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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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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离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冷血，麻木，自私自利，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会感到恐慌。
他不想失去贺绥。
姬离突然很好奇，这么漫长的年岁，贺岁是怎么撑下去。
“如果你知道一件事情注定失败，那你就不去做吗？”贺绥的声音突然在姬离脑海里响起，“不，你更应该去尝试，去寻找破局的方法，而不是自怨自艾，顾影自怜！”
“为什么渺小的人类能在如此庞大的天灾面前存活呢？”
“不仅仅是有你的存在，他们在末世中研制许多让他们自救的科技成果。”
“人类知道 ，上天不会宽恕他们，但是他们在想尽办法对抗上天。”
“贺绥？”
姬离有些难以置信，“你不是……受伤了吗？”
“……这种程度的支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只是为了把我的气息更好的隐藏起来而已。”
我曾经遭受过更多，更可怕，更严重的威胁。
一度濒临魂飞魄散。
贺绥凝视着姬离，细细的描摹着过去的自己。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伤痕，没有脆如白纸的皮肤，也没有那颗千疮百孔，已然被碾碎了心。
他微微叹了口气。
“我希望你好好的活着，不要重蹈我的覆辙，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来救你。”贺绥双手贴着镜子，凝视着姬离，“没有人来救你。”
“人只能自救。”
姬离半跪在镜子旁，额头对额头，紧紧地贴着贺绥，声音中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和苦涩。他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长居于高塔，可是在贺绥面前，他连最基本的心防都竖不起来。
“那你为什么会来呢？”
贺绥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曾经是姬离。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变成了贺绥。”
贺绥说的轻描淡写，但姬离却能感觉到那平静的心境是何等的凶险，要知道随意穿越时
间改变命运，可是违反天道法则。
……可是贺绥却没有被天道的制裁。
“有什么超越天道法则的东西干预了这件事？”姬离的眼神中藏着几分难以置信，毕竟每个位面之间是有壁垒的，很少有人能直接干涉其他位面的运转，还不被双方的法则之力反噬。
“嗯，我和……嗯……一个人，做了一些交易，我帮他做一些事情，他帮我逆转时空，回来救过去的自己。”贺绥的一只手伸出镜子，理了理姬离额前的碎发，“都是些陈年往事，不必再提。现在重要的是过好当下，保护好自己。”
“代价是什么？”姬离盯着贺绥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未来的我，我们之间不需要隐瞒。”
贺绥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划过一丝略显无奈的笑意
“你不用知道，代价我已经支付过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研究措辞，透明而虚幻的手指从他的发前落到脸颊上，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都是些陈年往事，不必再提，现在重要的是过好当下。”
姬离沉默的望着他。
贺绥是魂体，指间带着灵魂特有的丝丝凉意，他能感觉到贺绥灵魂背后微弱的颤抖，更能体会到贺随那句“不必再提”背后所饱含的巨大的痛苦和付出。
天道是公平的，获得什么，就要付出相等的代价。
他们张了张嘴，似是还想追问些什么，却捕捉到贺随眼里划出一抹恳求的光芒，带着几分决绝。
像是在说，就这样吧。
姬离的心脏不自觉地抽痛了一下。
那些代价，一定沉重到让人负担不起。
或许是凤凰本源能量的剥离，或许是生生世世不得轮回的誓约。
……又或许是用他仅剩的魂体来换取这短短数月的相伴和救赎。
姬离的喉咙发紧，眼眶微红，他伸手想要握住贺绥的手，却只抓到了一片虚空。
贺绥的灵魂是微凉的，透明的，虚幻而稳定 ，带着几分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哭啊。”贺绥嘴角泛起丝丝安抚的笑意，眼神温和，“放心，不会有什么的，我也不会离开你。”
“能回来见到你和你沟通，就说明天道已经默许我改变了未来。离开这个囚禁你的高塔，不是你毕生的愿望吗？”
“姬离。”
“你要成为你自己。”
薄薄的镜面忽然泛起阵阵涟漪，贺绥的身影闪了闪，变得有几分透明，他皱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回到镜面的阴影里，指尖流淌的光芒暗淡些许，显然是能量消耗过度。
“灵力不够了。”贺绥的声音弱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丝丝坚定与鼓励，“记住我说的话，姬离。三天后是你唯一的机会，守住凤凰之火，守住真心。”
贺绥的语调略带叹息。
“别成为第二个我。”
他看着姬离泛红的眼角，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温柔，“没事的，我一直都在，一直都在这里，我一直都注视着你。”
“贺绥！”姬离猛地伸手想要穿过镜面去拉住逐渐消失的贺绥，可是指尖却是触碰到冰凉而坚硬的镜面。
镜面已然恢复了平静，倒映着姬离苍白而无助的脸。
他收回之间，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灵魂特有的冷感。
冷血，自私，麻木。
这些标签从出生便贴在他的身上。
可是现在他的心脏在痛，他的眼眶在发热。
他不想让贺绥的付出成为一场空。
姬离缓缓抬起头，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
那是囚禁了他一生的牢笼。
但是从现在开始，那将成为他的战场。
他要活下去。
不仅为了自己。
更为了那个镜子中，跨越数十年光阴，付出沉重的代价，只为救他而来的另一个自己。
他握紧了拳头，指尖泛白，眼睛里却燃起一片火焰。
那是独属于凤凰的傲骨。
我会等你的。
姬离在心里默念。
等你回来，然后我们一起把这吃人的世界焚烧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