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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卖炭老汉患何辜 硬要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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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耙耳朵?”
武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眼里有疑问:“我不觉得耙啊,该硬的地方硬,该软的地方软,怎么就是耙耳朵?你又没摸过我耳朵,你怎么知道这些?真是胡说八道。”
捡起帽子随意拍打几下上面的灰尘,听见武松所说,柴进笑得更欢快了,连肚皮都酸疼得不敢触碰,脸也笑得难受,帽子又一次从手里滑到地上,他完全没功夫捡。
武松看他笑得快要背过气去,站起来后退几步,摇头道:“怕不是今日见了猫狗,受了惊吓,脑子坏了。”
没过多久,柴进终于复活了。
他一手扶着面皮僵硬的脸,一手按着抽痛酸疼的肚皮,再一次看向武松。
视线落在他的头上,柴进畅所欲言。
“武松,你性子实为软弱,竟能容心上人蹬鼻子上脸,仍置自己门面于不顾,实乃不体面,且莫再这般,尽显男儿气概为要。”
武松正要和他追根究底,刚张嘴就被柴进伸手拦住。
“当初你我在一处,玩得甚好,”柴进戴好帽子站起来拍打干净衣摆上的灰尘,“我当你是铁血汉子,且你待我如同手足,我亦如此,然,绝非今日所见之感!”
脑子里尽是让他不痛快的字眼,武松再也无法忍受,此刻的他仿佛长了两个脑子,正忙着互相掐架。
歇下这些无用的心思,武松向前几步站在柴进跟前,眼中神色急切,他沉声说道:“你啰哩啰嗦说了一大通究竟要说什么?”
柴进正欲张嘴,视线落在武松脸上又突然拿不定主意,嗫喏道:“如此这般,话若出口,许是伤兄弟情?虽说兄弟情人不可妄议,可兄弟我见犹怜,友人又该如何自处?”
“我哪来的情人?!”
“还有!我一个汉子哪来的‘我见犹怜’?!”
武松无助地双手抱头,他实在头疼,来回踱步也无法转移心里的郁闷,若此处有一堵墙,他定要撞上去,最好是能把他撞晕睡一觉。
柴进八成是被猫狗唬得魔怔了。
此刻他真地想抱着白椿遁走,最好能摸一把老虎毛,再把鼻子探进虎爪里吸一大口。
目光四顾,不知去何处遛狗的白椿还没回来的迹象,武松望眼欲穿,心里越发焦灼,就像是谁给他的心口点了一把火,烧的他焦躁难安。
柴进不知他作何想,只见武松神色紧张,以为他是和情人分开太久,担心被情人埋怨。
柴进十分大度地开口:“你归家去陪她吧,我自便就是。”
武松魔怔了。
他再也无法忍受柴进的狂轰滥炸,那张嘴若是能拿浆糊粘起来就好了。
听说吃粘糖沾到牙便可说不出话,他第一次生了不该有的念头,企图给柴进喂一口糖吃。
可是再看他的脸,武松又下不去手,对好兄弟还是多些包容吧。
站在柴进身边,抓住他的肩膀,武松郑重其事,道:“柴进,我一没有妻,二没有情人,三不识悍妇。”
“我只是去梁山路过此处,赤条条一人,再加傻乎乎一虎,如是而已。”
柴进见武松眼中无他意,言行不似做伪,再看他的眼神认真又坚定,面皮也不觉酸涩僵硬了,问出心中疑惑。
“既如此,你额上伤痕非妇人所为?所见极为可怖,且能伤你门面,定是容你欢喜之人,那是他人无法轻易触碰之处。”
额头生出一层痒意,武松一时愣住,他抓着柴进的手渐松,指尖触碰额头,停留在指腹上的粗粝感顿时让他恍然大悟。
“你说的是这道伤?我还以为是你被猫狗吓懵生了幻觉,”武松陡然放松下来,“这是白椿上次挠我留下的印子,就是那只黑白花老虎,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柴进的脑海又一次闯进一只畜牲脑袋,吓得他心里咯噔,踮脚错开武松,瞧见远处既没狗也没虫,才松一口气。
他又看向武松,道出肺腑之言:“武松呐!畜牲便是畜牲!唯恐伤人!你还是小心为上!”
武松本想回绝,但是柴进说的话并不过分,他又没了话说,知道他这般说是因为害怕,也是因为不了解白椿。
只说:“白椿不伤人,一会儿我给你们介绍认识做个朋友,你定会喜欢上这只老虎。”
“朋友?”
柴进后退三步,觉得武松没睡醒:“你知我怕,且硬要我上,意欲何为?不可不可!罢了!”
柴进不想让脑子里都是大虫,知道武松是个喜欢大虫的,他急忙转移话题。
“天寒地冻去梁山何故?”
武松收敛了闲心,想要和柴进倒豆子一般把话秃噜个干净,想起宋江同是二人好友,又生死难料,担心柴进不安。
不过是说出一个谎言:“有个朋友在那处,邀我过去玩耍,多次推脱不开,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过去看看。”
柴进听他这般说顿时天马行空地想到许多美景,兴致勃勃,欣然说道:“梁山作画甚佳!我们一道同行岂不美哉?”
