手持玉箫退至一旁，他目光越过欧阳锋，直直看向苏念，眼底翻涌着深切的痛楚与歉疚：“念弟，此事是我之过！我教徒无方，竟养虎为患！当日曲灵风报信后，我在海上寻了你三天三夜......”他声音低了下去，像被海风蚀得沙哑至极，“那些孽徒，皆已断腿逐出岛外。唯梅超风陈玄风二人仍在逃窜。近日听闻他们现身终南山，我才追至此地。”
黄药师语气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却未告诉苏念，那三天三夜，他几乎以为苏念已葬身鱼腹。绝望之下，他甚至请匠人造了一艘船底有洞的画舫，想着待为苏念报仇之后，便驾船出海，任波涛吞没，去那无人之境长伴苏念身侧。
谁曾见过风骨峭峻的黄药师露出此等脆弱之色？
就像是立于九天的谪仙染上红尘烟火之气，万花丛中过的浪子只念得成比目何辞死。
苏念轻轻摇头，他从未因梅超风的恶行迁怒黄药师。世间自古从不少欺师灭祖之徒，亦不乏误人子弟之师，人心诡谲，本非旁人可全盘掌控。
欧阳锋怒火较前更胜，心道大哥和这便宜侄子也就罢了，好歹也是白驼山庄自己人。你黄药师区区一个外人，不过与苏念相识数日，就敢与他们抢人？
欧阳克眸光微闪，忽地转向苏念，语带委屈：“小念这趟出门，交了新友，怕是连少主与庄主都要忘了。若非此番意外，此刻大约还在桃花岛与你黄兄把酒言欢，可还记得山庄里日夜悬心之人？”
论武功不欧阳克及他叔叔，但若论以言攻心，欧阳锋远非他对手。
苏念果然被说得面生愧色，手足无措道：“我本只打算在桃花岛小住几日，从未忘记你们。”
欧阳锋听闻此言就已心满意足，冷哼一声，对黄药师说道：“苏念是我们白驼山庄的人，黄岛主还是先回桃花岛罢。若他日后得闲，我们自会带他去岛上探望。”
黄药师何等通透，早已看出欧阳叔侄二人对苏念的心思。
这原在意料之中，苏念此等容貌品行，若真无人倾慕，他还要怀疑自己是否遇上了山精鬼怪。
黄药师颖悟绝伦，他并不接欧阳锋的话，只望向苏念：“这趟我也送你回庄罢，软猬甲也不必再遣人送来，我届时自行取回便是。何况念弟你落此等险境，我自有不可推脱之因。能护送你安全回庄，也了我心中一桩大事。”
见苏念当即点头应了，黄药师大喜过望。
一路上他自有万般时光与苏念好好相处，纵有欧阳叔侄从中作梗，此法已是眼下最周全之策。
欧阳锋与欧阳克面色皆是一沉。
欧阳锋狠狠地剜了黄药师一眼，九阴真经要和他争，现在心上人也要和他抢？早知当初就该一把火烧了那该死的桃花岛。
欧阳克笑意冷冷，他自觉与苏念相伴多年，情分深厚，仅凭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黄药师，还威胁不到他的地位。叔叔欧阳锋性子耿直，不懂哄人，不足为患。真正的敌手，从来都只是他的父亲，欧阳烈。
山风掠过树梢，卷起细微的尘土。四人立于这终南山麓，心思各异，寂静中暗流汹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