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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见时难别亦难 ...
澳门,西望洋山。
夜幕如同一袭缀满碎钻的丝绒,温柔地笼罩着这座不夜之城,从山顶望下去,半岛与离岛的灯火交织成一片绚烂迷离的光海,葡式碎石路与摩天玻璃幕墙诡异又和谐地共存,咸湿的海风里混合着金钱、欲望与蛋挞甜腻的复杂气息。
山顶那家名为“望海听涛”的隐世酒店,今夜灯火通明。
酒店隶属于某个欧洲古老家族,素来是顶级名流与资本巨鳄私密会晤的首选。
今晚,酒店最大的临海宴会厅被包下,举办一场非公开的“未来之美”沙龙。
发起人是国际顶级护肤集团“Lysandre”的掌门人,法国人弗朗索瓦·杜兰德。邀请名单极短,仅限于全球美容健康领域最顶尖的投资者、科技先驱以及少数具有风向标意义的时尚巨头。
阴暮云踏入宴会厅时,引起了几乎难以察觉、却又实实在在的一阵微妙骚动。
原因无他——他今晚的装扮,与往常截然不同。
没有穿那标志性的月白香云纱长衫,也没有束那严谨的及腰黑发。
他换上了一身“Lysandre”本季最新、尚未公开发布的“冰川回声”系列定制西装。
极致的哑光黑,剪裁精妙绝伦,完美贴合他修长清瘦的身形,材质在灯光下流淌着如同午夜深海般内敛而高级的光泽。内搭一件丝质的苍灰色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随意解开,露出一小截冷白色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而他那一头总是被玉簪束起的黑发,今夜只是用了一根极细的、几乎隐没在发丝间的铂金发带,在脑后松松地束起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在额前和鬓边。
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苍白得透明,但或许是灯光与衣着的映衬,那灰青色的瞳孔少了几分平日的古井无波,多了几分琉璃般的剔透与疏冷。
他依旧是冷的,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属于现代都市顶尖名利场的、带着锋利时尚感的冷。
像一件刚从米兰或巴黎最隐秘的工坊里取出、尚未沾染人间烟火的顶级艺术品,美丽,昂贵,且充满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连跟在他身后半步、依旧一身干练黑西装套裙的陈亦宁,都似乎因为这装扮的突变,而显得比平日更加警惕和紧绷。
阴暮云对周围那些或探究、或惊艳、或评估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沙龙主人弗朗索瓦·杜兰德所在的小圈子。
杜兰德年约五十,保养得宜,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合体的浅米色西装,气质儒雅,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
他是业内传奇,一手将Lysandre从家族小作坊打造成全球巨头,同时,他也是一位公开的同性恋者,审美挑剔,对美丽的人与物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与热情。
看到阴暮云走近,杜兰德的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看到完美艺术品的纯粹的欣赏与炽热。
他立刻结束了与旁边一位硅谷风投的交谈,主动迎了上去。
“Mr. Yim!”杜兰德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热情招呼,伸出手,“终于见到您了!比我想象中还要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阴暮云,尤其在对方那身出自他旗下最顶级设计师之手的西装上停留了片刻,露出满意的笑容:“这身衣服,仿佛是为您而生。它找到了最适合它的主人。”
“杜兰德先生,感谢邀请。”阴暮云与他握手,一触即分,声音平淡有礼,但那份疏离感并未因装扮的改变而减少分毫。
“叫我弗朗索瓦就好。”杜兰德笑容更深,自然而然地引导阴暮云走向一旁相对安静的观景露台,“我一直对云阙资本在生物科技,尤其是天然活性物萃取方面的前沿研究非常感兴趣。你们最近在植物干细胞定向培养方面的突破,简直是革命性的!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巨大的合作空间……”
他侃侃而谈,既有商业精英的精明,又不乏艺术家的激情,身体语言也下意识地靠近阴暮云,试图建立更亲密的联系。
阴暮云神色不动,只是偶尔简短回应几句,目光却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整个宴会厅。他在找人。
几乎就在他目光扫过宴会厅入口的下一秒,他要找的人,出现了。
周煜棠。
周煜棠今晚的出场,一如既往地高调而充满存在感。
他没有穿正装,反而是一身酒红色丝绒休闲西装,内搭黑色亮片衬衫,领口敞开,锁骨链上的比特币吊坠闪闪发光。微卷的栗发随意抓出凌乱感,断眉下的眼睛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一进门就熟稔地和几个认识的人打招呼,笑声爽朗,瞬间吸引了另一部分人的注意。
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观景露台上,那个被杜兰德热情环绕的、黑色身影。
周煜棠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零点一秒。
那是……阴暮云?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身剪裁极致贴合的黑色西装,那松散束起的黑发,那苍白却因此更显突出的侧脸轮廓和平日那个古墓里爬出来似的、满身药味的形象判若两人。
甚至,在杜兰德那毫不掩饰的、带着炽热欣赏的目光注视下,阴暮云身上那股清冷疏离的气质,竟然透出一种诡异的、致命的吸引力。
像冰层下突然折射出的极光,冰冷,遥远,却璀璨得令人移不开眼。
周煜棠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闷闷的,有些不爽。
尤其是看到杜兰德几乎要贴到阴暮云身上去说话的样子,那股不爽瞬间放大,变成了清晰的不悦和一股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强烈的烦躁。
他认识杜兰德,两人算得上半个好友,自然知道这个法国佬的品味和癖好。
那老家伙看阴暮云的眼神,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商业欣赏!
