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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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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那御厨突然面露憾色，叹息道：“不瞒诸位，今日这道鸳鸯五珍烩，在下虽已倾尽全力，然还需用上御膳房成套特制的家生、炭火、碗盏，只要一件不合，滋味就不免逊色。此番成品至多也只及宫中御制的七八分罢了。”
苏念闻言心中惊诧更甚，此般绝顶滋味，竟还只是宫中御膳之七八分？那真正的鸳鸯五珍烩又该是何等光景？可惜大内宫禁森严，此生恐怕无缘一尝了。
欧阳锋向来武功绝世，目空四海，见苏念眼中流露出向往，当即笑道：“进个皇宫又有何难？那些大内侍卫多是酒囊饭袋之辈，就是千人万人围剿能奈我何？今夜我便带你进宫寻得此菜，你爱吃多少便吃多少。”
此言一出，苏念大惊失色，慌忙起身伸手捂住欧阳锋的嘴，压低声音急道：“二庄主慎言！外面人多眼杂，万一被有心之人听去，只怕徒惹事端。”
那欧阳锋在武林中何时惧怕过任何人？无非是一力降十会，手下见真章罢了。可此时欧阳锋只觉一股清冽幽香扑面而来，苏念温软的手心已覆在自己唇上，他竟一动也不敢动，呆呆让苏念捂住口鼻，心神荡漾之际，连苏念说了什么也不曾听清，茫然点头胡乱应下。
黄药师在旁亦微微颔首道：“此事确也不难。”他顿了顿，转向欧阳克：“今夜便有劳克兄在外围为我们留意动静了。”
苏念争辩不过三人，只得被半哄半就地应下了这夜闯皇宫的荒唐事。他心下如坠巨石，忧虑重重，唯恐因自己一时口腹贪欲，连累他们惹下滔天大祸。
苏念却不知东邪西毒联手的威势是何等惊人，他单只听过这天下四绝之名号，却未对他们的实力有所详知。莫说夜探皇宫如入无人之境，便是要取天子性命，也未必是不可能之难事。只因二人不愿因一己之私搅动天下，徒增百姓苦难。此等酿成的血雨腥风之后果，他们自不愿让苏念知晓，更不愿他因此忧心。
此次厨艺大赛由鸳鸯五珍脍一举夺魁，属实众望所归。
当日夜幕低垂，四人悄无声息地来到皇城之外。望着高耸的城墙与隐约可见的巡夜灯火，苏念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道：“我听说江湖人夜行，不是都要穿夜行衣吗？”
欧阳锋咧嘴一笑，狂态尽显：“哪需夜行衣这劳什子玩意儿。被人知道我堂堂西毒欧阳锋还用夜行衣，岂不贻笑大方？”
说罢，他与黄药师对视一眼，各伸一手，轻轻搭在苏念肩上。苏念只觉身子一轻，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如流光般飞逝。不过眨眼工夫，双脚已踏在皇宫内平整的石板上。
已进深宫，苏念更为紧张小心。只怕自己多行一步，多说一句即会招来铺天盖地的大内侍卫，故只蹑手蹑脚地紧跟欧黄两人身后。
反观欧阳锋与黄药师，端的是闲庭信步，悠然自若，仿佛漫步在自家后院。两人见着苏念噤若寒蝉之色，心下只觉其可爱可怜至极，皆微笑看着他不语。
三人并不识得宫中路径，只得凭着感觉乱走。一路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欧阳锋手无寸铁，单以内力之劲行透骨打穴之法。若遇见巡视的禁卫士兵，他即隔空屈指一弹，无形指力破空而去，精准点中对方穴道，令其僵立原地，动弹不得。走了一路，欧阳锋内力竟无丝毫消耗，竟比刚开始还要凌厉三分。
黄药师亦不甘示弱，他聪颖绝伦，自创弹指神通绝技，只持堪堪数枚再普通不过的小石子。遇有敌踪则将石子扣在拇指之下弹出。去势竟比欧阳锋还远，速度迅急，力道强劲，点穴手法极为精微奥妙。
两人间暗暗有一较高下之意，却仍以苏念安危为重，将其护在中央，寸步不离，默契十足。
苏念不明就里，只觉宫中守卫似乎格外稀疏，心中暗自称奇。
七拐八绕，终于寻到御膳房的所在。几人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各类食材与慢火炖煮的醇厚香气扑面而来。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可见屋内食材堆积如山，瓜果时蔬、肉禽水产，无不品相上佳，确是一等一的贡品。靠墙设有好几个炉台小灶，需彻夜炖煮的汤羹正咕嘟咕嘟小火熬着。
房内无一人值夜，约莫都已歇息睡去，三人便开始搜寻那鸳鸯五珍烩。
苏念好奇心起，揭开小灶上炖着的紫金砂锅，里面是一碗熬得晶莹红润的胭脂米粥。闻着香气扑鼻，苏念无品尝之意，只盖上了盖子，便要继续寻觅。
