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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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风裹着雪粒，拍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寒假过半，巷子里的积雪被踩得紧实，露出灰扑扑的底色，连平日里热闹的早点铺，也只在正午时分才肯掀开半扇门帘。
宋黎窝在沙发里，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除夕，他发的“新年快乐”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书桌上摊着没做完的习题册，旁边放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是上次雨夜凌清野披在他身上的，皂角的清香被雪气浸得淡了些，却依旧清晰。
他不是没想过主动联系，可每次点开输入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问他这些天过得好不好？怕戳中他不愿提及的烦心事；问他什么时候见面？又怕得到一句冷淡的回绝。
而另一边，老旧居民楼的顶层，凌清野正对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整理文件。
桌上摊着周延安的日记，还有一沓厚厚的诉讼材料——那是他跑遍了三个档案馆，才找到的能证明父亲违规处置房产的证据。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是他设置的特别关注提示音，来自宋黎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张照片：窗外的雪，和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
凌清野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点开。
他想起律师说的话，“这场官司耗时耗力，还可能引来不少流言”，心里那点想要靠近的念头，又被理智压了回去。
他不能把宋黎扯进这摊浑水里，那个永远带着明朗笑容的少年，不该被这些糟心事缠上。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父亲的助理打来的，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凌先生说了，你要是再执迷不悟，连大学的学费都别想拿到。”
凌清野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雪覆盖的小巷。
宋黎家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晕透过窗帘，像一团小小的火焰。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举着一颗橘子糖递给他，说“这个超甜”；想起高中课堂上，宋黎偷偷把他写错的单词标注出来，纸条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这些画面，是他在无数个难捱的深夜里，唯一能攥住的一点暖。
许是雪天太安静，许是思念太汹涌，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聊天框，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后只留下一行字：雪大，出门注意路滑。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忽然有些慌，像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连忙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假装继续看文件，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消息提示音。
而此刻的宋黎，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的消息，愣了足足半分钟。指尖的温度透过屏幕传过来，他忽然笑了，眉眼间的郁色散了大半。
他没有回复，只是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槐树枝上，积起薄薄一层。两个少年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着同一片落雪，心里揣着同一份克制的牵挂，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在这寂静的冬日里，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