几乎是下意识的,周煜棠调整了方向,端着酒杯,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朝着观景露台走了过去。
“……所以,阴先生,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成立一个联合实验室,专注于东亚特有珍稀植物的活性物开发。资金和渠道由Lysandre负责,核心技术由云阙主导,我们可以创造一个全新的、超越现有所有高端线的品牌!”
杜兰德正说到兴头上,手指甚至轻轻搭上了阴暮云的手臂。
阴暮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正要不着痕迹地避开。
“弗朗索瓦!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有激情啊!”一个带着笑意的、磁性的嗓音插了进来。
周煜棠像是刚看到他们一样,十分自然地加入了谈话,身体巧妙地挡在了杜兰德和阴暮云之间,隔开了杜兰德那只手。
“在聊什么这么投入?连我进来了都没发现。”
杜兰德看到周煜棠,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笑着打招呼:“周!你也来了,我和阴先生正在探讨一些令人兴奋的可能性。你知道,美丽的事业总是让人忘我。”
他又看了一眼阴暮云,意有所指。
周煜棠像是没听懂他的暗示,举起酒杯向阴暮云示意,笑容灿烂,眼底却没什么温度:“阴先生,真巧,又见面了。这身打扮差点没认出来,很衬你。”
他嘴上说着恭维的话,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意和挑衅。
阴暮云抬起眼,灰青色的瞳孔在露台柔和的灯光下,平静地看向周煜棠,仿佛昨夜游艇上的冲突、散落的发簪、冰冷的杀意都从未发生。
“周公子。”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
杜兰德看看周煜棠,又看看阴暮云,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
他蓝眼睛转了转,笑容更深:“看来两位也是旧识?那太好了。周,你在亚洲的人脉和影响力无人能及,而阴先生手握尖端技术。如果我们三方能够携手,那简直是完美的组合!”
他试图将周煜棠也拉入自己的构想,或者,至少调和一下眼前这莫名紧绷的气氛。
周煜棠却似乎对杜兰德的提议兴趣缺缺。
他晃着酒杯,身体微微倾向阴暮云,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笑,语气却有些冷:“联手?弗朗索瓦,你知道阴先生对‘合作伙伴’的要求有多高吗?控股权,技术主导,一票否决权,可不是谁都能入得了眼的。”
他这话,明显是在点出之前阴暮云对降雪堂的苛刻条件,同时也在暗讽杜兰德别想得太美。
杜兰德愣了一下,看向阴暮云:“哦?阴先生对合作方如此严格?”
阴暮云神色不变,淡淡道:“商业合作,清晰的权利义务划分,是对彼此的负责,周公子似乎对此颇有感触。”
周煜棠嗤笑一声:“感触谈不上,只是觉得,有些条件,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吞并的前奏。你说对吧,阴先生?”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阴暮云,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露台上的气氛,因为周煜棠这夹枪带棒的话,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
杜兰德也皱起了眉头,感觉这两人之间火药味十足。
阴暮云静静地看着周煜棠,看了几秒,忽然,极淡地、几乎看不出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但周煜棠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周公子似乎对我的行事风格,意见很大。”他缓缓道,声音依旧平稳,却像冰针一样,“不过,比起关心我如何与人合作,周公子或许更该关心一下,自己那些在槟城和南洋岛屿的‘探险’计划,是否准备了足够的安保措施?毕竟,有些地方的历史,不仅埋藏着传说,也可能埋着一些不那么愉快的东西。”
他这话,直接点破了周煜棠正在调查的事情,甚至暗示了可能的危险。
同时,也是一种反击——你查我,我也知道你在查什么,而且我知道得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多。
周煜棠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阴先生消息果然灵通,不过,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这个人,就喜欢探险,越危险,越有趣。”
他顿了顿,忽然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阴暮云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带着热气说:“尤其是,探索那些看起来冰封万里,其实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秘密的‘冰山’。”
他的气息拂过阴暮云的耳廓,带着威士忌的微醺和属于周煜棠本身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阴暮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但他没有后退,只是侧过头,灰青色的眼睛近距离地对上周煜棠那双淬了冰又燃着火的黑眸。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眼神在空气中无声交锋,一个冰冷锐利,一个灼热挑衅。
杜兰德在旁边看着,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张力。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主灯微微调暗,主持人宣布即将开始一个简短的行业趋势分享环节,请各位嘉宾移步主厅。
这恰到好处的打断,暂时解开了这紧绷的对峙。
杜兰德趁机道:“两位,我们不如先过去?分享环节后,还有更轻松的交流时间。”
阴暮云率先收回目光,对杜兰德微微颔首:“失陪一下。”
竟是直接转身,朝着与主厅相反方向的休息区走去。
陈亦宁立刻无声跟上。
周煜棠看着他那挺直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僵硬的背影,尤其是那松散低马尾下露出一截冷白脆弱的脖颈,刚才贴近时嗅到的、对方身上那股清苦药香混合着一丝极淡冷冽气息的味道似乎还在鼻端。
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火气,非但没有因为阴暮云的退让而平息,反而像被浇了油,烧得更旺。
杜兰德看着周煜棠阴晴不定的脸色,若有所思,试探道:“周,你和这位阴先生似乎有些过节?”