一想到武松身边有大虫,他又歇了心思,不住摇头:“不美不美,分开为好。”
不远处传出杂乱的脚步声,武松回头看到放肆飞扬的灰尘中窜出一只老虎。
老虎目光炯炯直奔他而来,毛爪的每次落地犹如在他心脏擂鼓,刚才生出的忧心顷刻间烟消云散。
还不待他做出尝试,让柴进消除怕虎的心思,就听到本该在他身边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
“武松!惟愿你一路顺风!有缘再会!”
清雅有礼的书生此刻正按着帽子跑得毫无形象,武松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张开双臂,嘴角犹如被弦月施法,一点点上扬。
白椿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它今日定是水逆。
一个小山村被它跑了个遍,路过的人一见它就转身逃跑,路过的狗一见它就甩爪奔逃,连路过的牛也要扭头疾走。
唯独身后这群狗崽子,对它不离不弃。
有很多次白椿生了回头给它们点颜色看看的念头,可是每次停下,转身看到的都是一样的狗脸。
一个个嘴边挂着舌头,嘴角咧到耳根,甩着屁股站在原地跺脚,看着它就笑。
它下不去爪啊。
只能回头继续跑了。
预感跑到地老天荒也摆脱不了,白椿折返而归,想要出村走大路,这才回来找武松。
再看武松一脸带它远走高飞的架势,白椿顾不上想太多,眨眼间跳进他的怀里,发布命令道:“快走!甩掉它们!”
武松这才注意到这群恶犬还在追白椿,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你就认了吧,这个便宜爹也不错,十几个崽子,得有多少子子孙孙啊!”
毛爪盖上武松的脑门,白椿越发急切:“这群臭狗能让我吐出来,如何养活?它们若真想跟我,还不如先去洗个澡!本虎可不想和从来没洗过澡邋里邋遢的狗在一处!”
武松又吃一记,只是摇了摇头,感知一番,这回白椿没使唤指甲,应是不会破皮。
他颠了颠怀里的大猫,托着它的屁股,拿下巴去找它的脑门,使劲撞上去,便听嗷呜一声。
“每回都伤我脑门,以后我也伤你脑门,让你尝尝滋味。”
毛爪亮刺,让人胆寒,武松知道自己免不了被抓,嘴上更不饶人:“以前不拿你当人,处处迁就你,倒是让我被兄弟笑话,如今把你当人,便该平等对待。”
“当人第一课,便是收敛锋芒,你该悟出真理,藏起利爪。”
眼角划过一道白光,武松极其手快,撒手转身就跑。
“你这毛物真是听不得好话。”
白椿挥爪拍地,周围震荡尘土,尘土碰撞如有雷霆之声,震的武松头疼。
他只是想回头看白椿有没有跟上来,谁知眼前所见生生逼停他的脚步。
“你的狗崽们去了何处?”
白椿正要下口咬武松,听到这话翕动鼻翼,又看周围确实没了狗影,很是开心。
连武松都懒得对付了。
毛尾微微上翘,脚步很是欢快,不管武松独自上路了。
冬天里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地飘落大地,如同柳絮一般,在起风的日子里簌簌飞扬。
白椿终于舍得把小绿鸟棉鞋穿在爪上了,身上还有一件小袄子,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包裹得很是暖和。
武松吸了吸鼻子,抖落大氅上的白雪。
大氅是系统给的奖励,因为施恩的任务圆满完成,不仅攒了超多积分,系统还赠送他们许多物资。
白椿也有大氅,只是它更喜欢袄子。
走在前头风大,白椿自作聪明跟在武松身后,忽然见他不走,老虎抬头,见武松捂着头顶望天,白椿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们头顶有一只乌鸦,就是之前被武松说凑热闹天打雷劈的那只,许是记仇,隔三差五就要来叨他一口。
武松刚开始还骂过,可总起反作用,如今也不骂了,看一眼就走。
白椿亦步亦趋,走了小半个时辰又见武松不动了,它以为还是乌鸦,可是耳里却冷不丁窜进破碎的哭声。
毛脑袋错开武松,望向发声处。
纷纷扬扬的雪花深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不同于白雪的色彩。
地上有两个小点,小点对面还有一抹黑影。
黑影似乎是个人。
旁边有两个黑篓子,上头盖了雪,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没有方向到处乱吹的风给他们送来几道沙哑的嘶喊,霎时间,天地间的白雪似乎静止下来,两道视线穿透雪幕,看到地上的老人正搂着一个孩子苦苦哀求对面的汉子。
人虎对视,一起迈步。
只是这边刚动身,那边的汉子已经有了动作。
汉子一脚踹上老人心口,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白椿与武松飞奔疾掠,遥远的距离不论如何奔跑终究赶不上马。
断断续续的哭声如同破败的风箱,想拉也无从下手,听在白椿的耳里很是揪心。
【小剧场】
白椿:听说武松有情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武松:我没有!别听柴进胡说八道!
白椿:听说武松是耙耳朵,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武松:我不是!别听柴进胡说八道!
白椿:听说武松不喜欢大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武松:我喜欢!别听柴进……咦?等等!
柴进:此语非出吾口!
白椿:嘿嘿!武松掉坑里啦!
武松:你这大猫又耍我!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白椿:

武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