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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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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林清楠开始发疯似的找他…..他去了“餐吧” 阿姨说小江好久没来了,还念叨着楠楠怎么也不一起了;他翻遍了西门的围墙,墙根的野草长了又枯,再也没见过那个翻墙时动作利落的少年;他守在江澜墨的床边,却怎么也没等到陪自己入睡的人…
他把两人去过的鬼屋走了一遍又一遍,在那个狭窄的衣柜里,他蜷缩着身体,闻着空气里残留的淡淡消毒水味,忽然想起那天江澜墨的手指贴在他唇上,低声说“嘘”。那一刻,林清楠终于绷不住,抱着膝盖在黑暗里哭出声。
他一直等,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他开始变得沉默,上课盯着江澜墨的空座位发呆,放学绕远路走那条江澜墨和他回宿舍的路,高大才他们再也没听过他提起过江澜墨,只见过他在晚自习的最后十分钟,趴在桌上写满一页又一页的“江澜墨”。
阁楼的窗户很小,只能看见一小片天空。江澜墨被锁在这里的第三天,就开始用指甲在墙上刻痕。
他想起林清楠灿烂笑着的样子,想起鬼屋衣柜里温热的呼吸,想起那个雨天,想起他们之间一次又一次的约定,想起…他们在冬日中的第一个吻。他攥着手机,想发一条短信给林清楠,却被父亲的助理一把夺过,摔得粉碎…
父亲站在阁楼门口,声音冷得像冰:“你觉得你和他能走到哪?”江澜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他知道林清楠会找他,就像知道春天会来,蝉鸣会响。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个翻墙来救他的少年,也害怕等来,怕他为了自己而遍体鳞伤。他的手指划过墙上的刻痕,一笔一划,都是林清楠的名字。
阁楼的风很凉,吹得他浑身发冷。他开始发烧,梦里全是林清楠的笑脸,醒来时,枕边只有一片湿痕。
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咯吱作响。林清楠攥着一把生锈的铁撬棍,站在老别墅的后院墙根下。他找了整整九个月,从城南问到城北,巷城的大大小小无一不踏遍,把江澜墨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翻了个遍,最后才从唐姨嘴里撬出一句——“小江他爸,好像在城郊有栋老房子”。
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林清楠扒着墙头往上爬,红砖磨破了他的手掌,渗出血珠,他却像没知觉似的。视线越过斑驳的院墙,落在二楼那扇窄小的天窗上。那是阁楼的窗。他的心猛地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林清楠跌跌撞撞地跑到窗下,踮着脚,双手扒着窗沿往上看。窗玻璃蒙着一层厚厚的灰,里面的人影瘦得脱了形。江澜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正坐在窗边的地板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林清楠夹在他数学书里的,画着他们俩的模样。“江澜墨!”林清楠的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窗里的人猛地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澜墨手里的纸条“啪”地掉在地上。他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像纸,唯有那双眸子,在看见林清楠的刹那,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扑到窗边,手指死死抠着窗框,骨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江纪明怕他喊人,用胶带缠过他的喉咙,现在一说话,喉咙就像被针扎一样疼。林清楠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他举起手里的铁撬棍,发疯似的去撬那扇窗:“江澜墨!我来救你了!你等着!我马上砸开它!”“哐当——哐当——”铁撬棍撞在窗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江澜墨却摇头,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砸在窗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抬起手,指着后院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眼神里满是哀求。他是在让他走。
江纪明的人就在楼下。林清楠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看着窗里的人,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泪,看着他明明想喊却喊不出来的样子,喉咙里涌上一股腥味…“我不走。”林清楠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江澜墨,我不走。”他放下铁撬棍,抬手,轻轻贴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对着里面的人笑了笑,眼眶里的泪却掉了下来:“我等你。”江澜墨的身体狠狠一颤。他也抬起手,贴在林清楠的手对面。隔着一层蒙尘的玻璃,隔着一段看不见的囚笼,两个少年的手掌,无声地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