周煜棠回过神,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过节?算不上。只是觉得,有些人明明是一块捂不热的冰,偏要装成可以合作的样子,有点碍眼。”
他这话说得别扭,与其说是在贬低阴暮云,不如说是在发泄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杜兰德是情场老手,什么人没见过。
他看着周煜棠那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却偏要装作不屑一顾的别扭样子,又想起刚才他对阴暮云那近乎本能般的、充满占有欲的打断和挑衅,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他拍了拍周煜棠的肩膀,语气带着过来人的调侃和一丝深意:“周,有时候,最吸引人的,恰恰就是那些‘捂不热的冰’。因为一旦融化,里面蕴藏的东西,可能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不过,”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有些暧昧,“觊觎冰块的人,可不止一个。想要的话,得抓紧,也要用对方法。”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周煜棠一眼,转身走向主厅。
周煜棠站在原地,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杜兰德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原本就混乱的心绪里。
觊觎冰块的人不止一个……
杜兰德自己不就是其中一个?还是最热情直接的那个!
一股强烈的、近乎荒谬的怒意和酸意涌上心头。
阴暮云那家伙,平时一副生人勿近、遗世独立的死样子,怎么换身衣服,就招来这么多苍蝇?杜兰德那老狐狸看他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他吃下去!
还有,阴暮云居然就任由那老家伙靠那么近?他不是最讨厌别人碰他吗?!昨天自己只是不小心弄散了他的头发,他就跟要杀人一样!
凭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周煜棠自己都吓了一跳。
凭什么?他凭什么要在意阴暮云让谁靠近?他们是什么关系?不过是对手,是敌人,顶多算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在意和好奇。
可是胸口这股火烧火燎的憋闷感,看到杜兰德碰他时那股想把人手剁掉的冲动,还有刚才贴近他时,那瞬间加速的心跳和想要更进一步的渴望……这些又算什么?
全都是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去吃的醋……
周煜棠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冰凉的液体也无法浇灭心头那团邪火。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像个陷入单方面较劲和莫名占有欲的蠢货。
明明对方可能根本不屑一顾,甚至视他为麻烦和威胁。
他看向休息区的方向,阴暮云正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陈亦宁站在一旁,他似乎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遥远。
那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像是误入繁华宴会的暗夜精灵,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附过去。
周煜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去他妈的没资格。
他周煜棠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需要资格?
就算现在没有,他也会抢过来,争到手,打上自己的标记。
对手也好,敌人也罢,甚至是什么其他莫名其妙的关系……
这个人,他盯上了。
杜兰德也好,其他什么阿猫阿狗也罢,都别想碰。
他眼中重新燃起那簇熟悉的、带着掠夺性和强烈兴味的火焰,只是这次,那火焰深处,混杂了更多他自己都尚未完全辨明的、浓烈而危险的情绪。
他将空酒杯随手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整理了一下自己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脸上再次挂起那副玩世不恭、势在必得的笑容,迈开长腿,朝着休息区,那个黑色的、冷清的身影,走了过去。
相见时难,别亦难。
既然风已将人吹到了面前,既然这团乱麻已无法理清,那就……让它纠缠得更紧一些吧。
这场始于澳门的夜宴,因为一个法国大佬的炽热欣赏,和一个澳门太子的莫名酷意,悄然改变了某些基调。
商业的博弈依旧,但私人的、充满张力与不确定性的暗流,已然汹涌澎湃,难以遏制。
没资格吃的醋……爽了
感情线肯定甜甜的,云棠客们放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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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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