此时异变突生，从那房梁上竟忽得跃下一人！
此人迅捷如豹，苏念还来不及细看此人模样，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挟起，眼前景物飞速倒退，耳边风声厉啸，竟已被带着破窗而出！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苏念看不清，欧阳锋及黄药师瞧得清清楚楚。
倒也无需看清，世上能一时从东邪西毒手中抢人的，也就剩下的那几个人。
南帝正在大理天龙寺中吃斋念佛，中神通王重阳新丧，消息确凿。
那只剩北丐洪七公了。
欧黄两人皆勃然大怒，杀意冲天而起，迅速起身施展轻功，向洪七公追去。
洪七公挟着苏念在宫殿楼宇间纵跃如飞，直掠至一处空旷大殿之内，方才将苏念放下。
苏念依旧惊魂未定，本以为挟持自己的坏人定极为凶狠恶毒，哪料到眼前的青年人眼神澄澈，笑意爽朗，竟有一番别样的朝气蓬勃，豪迈不羁之意。他虽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却洗的干干净净，半点异味也无。奇的是他手持一根莹碧如玉的竹杖，也不知是何用途。
他笑吟吟的对苏念说道：“我叫洪七公，这次对不住你啦。也非我存心吓你，只是叫花子实在好奇黄药师和欧阳锋所护之人是谁。天下竟有人能寻得他两人一同所护，真是奇哉怪哉！”
苏念听得他自报家门，心下恍然，原来此人便是与欧黄齐名的北丐洪七公。
苏念知其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才静下心说道：“在下苏念，来自西域白驼山庄，黄兄乃我友人。说来惭愧，我今日得知一菜名鸳鸯五珍脍，说是天下绝味，便央求他们带我进宫一尝。”
洪七公闻言放声大笑：“你小子也是识货之人！不过你来得不巧，这菜半个时辰前已被我吃光啦，要吃也只能静待下月。”
这厢洪七公话音刚落，却见西南方突然绽放了一朵奇特的烟花，洪七公脸色骤然一肃，对苏念抱拳说道：“叫花子这有要事需处理，小兄弟在此稍候，想必黄药师和欧阳锋很快就能寻来。”
说罢，也不待苏念多言，洪七公身形一晃，已如一只大鸟般掠上殿顶，几息之间身影竟已在四五丈开外。
苏念被独自留下，心中叫苦不迭。他不敢乱走，只得缩进殿内的阴影角落，屏息凝神，期盼二人快些寻来。
此时忽有一人推门而入，借着月光，苏念才看清，自己已然身处朝堂之上！
只见那正当中台阶上摆放有一张金漆龙椅，威严不凡，匾额上书“正大光明”四字，两侧是巧夺天工的雕龙纹绣，雀羽焚香。
苏念心中将洪七公埋怨了千百遍，却只能将身子缩得更紧，大气也不敢出。
进来之人并未左右张望，他踱步走至龙椅前，静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道：“出来吧。”
苏念心下大惊，知道躲藏已无意义，只得硬着头皮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为免被误认为刺客匪徒，他主动抬手轻轻摘下了幂篱。
苏念刚想开口解释，就见此人转身朝向他来。
皎洁月光洒在此人身上，衬得周身如梦如幻。他也身着白衣，却与欧阳克等人不同，白衣在他单薄的身上显得纤弱如雪。他五官精致，长相不俗，但眉间的病气使他宛如一尊易碎琉璃。
他轻轻地咳了两声，看向苏念，竟似忽然痴了，一时两人四下无话。
苏念见他不言不语，只能主动说起自己此番之意。再三强调自己绝非刺客，更无偷盗或打探机密之心。
那病弱少年静静听着，待苏念说完，他并未就此事追问下去，反而问了一个全然不相干的问题：
“你如今过得开心吗？”
苏念一怔，下意识答道：“自是开心的。”
少年深深地望了苏念两眼，那目光复杂难言，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
“不必担心，此处不会再有旁人进来。你且在此安心等候接你的人吧。若站得累了，也可去那坐坐。”他抬手指向殿内正上方威严肃穆的宝座，“只是这龙椅坚硬，坐着的滋味却不太舒服。”
言罢，他沿着来时的路，缓步走出大殿，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苏念愣在原地，只觉今夜遭遇光怪陆离，如同梦境。他不敢真去坐那龙椅，只寻了殿旁一只紫檀木雕花小凳，老老实实坐下，心中七上八下地等待着。
约莫一炷香后，两道迅疾如风的身影几乎同时掠至殿前，正是面色焦灼的欧阳锋与黄药师。二人见着安然无恙的苏念，紧绷的神情骤然一松，几乎是扑上前来，连声急问：“小念，可有受伤？受惊了没有？
苏念摇摇头，先让欧黄两人带他至宫外，再细细将自己经历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